紫燕双飞·续

御书房的朱漆大门被推开时，尔康正伏案批阅奏折。听见脚步声，他抬头，却在看见紫薇左臂上渗出的黑血时，猛地站起身，砚台“哐当”砸在地上，墨汁溅湿了半卷《治国策》。

“紫薇！”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声音都变了调。小燕子扶着紫薇，眼眶发红：“尔康，容嬷嬷用毒针伤了紫薇，她说皇后让她偷《千里江山图》换钱给孙子治病。”

尔康没接话，只颤抖着手去解紫薇的衣袖。当看到那枚泛着蓝光的毒针还嵌在皮肉里时，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怎么不早些回来？”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知不知道这毒针见血封喉，若是晚半个时辰，你这条手臂就废了！”

紫薇被他吼得一愣，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恐惧，轻声道：“我服了师父给的解毒丹，无妨的。”

“无妨？”尔康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红，“你每次都这么说。上次在围场被刺客伤了肋骨，你说无妨；上次在冷宫被蛇咬了脚踝，你也说无妨。可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说‘无妨’的时候，我的心都在滴血。”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着尔康小心翼翼地为紫薇拔出毒针，用烈酒清洗伤口，又拿出珍藏的金疮药细细涂抹。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此刻却抖得连药瓶都拿不稳。

“尔康……”紫薇轻声唤他。

尔康抬头，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别说话。”他撕下一块干净的布，为紫薇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以后再有这种事，不许你再冲在前面。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紫薇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在心疼我吗？”

尔康的手一顿，沉默片刻，低声道：“是。”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从你在南阳街头第一次对我笑的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尔康的命，是系在你身上的。”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想起多年前在南阳，紫薇也是这样，为了救她，被山匪的刀划伤了手臂。那时她抱着紫薇哭了一夜，紫薇却笑着说：“小燕子，别怕，有我在。”

如今，换尔康抱着紫薇，声音哽咽：“别怕，有我在。”

窗外，海棠花依旧落英缤纷。夕阳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开。.养心殿的龙涎香袅袅升起，乾隆正批阅奏折，却见尔康匆匆而入，身后跟着小燕子和紫薇——紫薇左臂缠着白布，脸色苍白。

“皇上！”尔康单膝跪地，声音沉痛，“臣有要事禀报。”

乾隆放下朱笔，眉头微蹙：“何事如此慌张？”

尔康深吸一口气，将容嬷嬷偷画、用毒针伤紫薇、以及皇后指使一事，原原本本道来。说到紫薇中毒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条理清晰：“臣已查明，容嬷嬷的孙子确实病重，皇后以‘前朝宝藏’为诱饵，让她盗取《千里江山图》。画中夹层，藏着前朝玉玺的线索。”

乾隆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紫薇面前，看着她手臂上的绷带，眼中闪过一丝心疼：“紫薇，你受苦了。”

紫薇摇摇头，轻声道：“皇上，容嬷嬷也是一片慈心，求皇上开恩。”

“开恩？”乾隆冷笑一声，“皇后屡次谋害朕的妃嫔，如今又盗取御宝，罪无可赦！”他转头看向尔康，“你即刻带人去翊坤宫，将皇后软禁，容嬷嬷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皇上！”小燕子忽然跪下，“皇后娘娘虽然错了，可她也是关心则乱。求皇上看在她是您结发妻子的份上，饶她一命吧！”

乾隆看着小燕子，又看了看紫薇，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罢了。念在皇后多年侍奉朕的份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削去皇后封号，幽禁翊坤宫，非诏不得出。容嬷嬷杖责八十，流放宁古塔。”

尔康领旨，正要退下，却听乾隆又道：“尔康，紫薇的伤，你务必好好照料。朕赐你御医三名，金疮药十瓶，若有差池，朕唯你是问。”

尔康心头一暖，躬身道：“臣，遵旨。”

走出养心殿时，夕阳正好。小燕子扶着紫薇，尔康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紫薇：“以后，不许你再冒险了。”

紫薇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有你在，我不怕。”

小燕子在一旁，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笑了。她想起多年前在南阳，紫薇也是这样，对她说：“小燕子，别怕，有我在。”

如今，换尔康对紫薇说这句话。

原来，这世间最动人的承诺，从来都不是“我爱你”，而是“有我在”。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