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流言暗涌，课上疑影

从地下古籍室走回地面，长廊里流动着午后温暖的风，可林柚身上的寒意久久散不去。艾德蒙最后那句警告反复在脑海盘旋——不要寻找制衡者，否则对方会丧命。

他到底在保护那个人，还是在控制那个人？他想要打碎旧封印，又究竟想要换来什么？无数疑问缠成乱麻，没有一丝头绪。

她放慢脚步，刻意和艾德蒙拉开距离。两人一前一后，隔着数米的距离，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岔路口，艾德蒙停住脚步，侧过头，冰蓝色眼眸淡淡扫过来。

“别露出异样。学园里到处都是眼睛。”

说完，他转身走向另一侧的导师办公区，暗金长袍的衣角消失在拐角。

林柚独自沿着回廊往宿舍走。一路上，不少路过的学生悄悄打量她，低声交头接耳。方才训导导师亲自去宿舍传唤她的消息，不知何时已经悄悄传开。

“就是她，那个新生，被训导导师带去古籍室了。”

“听说她借的古书冒出黑暗气息，会不会和后山的怪事有关？”

“艾德蒙助教还专门出面帮她说话……他们两个认识？”

细碎的议论像细密的针，飘进林柚耳里。流言传播的速度永远快得惊人，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怀疑的种子已经悄悄埋在不少人心底。

林柚垂着眼，神色不动，径直穿过人群，没有停下辩解。越是解释，越容易引人深究，眼下最好的选择就是装作毫不在意。

推开宿舍门时，朵拉正坐床边焦急地等她，看见她回来立刻跳起来。

“林柚！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导师有没有为难你？我刚才听见好多奇怪的传闻，都担心死我了。”朵拉拉着她的手臂，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古籍长期存放在地下，沾染了一点魔气，已经净化完毕，和我无关。”林柚简单复述了艾德蒙编好的说辞，不想把朵拉拖进这片凶险的漩涡里。朵拉性子单纯，知道得越少，就越安全。

朵拉松了一大口气，拍着胸口：“还好还好，吓死我了。下一节是魔力感知课，我们得赶紧动身，迟到会被卡伦导师记名字的。”

林柚点头，收好自己的符文笔记本，确认藏得稳妥，跟着朵拉一起赶往教学楼。

魔力感知课的教室宽敞明亮，墙面镶嵌着能够放大魔力波动的莹白石。全班学生依次坐好，卡伦导师站在讲台前。他是一位头发灰白、眼神锐利的老者，也是负责监测学园魔力异常的导师之一。

林柚刚找位置坐下，就察觉到一道沉甸甸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卡伦导师。

那视线不似普通的点名巡视，带着审慎的探查，一点点扫过她周身。林柚心底一紧，立刻收敛气息，尽量让自己的魔力波动变得平稳普通。她身上残留的瘴气已经被净魔药压制，再加上艾德蒙净化古卷时顺带散出的净化魔力，按理不会留下痕迹。

可卡伦导师的目光，依旧久久停留在她身上。

“今天我们练习感知潜藏的微弱魔力，包括被刻意掩盖、藏匿起来的力量。”卡伦导师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很多黑暗力量擅长伪装，藏在寻常气息之下，肉眼看不见，普通探测魔法也未必能捕捉。真正的感知，要用心去触碰。”

他抬手一挥，数十枚半透明的魔力光球漂浮在教室半空，有的蕴含纯净光系魔力，有的裹着极淡的、模仿深渊气息的伪瘴气，混杂在一起，真假难辨。

“每个人依次上前，挑选光球，说出里面蕴含的魔力属性。”

同学们陆续上前，一一作答。轮到林柚的时候，她站起身，缓步走到光球之下。

靠近的一瞬间，她识海深处忽然泛起一阵熟悉的悸动，和之前古卷低语的感觉同源。不是来自光球，而是来自讲台之上，来自卡伦导师本人。

一丝极淡、几乎要融进环境里的深渊余息，从他袖口悄悄溢出来。

林柚浑身一僵。

卡伦导师？负责监控黑暗异动的导师，身上怎么会带有深渊气息？

她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轻轻靠近一枚光球，平静报出属性：“纯净风系魔力。”

卡伦导师盯着她，缓缓发问：“只有风系？你再仔细感受，没有别的潜藏气息吗？”

像是试探，又像是诱导。

林柚垂下眼：“没有，我只感知到风系。”

卡伦导师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继续追问，微微颔首示意她退回座位。

走回座位的路上，林柚后背冒出一层薄汗。她几乎可以肯定，方才那缕气息不是错觉。可卡伦导师是学园元老，如果他和深渊有关，整件事情的危险程度，又往上翻了数倍。

朵拉凑过来小声问：“刚刚导师问你的时候好严肃，你是不是紧张啦？”

“有一点。”林柚含糊带过，不敢跟朵拉提起刚刚的发现。

课程继续进行，卡伦导师时不时抛出和远古封印、深渊裂隙相关的问题，有意无意提起千年前那场大战，提起承载黑暗力量的载体。每一次提问，他的目光都会若有若无扫向林柚。

他好像在试探，试探她到底知道多少秘密。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陆续收拾书本离开。林柚正要起身，卡伦导师开口叫住她。

“林柚，你留一下。”

教室里的人陆续走空，只剩下他们两人。莹白石泛着淡淡的白光，安静得有些压抑。

“古籍室的事情，我听说了。”卡伦导师慢慢走到她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艾德蒙帮你把痕迹清理干净了。但魔力的痕迹可以消除，人心里的痕迹，消不掉。”

林柚抬眸：“导师，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身上曾经接触过真正的深渊本源，对不对？”卡伦导师微微俯身，压低声音，“我能感觉到，你和别人不一样。”

林柚心脏猛地一缩，正思索如何回应，门外传来脚步声。

艾德蒙倚在门框上，暗金长袍衬得他身形挺拔，冰蓝色眼眸淡淡看向讲台这边。

“卡伦导师，占用学生课后时间单独谈话，好像不太符合学园的规定。”

卡伦导师回头看见他，脸上的压迫感瞬间收敛，恢复成一位普通老者的平和模样，直起身轻笑一声。

“只是随便问问情况，不必紧张。林柚，你可以走了。记住，不要去触碰不该探寻的历史，好奇心，有时候会招来灭顶之灾。”

林柚没有多停留，快步走出教室，和艾德蒙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极轻地低声说了一句：“离他远点。”

走出教学楼，午后阳光刺眼。

【系统提示：捕获新线索，卡伦导师身上检测到微量深渊气息，身份存疑。当前探索进度51%。警告：校内潜藏未知深渊关联者，危险范围扩大。】

林柚攥紧了手里的课本。

原来危险从来不止在后山深渊，不止在艾德蒙的计划里。敌人，就藏在学园高墙之内，藏在教书育人的导师之中。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提防艾德蒙。现在才看清，这盘千年棋局里，棋手不止一个。

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在悄悄试探她，观察她。献祭载体的身份，像一个挂在她脖颈上的诱饵，引诱所有藏在阴影里的人，纷纷现身。

林柚抬头望向远处连绵的后山，那片被封印隔绝的深渊，仿佛正在地底无声呼吸。

她必须更快地搜集线索，找到制衡者的蛛丝马迹。哪怕艾德蒙警告过她，寻找会带来危险。如果一直被动等待，等到献祭之日来临，她连反抗的筹码都不会有。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