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未两岁三个月的时候,姜未眠把她送去了托育班。
不是她想送。是沈知未自己想去的。
起因是林翘的女儿——三岁的糖糖,在小区旁边的蒙特梭利托育中心上了一学期,回来跟沈知未玩的时候,嘴里蹦出了一句完整的"知未不要抢我的小熊"。
沈知未愣了一下,然后指着糖糖说:"要。"
"你看。"林翘说,"她需要社交。"
姜未眠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一袋尿不湿。
"两岁三个月就社交?"
"两岁是语言爆发期。再不送,她以后上幼儿园会不适应。"
"她说话挺好的——"
"她说的是'要''不要''抱''喝奶'。四个词。糖糖两岁的时候已经能说完整句子了。"
姜未眠低头看了看沈知未。小姑娘蹲在地上玩积木,把一块红色的方块往一个圆形的洞里塞,塞不进去,急了,使劲拍。
"她脾气也像你。"林翘补了一句。
"……去就去吧。"
选托育中心花了两周。姜未眠做了她做案子时的那种调研——列了五家机构,分别打分:师资、环境、餐食、距离、费用、师生比。最后选了林翘推荐的这家。
第一天送托是九月初。北京的秋天,天高云淡。
姜未眠牵着沈知未的手走进托育中心的大门。小姑娘穿着一件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姜未眠学了半个月才学会扎对称。
进门的时候,沈知未没哭。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走廊墙上贴满了孩子们的画,伸手去够。
"别摸。"姜未眠说。
"为什么?"
"公共场合别乱摸东西。"
"为什么?"
"因为——"
"姜律师。"班主任老师走过来,蹲下来跟沈知未平视,"你叫什么名字呀?"
沈知未看了她两秒。
"沈知未。"
"好名字。我是李老师。今天跟我一起玩好不好?"
沈知未没回答。她看了看李老师,又看了看姜未眠。
姜未眠蹲下来。
"妈妈去上班。下午来接你。"
"几点?"
"……五点。"
"五点。好。"
她伸出手,跟李老师走了。
没哭。没回头。没要抱。
姜未眠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小小的黄色背影消失在教室门口。
她忽然觉得胸口空了一块。
不是失落。是——一种被腾出来的感觉。过去两年,她的身体、时间、精力全部围着这个小东西转。现在小东西走了,走进了一个她进不去的世界。
她掏出手机,给沈砚辞发消息。
"送到了。没哭。"
"她比你适应得好。"
"你什么意思?"
"你肯定哭了。"
"我没哭。"
"眼圈红了。"
"……风大。"
"九月。哪来的风。"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走出托育中心。
北京的九月,阳光很好。她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干嘛。
以前这个时间,她要么赶去律所,要么回家补觉,要么去超市买孩子的东西。现在——
她看了看表。八点四十。律所九点半上班。
她还有五十分钟。
她上了车。没发动。坐在驾驶座上,手放在方向盘上。
两年来第一次,早上八点四十,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手机又震了。
"中午一起吃饭?"
沈砚辞。
"好。去哪?"
"你定。今天我请。"
"为什么?"
"因为今天是你自由的第一天。"
她看着这条消息,鼻子酸了一下。
自由。
这个词她两年没敢想了。3
这种细腻的日常很能戳中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