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后复查

姜未眠的产后四十二天复查定在六月中旬。

协和医院产科。赵主任的门诊。

检查项目：B超（看子宫恢复情况）、盆底肌评估、伤口检查、血压血糖复查。

B超结果：子宫大小恢复正常，内膜厚度8mm，恶露已净。

盆底肌评估：肌力三级（满分五级）。医生说"还行，但不算好。建议做盆底肌康复训练。"

伤口检查：侧切伤口愈合良好，无红肿渗出。

血压：108/68。血糖：空腹4.6。

"恢复得不错。"赵主任在病历上写着什么，"但有几个事你得注意。第一，盆底肌训练每天做，凯格尔运动，一天三次，一次十五分钟。第二，哺乳期继续补钙，每天一千毫克。第三，月经没来也要避孕——哺乳期也会排卵。"

"避孕？"姜未眠愣了一下。

"对。哺乳期闭经不代表不排卵。有人产后三个月就怀上了。"

"……好。"

走出诊室，沈砚辞在走廊里等她。他今天又请假了——这次是真请假，董事会让胖董事代开了。

"怎么样？"

"恢复得不错。但要做盆底肌训练。"

"什么训练？"

"凯格尔运动。就是——"她压低声音，"收缩盆底肌。像憋尿一样。"

"……哦。"

"你别那个表情。"

"我没表情。"

"你耳朵红了。"

"北京的夏天热。"

"六月才刚开始。"

沈砚辞清了清嗓子。

"那接下来——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律所？"

姜未眠想了想。

"七月。休满两个月。"

"不歇满三个月？"

"三个月太长。案子会凉。"

"你歇三个月案子也不会凉。"

"会。当事人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让陈屿顶。"

"陈屿顶得了他的案子，顶不了我的。"

沈砚辞没再劝。

他知道她说得对。金诚律师事务所的招牌是"姜未眠"三个字。她不在，很多客户会等。等不了就走了。

"行。七月回去。但有一条——"

"什么？"

"每周至少休一天。全天陪孩子。"

"我尽量。"

"不是尽量。是必须。"

姜未眠看着他。

"沈砚辞。"

"嗯。"

"你现在管我管得越来越宽了。"

"因为没人管你。你不自己休息，我不管谁管？"

她没反驳。

两个人走出医院。北京的六月，阳光已经很烈了，树荫下却还是凉的。沈知未在婴儿车里睡着了，小脸晒不到太阳，白净净的。

"对了。"姜未眠说，"赵主任说要避孕。"

"……嗯。"

"你怎么避孕？"

"我——"沈砚辞咳了一声，"我去买。"

"买什么？"

"套。"

"你以前不是——"

"以前没孩子。现在得注意。"

"你还会注意这个？"

"我注意的事多了。"

姜未眠笑了。

"沈砚辞。"

"嗯。"

"你变了。"

"变什么了？"

"以前你什么都不管。现在什么都管。"

"以前你不需要我管。现在你需要。"

"我需要？"

"你需要。"

他推着婴儿车，走在前面。阳光穿过梧桐树叶，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姜未眠看着他的背影。

三十五岁的沈砚辞。丈夫。父亲。CEO。

她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