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刻意避开的目光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

教室里安安静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苏晚攥着笔，盯着数学练习题，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前桌的背影上。

昨天的纸条、收下的牛奶、那句要检查试卷的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打转，让她根本静不下心做题。

身旁的林柚低头刷题，随口开口

苏晚回神，慌忙低头

她盯着题目看了半天，依旧心神恍惚。

林柚侧头看她，小声打趣

苏晚瞬间紧绷

苏晚耳尖发烫，干脆不再辩解，抿唇不说话。

就在这时，前面的张桂源忽然微微侧过头。

只是一个极轻微的动作，没有回头，却精准地感知到了身后的细碎动静。

苏晚瞳孔微缩，瞬间低头，死死盯着习题册，假装认真演算，不敢再有半点小动作。

她怕对视，怕被他看穿自己所有的小心思。

半晌，头顶传来一道清淡的男声，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苏晚的笔尖猛地一顿。

她抬头，看着他微微偏过来的侧脸，心跳骤然失控

张桂源淡淡应着，

他语气平淡道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苏晚脸颊瞬间升温。

他一直在留意她。

哪怕没有回头，哪怕全程低头做题，他的余光，始终落在她的方向。

张桂源说完，立刻转回身子，恢复了端正的坐姿，不再说话。

干脆利落，不留丝毫多余的温柔。

可就是这份点到为止的关心，最让人煎熬拉扯。

苏晚盯着错题，指尖微微发颤，越改越乱。

林柚全程旁听，憋着笑，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

苏晚瞪她一眼，示意她安分。

安静的自习课过半，班里那几个爱起哄的男生闲得无聊，小声闲聊。

这话一出，好几个人低低笑出声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传到两人耳朵里。

苏晚浑身僵硬，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本里，尴尬得手足无措。

她下意识看向前面的人。

张桂源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没有回头，没有辩解，依旧沉默刷题。

沉默，就是最暧昧的纵容。

越是不解释，旁人的调侃就越是肆意，苏晚的心就越是慌乱。

她怕这些闲话，怕两人刻意维持的平静被打破，怕连这种偷偷靠近的距离都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起哄声渐渐停下，教室重回安静。

苏晚深呼吸，强迫自己平复心绪，低头刷题。

可没过多久，桌缝里，悄悄塞过来一张折叠的小纸条。

苏晚心跳一空，飞快捏住，低头展开。

是张桂源的字迹，简短干净：

「别听他们乱说，别多想。好好做题。」

短短十个字，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和窘迫。

原来他都知道。

知道她尴尬，知道她局促，知道她会胡思乱想。

苏晚盯着纸条，鼻尖微微发酸，抬手拿起笔，在纸条空白处轻轻写字，然后顺着桌缝，悄悄推了回去。

过了几十秒，纸条再次传回来。

上面多了一行新字：

「没敷衍你，是真的想让你考好。」

苏晚看着那行字，久久回不过神。

她捏着薄薄的纸条，心口又甜又涩。

他从不高调示好，从不主动靠近，永远用这种隐秘、克制的方式安抚她。

人前疏离冷淡，人后温柔偏爱。

这极致的反差，拉扯得她心绪翻涌。

下课铃响起。

张桂源起身接水，路过她座位旁的时候，脚步顿了半秒，没有回头，只轻轻说了一句。

声音低沉温柔，转瞬即逝。

苏晚抬头，只看见他清瘦的背影走远。

林柚凑过来，好奇得不行

“苏晚飞快把纸条夹进书里，嘴硬否认。

苏晚抿着唇，不说话，眼底却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是啊。

他从来冷淡，唯独对她，处处破例。

走廊喧闹，晚风穿堂。

一前一后的课桌距离，一句句隐秘的对话，一张张悄悄传递的纸条。

他们依旧是旁人眼里普通的前后桌同学。

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彼此的心事，早已在无数次克制的试探里，缠绕纠缠，再也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