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半决赛前夜

四强战，也就是决定谁能登上最终总决赛舞台的半决赛，定在三天后。

上半区，沈星落对阵今年的另一匹黑马；下半区，徐来对阵公认的下半区头号种子。两场比赛，将决出最终会师总决赛的两个人。

赛前的那个晚上，徐来难得没有备赛，而是过来找沈星落。

两人买了些菜，在她那间已经越来越有生活气息的公寓里，一起做了顿饭，又窝在沙发上看了部老电影。谁都没有提明天之后可能发生的事。

做饭的时候，徐来负责切菜，沈星落在旁边掌勺，两人配合得默契而熟练。这一年，这间原本只讲究好看、处处透着精致却冷清的公寓，被他们一点点添满了烟火气——冰箱上贴着手写的菜谱，窗台上摆着两人一起挑的绿植，连玄关都多了一双属于他的拖鞋。沈星落看着身边低头切菜的徐来，忽然有种不真实的安稳感：原来她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家"，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傍晚。

吃饭时，两人也只是聊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谁赢了今天的排位、谁的猫又拆了家，仿佛明天不是什么决定命运的半决赛，只是又一个寻常的夜晚。

电影演到一半，沈星落忽然开口。

"徐来。"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靠在他肩上，声音很轻，"万一……明天我们当中，有一个人没进决赛呢？"

徐来拿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想过。比赛到了这个阶段，没有谁有十足的把握。如果明天他输了，那么他和她盼望了这么久的"顶峰相见"，就永远不会发生了；如果她输了，对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巨大的遗憾。

"想过。"他坦然地说。

"那你……"

"星落，我问你。"徐来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明天我输了，没进决赛，你会怎么想？"

沈星落几乎没有犹豫："我会难过，但我更会心疼你。然后，不管最后是谁站在决赛台上，我都在台下，给你鼓掌。你在我心里，早就不需要一个冠军来证明了。"

徐来看着她，眼底缓缓漾起温柔的笑意。

"我也是。"他说，"所以，别有包袱。我们约好的，各凭本事，然后接受任何结果。能在决赛碰上，是缘分；碰不上，也不是谁的错。"

"我们的故事，"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又不是只有'决赛对决'这一种讲法。"

沈星落望着他，心里那点最后的忐忑，忽然就安定了。

是啊。冠军只有一个，决赛也只有两个人能上，但无论结果如何，明天晚上回到家，她身边的这个人，都不会变。

这就够了。能这样和他安安稳稳地，守着一个寻常的夜晚，她心里那些关于输赢的执念，忽然都轻了。

"不过。"她忽然直起身，眼里重新燃起那股熟悉的、不服输的光，"我还是想赢。"

徐来被她逗笑了："巧了，我也是。"

"那就，"沈星落伸出手，眼里闪着光，"明天，各自拼命。后天……"

"后天，"徐来抬手，和她击了一掌，接住她的话，"希望我们能在决赛的舞台上见。"

清脆的击掌声落下，两个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并肩的温柔，也有对手的锋芒。

这一刻，他们既是彼此最深的依靠，也是即将各自身处的、没有退路的战场。可正因为知道无论输赢都有对方在，他们才敢毫无保留地，去拼那一场。

窗外月色温柔。

他们都知道，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可此刻，谁也没有再多想胜负。徐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两个人依偎着，安安静静地把那部老电影看完。

电影的结尾，主角穿过人潮，走向那个等了很久的人。

沈星落靠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睛。

明天之后，愿他们，都能走向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