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摊牌

证据送到公司那天，赵太阳把自己关在办公室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他召集了苏瑶、法务总监和HR负责人，开了一场没有记录在公开日程里的会议。

会后，他让人通知林可欣，下午三点，到小会议室。

林可欣接到通知时，正在补妆。她在听潮阁待了四年，太清楚"单独被叫到小会议室"意味着什么。可她脸上没有太多慌乱，只是拿口红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干净。

这半年，她眼看着沈星落从一个空降新人，一路碾压她拿到冠军、和徐来并肩、成为公司最炙手可热的头牌。她不甘心，凭什么？论资历、论努力、论对听潮阁的付出，她哪一样输给那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女人？

所以她布了那个局。

她以为就算查，也只能查到那个替死鬼表弟头上，查不到她。

"知道了。"她对通知的人说，声音平静，合上化妆镜，"我准时到。"

下午三点，小会议室。

林可欣推门进去，看到长桌对面坐着赵太阳和法务总监，桌上摊着一摞文件。她的目光在那些文件上一扫，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但面上还强撑着。

"赵总，找我什么事？"她拉开椅子坐下，姿态从容。

赵太阳没有寒暄，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先看看这个。"

林可欣低头。

那是一份资金流水的调查报告，最底下，是她表弟那张银行卡的提现记录，一笔一笔，和自媒体爆料的时间严丝合缝。

她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她抬起头，声音有点发干，"我表弟的卡，我怎么知道他拿去做了什么。赵总，您不能因为一张卡就——"

赵太阳没说话，又推过来第二份文件。

是那个爆料邮箱的登录日志，三次IP，精准地落在她家住的小区。

林可欣的嘴唇抿紧了。

"IP能伪造，小区那么多人，凭什么说是我——"

第三份文件，被推了过来。

这一次，是她和助理的完整聊天记录，打印出来厚厚一沓。里面她一字一句指使助理偷拍、跟踪、买通自媒体的对话，清清楚楚，连她叮嘱"小心点别留下痕迹"的话都在。

林可欣死死盯着那些记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个干净。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她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可能暴露"，是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林可欣。"赵太阳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给过你机会。上次抄袭的事，星落没有赶尽杀绝，公司也只是内部警告。我以为你会收敛。"

"我……"林可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辩不出来。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赵太阳盯着她，"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就因为星落比你红、因为她和徐来走得近？"

这句话，像是戳破了林可欣绷了许久的东西。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惨，又有点歇斯底里。

"是，我就是不甘心。"她抬起头，眼睛发红，"我在听潮阁熬了四年！四年啊赵总！我每天排档到凌晨，生病都不敢请假，我把最好的年纪都给了这里。结果呢？她沈星落一来，家世、长相、嗓子、还有徐来，什么都是她的！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跑到她身上，我四年的努力，在她面前像个笑话！"

"我就是想让她也尝尝摔下来的滋味！"她的声音拔高，带着哭腔，"我有错吗？！"

赵太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眼神里有惋惜，也有失望。

"你有错。"他说，一字一句，"你错在把自己的不如意，都怪到别人头上。星落吃的苦、熬的夜、下的功夫，你不是没看见。她没有抢你的任何东西，那个位置，是她自己一场一场唱上去的。"

"真正把你四年努力毁掉的，不是她。"赵太阳站起身，"是你自己的嫉妒。"

林可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白。

赵太阳看向法务总监："按制度和合同办。处理结果，今天下班前给她。"

法务总监点点头，翻开了最后一份文件——那是一份解约协议，以及一份告知函：听潮阁将依法追究她恶意造谣、侵犯隐私对公司和沈星落造成的全部损失。

林可欣看着那份协议，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输了。

不是输给沈星落的家世，是输给了自己那份再也收不住的、滔天的妒火。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