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落回到车上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徐来立刻察觉到不对:"怎么了?谁的电话?出什么事了?"
沈星落没有立刻回答。
她和他关在这个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地库的灯隔几秒轻闪一下,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刻她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
她设想过无数种坦白的场景:烛光晚餐、散步的江边、她的公寓、他的出租屋。她准备过措辞,预想过他的反应,做过最坏的预案。
可她从没想过,真正到了这一刻,会是这样仓促——在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全网的深夜,在一辆停在地库里的车上,她甚至没有时间,把话说得漂亮一点。
但也好。
她想,至少,是她亲口说的。
"徐来。"她开口,声音很轻,"刚才那件事,我现在就告诉你。你先别打断我,让我说完,好吗?"
徐来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我不叫……"沈星落顿了一下,苦笑,"我是叫沈星落,这个名字是真的。但我瞒了你一件事,瞒了所有人一件事。"
"我家里不是普通家庭。我父亲叫沈鹤鸣,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我是他唯一的女儿。"
她说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像在亲手拆掉自己盖了半年的房子。
"我在国外学音乐是真的,我喜欢唱歌是真的,我拿冠军、做的每一场直播、挣的每一分钱,都是真的。但我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孩。我从小过的生活,跟你……完全不一样。"
"我进听潮阁,一开始确实是为了你。后来是真的爱上了唱歌,爱上了那里,也……爱上了你。"
"我隐瞒身份,不是想骗你什么。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抛开沈家、抛开我爸、抛开那些东西,我沈星落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被喜欢。我太想被一个人,只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女儿,而喜欢上了。"
她的声音终于开始发抖。
"对不起,徐来。"她低下头,不敢看他,"我骗了你。我住的房子、开的车、说的那些话,有很多都是假的。我本来想找一个好好的时间跟你说,可是没有时间了。有人要把这件事曝出来,可能今晚,可能明早。我不想让你从热搜上知道,所以……"
她说不下去了。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星落低着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等着他的反应。愤怒、失望、质问、转身离开——她做过的所有预案里,没有一个能让她不害怕。
一秒,两秒,十秒。
久到她的心脏几乎要停跳。
然后,她听见徐来开口了。
"说完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沈星落闭了闭眼,艰难地点头:"……说完了。你要骂我,要生气,要……"
一只手伸过来,轻轻覆在了她攥紧的手上。
沈星落愣住,缓缓抬头。
徐来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被欺骗的屈辱,也没有她想象中那种"知道你是谁后"的变脸。他只是看着她,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心疼什么。
"沈星落。"他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这个,就不喜欢你了?"
沈星落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爸说……"她声音哽咽,"他说你知道以后,看我的眼神会变。他说你会觉得我在耍你,会觉得我和那些因为身份接近你的人一样……"
"你爸不了解我。"徐来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很稳。
他伸手,抬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你听我说。"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开四十万的车还是四百万的车,不是你住五十平还是五百平。是你这个人。"
"你为了唱歌从零开始,被老师骂也不躲;你一碗面能记我半年;你在台上发光的时候,眼里只有我一个人;你明明什么都有,却跑到那么小的直播间里,跟我们一起熬到凌晨……"
他的拇指轻轻擦掉她掉下来的眼泪。
"这些跟你爸是谁,有什么关系?"
沈星落的眼泪一下子决堤了。
"可是我骗了你……"
"你是瞒了我,"徐来承认,"我不会说一点都不意外。但你骗我钱了吗?骗我感情、利用我了吗?没有。你不过是个被身份困住的姑娘,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靠自己活一次。"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有点无奈,也有点宠溺。
"沈星落,我还以为多大的事。"他说,"我连我妈走了、我爸酗酒、我在工厂拧螺丝都告诉你了,你以为你爸是个董事长,我就配不上你、要跑了?"
"我徐来是穷,是没背景,但我喜欢一个人,不看这些。"
"你要是沈鹤鸣的女儿,"他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那我就更要对你好一点。好到让你爸看看,他女儿没看错人。"
沈星落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眼泪汹涌地砸在他肩上。
她在心里演练了半年的那场灾难,那个她最怕失去的人,在她把最不堪的秘密和盘托出之后,非但没有走,反而把她抱得更紧。
徐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在她耳边说:
"别怕,星落。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车窗外,地库的灯依旧明明灭灭。
而沈星落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一个人了。1
蹲蹲后续内容,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