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冠军之后

第二天早上，沈星落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让她瞬间清醒——未读消息九百多条，新增关注提醒还在不停地往上跳。

她点进听潮阁后台。

她的主页粉丝数，一夜之间从两万涨到了十八万。

《声生不息》的决赛录屏被官方账号置顶，播放量已经破了五百万，还在涨。评论区里挤满了人。

「这就是那个新人？才来三个月？」

「戏腔那段我循环了二十遍，起鸡皮疙瘩。」

「姐妹们，决赛最后她说'那个让我重新理解声音的人'，是不是说徐来？」

「楼上的别瞎说，星落只是感谢前辈指导吧。」

「可是你看徐来的表情！他笑了！他平时直播都不怎么笑的！」

沈星落看到这些评论，指尖顿了一下。

CP的苗头，从决赛现场就开始了。

她退出评论区，给徐来发了条微信。

"早。"

过了几分钟，他回："早。看后台了？"

"看了。"

"涨了多少？"

"十八万。"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句："恭喜。"

"你呢？"

"涨了三万。"他后面跟了个无奈的表情，"亚军的待遇就是这样，大家只记得冠军。"

沈星落看着屏幕，难得地弯了弯嘴角。

"那我请你吃饭，补偿一下亚军？"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句话有多暧昧。深夜的露台、交握的手指、"我想一直听你唱歌"——那些在月光下顺理成章的东西，在大白天重新看，忽然变得让人心跳加速。

她正想撤回，对面已经回了。

"好啊。"

只有两个字，干脆利落。

沈星落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最终把手机扣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脸。

冷静，沈星落。你是做过完整可行性分析的人。

被子里的人闷了三秒，又把手机捞了出来。

公司九点半开晨会。

沈星落提前十分钟到，刚走进办公区就被掌声围住了。

"冠军来了！"赵太阳第一个起哄，靠在工位上鼓掌，"星落，可以啊，我就说你是这届最大的黑马。"

"太阳哥。"沈星落点头打招呼。

崔十八从隔壁厅探出头："星落，决赛那首歌什么时候上平台？我循环一晚上了。"

"单曲还要重新棚录，公司说大概两周。"

"那必须给你打榜。"崔十八说着比了个手势，"咱听潮阁自家冠军，排面得有。"

沈星落一一谢过，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办公区。

徐来不在。

她收回视线，神色如常地走向自己的工位。

苏瑶早到了，正对着镜子补口红，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苏瑶问。

"还行。"

"眼睛有点肿。"苏瑶放下口红，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哭过了？还是……高兴的？"

"苏瑶姐。"

"行行行，我不问。"苏瑶举起双手投降，却压低了声音，"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

"你和徐来，昨晚露台上待了挺久吧。"苏瑶的语气轻描淡写，"公司里有人看见了。"

沈星落的心沉了一下。

"看见什么了？"

"放心，就看见你们在一块儿说话。"苏瑶说，"但你要知道，你现在是冠军，热度正高。你俩稍微近一点，有的是人愿意往那方面想。"

沈星落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了。谢谢姐。"

"我不是要拦你。"苏瑶重新拿起口红，"我是让你心里有数。这个圈子，感情的事一旦被放到台面上，就由不得你们自己了。"

晨会的铃声响了。

沈星落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平静的脸上。

她知道苏瑶说的是对的。

她和徐来之间，昨晚什么都没有真正说破。没有告白，没有确定关系，只有月光下一次心照不宣的牵手。

可正因为什么都没说破，才更危险。

那意味着——她还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也意味着，别人有足够的空间去揣测、去议论、去编造。

晨会开始，赵太阳宣布了听潮杯后续的资源安排。沈星落作为冠军，将获得公司全平台推广、一首原创单曲的制作资源，以及一个季度的S级排档优先级。

"另外。"赵太阳翻了页PPT，"借着这波热度，运营部策划了一个冠军×亚军的联合直播专场。星落、徐来，你俩准备一下，下周六晚八点。"

办公区里有人轻轻"哇"了一声。

沈星落抬起头。

隔着两排工位，徐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在了那里。他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转过头，对上了她的视线。

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冲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沈星落也点了点头。

联合直播专场。

冠军和亚军。

她在心里冷静地推演——这是公司常规的流量运营，没有任何问题。

但她也清楚地知道，下周六晚上，会有几十万双眼睛盯着他们之间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停顿。

她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

下周六。注意分寸。

写完，她盯着"分寸"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在这行字的下面，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很轻很轻的笔迹，又添了半句：

——可我不想只守着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