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一个粉丝

见习期结束后，沈星落正式开始了她的语音厅生涯。

第一件事不是直播，而是做虚拟形象。

听潮阁的设计团队约她在八楼的会议室见面。设计师是一个叫阿K的年轻男生，戴着棒球帽，手臂上全是纹身，看起来像搞摇滚的。

"你的声线我听过。"阿K翻着平板上的资料，"清亮、通透，戏腔是杀手锏。我想给你做一个偏古风的设计——银白色长发，眼睛是淡紫色，穿改良版的汉服外套，带一点赛博朋克的感觉。你觉得怎么样？"

沈星落想了想。"眼睛能不能改成冷灰色？"

"冷灰色？"阿K抬头看她，"一般女歌手都选暖色系，显得亲切。冷灰色会比较……疏离。"

"我不需要亲切。"沈星落说，"我需要辨识度。"

阿K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行，听你的。"

三天后，虚拟形象初稿出来了。

银白色长发，冷灰色瞳孔，黑色改良汉服外套配银色腰带，整体气质冷冽又精致。沈星落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形象，确实像她。

"可以。"她说。

阿K把最终版导入系统，沈星落的听潮阁账号正式有了自己的"皮套"。

粉丝名她想了很久，最后定为"星尘"——意思是"每一颗星的光芒，都是由无数尘埃汇聚而成的"。

应援色选了月光银。

12月1日晚上八点，沈星落的个人直播间首次开播。

她坐在直播间的麦克风前，心跳快得像在打鼓。

不是紧张唱歌——唱歌她从不紧张。紧张的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听"。

直播间开放后，在线人数从0开始缓慢爬升。1、5、12、30……

苏瑶提前帮她做了宣传，听潮阁·星河的老粉们也有一些好奇来"围观新人"的。五分钟后，在线人数稳定在了两百左右。

"大家好，我是星落。"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清亮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弹幕慢慢多起来：「新人加油！」「声音好好听」「银白发的虚拟形象好酷」

沈星落看到了这些弹幕，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唱了第一首歌——《凤凰于飞》。

这首歌选得很讲究。它不是热门歌曲，但难度极高，需要用到戏腔和流行的自由切换。她要用这首歌，在第一次直播就立住自己的标签。

第一句戏腔出口的时候，弹幕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

「卧槽！！！」「这什么神仙嗓子？？」「开口跪了！！」「关注关注关注！」

在线人数从200飙到了500，然后是800、1200。

沈星落没有看弹幕，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歌声上。唱到副歌的高音部分，她用了真假声无缝转换的技巧，声音像丝绸一样顺滑地从低到高，没有任何断裂感。

一曲终了，弹幕彻底炸了。

「这是什么怪物新人啊」「听潮阁挖到宝了」「星落姐姐我可以！」

沈星落看着满屏的弹幕，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大家。"她说，"我是沈星落，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直播结束后，她看了看数据——首场直播，最高在线人数1800，收到了300多块礼物。

不多，但对于一个零粉丝起步的新人来说，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预期。

苏瑶在旁边看完，点了点头。"不错。比我预期的好。"

"你觉得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沈星落问。

"互动太少了。"苏瑶直言不讳，"你全程都在唱歌，几乎没跟弹幕说话。下次可以穿插一些聊天，让粉丝觉得你不只是一个'唱歌机器'。"

沈星落想了想，点头。"我明白了。"

"还有——"苏瑶指了指屏幕上的一条弹幕，"这个人，从你开播到结束，一直都在。他叫'月光收藏家'，送了两次礼物，每次都是99颗星星。"

沈星落看了看那条弹幕记录。

"月光收藏家"。

她没有在意，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住了这个ID。

回到宿舍，沈星落打开手机，发现微信里有几条消息。

苏晚的：「你第一次直播怎么样？？」

小鱼的：「星落姐姐你太厉害了！！我在隔壁厅都听到你的戏腔了！！」

林小棠的：「星落你知道吗，你直播的时候我们厅的流量都涨了！苏瑶姐说你第一场就破纪录了！」

还有一条——

来自徐来：「刚听了一段录屏，你的戏腔确实厉害。《凤凰于飞》选得好，第一首歌就把标签立住了。」

沈星落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三秒。

他听了她的直播录屏。

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重新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谢谢。你今晚的直播也很好。"

徐来回："你听我直播了？"

"偶尔会听。"

"哈哈，'偶尔'。你每次说'偶尔'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在客气。"

沈星落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居然能读出她文字里的"客气"。

这个人，好像比她想象的更敏锐。

"晚安，星落。"徐来发来最后一条消息，"明天继续加油。"

沈星落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银线。

她想，如果月光有声音，大概就是这样的吧——

安静的、温柔的、不张扬的，却让人无法忽视。

就像某个人的声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