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孟州设伏擒都监,快活林义结施恩
阳谷县令早已暗中与武松商议妥当,二人联手设下一出苦肉计。
对外递上文书报给孟州张都监,谎称武松得罪了他义子西门庆,现已捉拿归案,特意押往孟州交由张都监处置,给他干儿子出气。十字坡一别,张青、孙二娘刚刚归入锦衣卫,留守酒馆做中原要道上的情报据点。两名锦衣卫外围人手伪装成解差,押解武松动身前往孟州。孟州一地,归青州府统辖。
张都监只收到这份假呈报,浑然不知这是一场圈套,更想不到西门庆早已在阳谷落网收押。
江玉燕、巫行云一行人隐在云端暗处一路随行,只作旁观,绝不插手行事。锦衣卫此番赴孟州,本意便是前来拔除张都监这盘踞一方的贪腐豪强,顺便寻机会救出困在府内的李瓶儿。
一行人抵达孟州,武松被安置在孟州牢城营。
牢城营管事见押解文书上注明"打虎英雄"四字,不敢怠慢,安排了一间干净牢房,每日三餐照应。
不过两日,金眼彪施恩便来了。
施恩一身锦袍,面容白净,眉宇间带着几分书卷气,手中提着两坛好酒、一碟熟牛肉,笑吟吟走进牢房。
"武都头,久仰大名。"施恩抱拳行礼,将酒肉摆开,"小弟施恩,家父乃本营管营。都头景阳冈打虎的壮举,孟州上下无人不知。今日特备薄酒,聊表敬意。"
武松也不客气,坐下便饮。施恩殷勤劝酒,连日送来酒食,日日不辍。
武松心中不解,第三日上主动开口:"施兄弟,你待我这般优厚,必有缘故。直说无妨。"
施恩放下酒碗,面色一沉,叹了口气。
"武都头,实不相瞒,小弟有一桩天大的委屈。"施恩声音压低,"孟州城外快活林,河阳风月大酒肆,本是小弟家中产业。那快活林地处交通要道,往来客商无数,酒肆生意兴隆,每年进项颇丰。"
武松默默听着,不插嘴。
施恩继续道:"谁知那蒋门神蒋忠,依仗一身相扑功夫,出手将小弟重伤,强占了快活林酒肆。小弟告到衙门,可那张都监便是蒋门神的靠山——官官相护,告状无门。"
施恩说到这里,眼中满是愤恨:"蒋门神霸占快活林之后,将小弟的伙计尽数赶走,收入全归他一人。小弟父亲虽是管营,却也不敢得罪张都监,只能忍气吞声。"
武松听罢,将碗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搁在桌上。
"施兄弟,此事我管了。"
武松慨然应允出手相助。
次日清晨,武松出了牢城营,往快活林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逢酒肆便进去饮三碗烈酒。连过七八家酒肆,武松带着几分醉意,脚步却稳如磐石,径直来到快活林河阳风月大酒肆门前。
酒肆大门敞开,蒋门神蒋忠正坐在柜台后,翘着二郎腿,身旁围着几个帮闲。蒋忠身高八尺有余,膀大腰圆,一脸横肉,正是相扑好手的体格。
武松故意上门寻衅,大步走入店中,一拍桌子喝道:"掌柜的,打酒来!"
蒋忠抬眼打量武松,见他身形魁梧,目光如电,心中微微一凛,却仗着自己一身相扑功夫,不以为意,懒洋洋道:"没酒了,走吧。"
武松冷笑一声,伸手抓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即往地上一摔——啪的一声,酒坛碎裂,酒水四溅。
蒋忠勃然大怒,霍然起身,双拳一握,大步冲了出来。
武松不退反进,身形一闪,侧身避开蒋忠一记直拳,右手扣住他手腕,顺势一带,脚下使出一招玉环步,身子旋转如陀螺,左脚飞出,正中蒋忠面门。
蒋忠踉跄后退,武松紧跟着又是一招鸳鸯脚,双脚连环踢出,左踢右蹬,踢得蒋忠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蒋忠挣扎着爬起来,武松已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他胸口,将他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蒋忠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武松居高临下,冷冷道:"约法三章——第一,归还快活林产业给施恩;第二,带领手下离开孟州;第三,从此不许再踏足此地。做得到,饶你一命;做不到,下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蒋忠连连点头:"做得做得!好汉说什么便是什么!"
武松松开手,蒋忠连滚带爬地跑了。
快活林重归施恩手中。施恩感激涕零,当日便与武松义结金兰,二人焚香拜天,结为异姓兄弟。
结拜私下,武松便向施恩吐露了锦衣卫的真实身份。
"施兄弟,我并非寻常囚犯。"武松正色道,"我乃燕王乔峰麾下锦衣卫外勤,奉命查办天下贪腐。孟州张都监、蒋门神,皆在查办之列。我此番前来,还有一事,张都监府中软禁着一位故人,名叫李瓶儿。"
施恩闻言,又惊又喜,当即抱拳道:"兄长但有差遣,施恩万死不辞!"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即刻动身,赶往十字坡,寻张青、孙二娘送交密报。他们拿到情报,会走锦衣卫秘密内线快马传书,通知孟州外围潜伏的锦衣卫人手暗中调兵布防。此事机密,不可走漏风声。"
施恩领命,当夜便悄悄离开孟州,奔赴十字坡。
张青、孙二娘拿到情报,即刻走锦衣卫秘密内线快马传书。路途辗转,前后耗时十余日,埋伏在孟州周边的锦衣卫悄然调兵布防,一切就绪,只待时机。
另一边,蒋门神表面俯首,暗中奔往张都监府哭诉,撺掇张都监设下毒计报复武松。
张都监老奸巨猾,转念之间,心中生出另外一番盘算。
武松打虎英雄,武艺高强,若是能收为己用,便是一大臂助。他当即派人去往牢城营,传口谕,请武松入都监府相见。
武松心中一动——他等的机会来了。他心知李瓶儿就在这座府邸之中,遂坦然赴约,踏入张都监府大门。
府中亭台错落,廊下有侍女往来奔走。一行人穿过回廊,一道素衣女子正捧着茶盘转角走来,抬眼之间,目光与武松相撞。
正是李瓶儿。
李瓶儿猛地僵在原地,手中茶盏险些脱手。她日日困在这都监府,从未听闻武松前来孟州,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满是错愕,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武松心头也是一震,面上却强自稳住神色,只微微一瞥,不动声色移开目光,装作仅是萍水相逢。
——府中人多眼杂,万万不可当众相认。
张都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他并不知道二人年少青梅的渊源,只当是府中侍女与武松偶遇。
张都监哈哈一笑,伸手一指李瓶儿:"武松,此女乖巧伶俐,我索性认她做义女,往后你便与她以兄妹相称,你入我府中,便如同归家一般。"
武松躬身谢道:"都监厚爱,武松愧不敢当。"
李瓶儿垂首立在一旁,一颗心砰砰狂跳,面上不敢流露半分异样。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困守这座樊笼,竟能在此处遇见年少相识的武松。
往后数日,张都监对武松礼遇有加,赏赐衣物银钱,时常唤武松到前厅饮酒闲谈。
四下无人之时,李瓶儿寻了个机会,悄悄溜到武松暂住的偏院。
"武哥哥……"李瓶儿声音轻颤。
武松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尾随,轻声应道:"瓶儿,不必多言,我此番来,便是要救你出去,扳倒张都监。府中罪证,你可知晓?"
李瓶儿定了定神,低声细说:"张都监在孟州经营多年,贪赃枉法,搜刮民脂民膏。他与蒋门神勾结霸占快活林,收受贿赂的账册,便藏在书房暗格之中。"
武松将这些信息一一牢牢记下,二人匆匆道别,不敢久留,免得被旁人察觉破绽。
可张都监心底,终究还是信不过武松。假意亲近只是稳住他的手段,陷害的圈套早已暗中布置妥当。
时机一到,张都监府中忽然喧哗大作,都说库房贵重财物失窃。一众家丁假意搜寻,果不其然,在武松所居偏院的床底,搜出几件失窃的珍宝。
"好你个武松!我待你不薄,你竟敢偷盗府中财物!"张都监拍案怒斥。
武松心中冷笑,并不争辩,任由府中差役将他锁拿。
孟州归青州府管辖,案卷上报青州府衙,判下重罪,安排差役押解武松上路,暗中吩咐,待到了荒僻山道,便就地除掉武松。
押解队伍一路向西,足足走了七八日,行至一处两山夹持的荒岭。林木茂密,杳无人烟,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
两名押解差役对视一眼,缓缓按上腰间刀柄。
就在刀斧将要落下的刹那!
两侧密林之中,数十条身影骤然掠出,锦衣卫主力尽数现身,将整条山道团团围住。为首之人亮出锦衣卫令牌,声如洪钟:"锦衣卫办案,全都束手就擒!"
差役吓得魂飞魄散,钢刀落地,跪倒求饶。
武松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淡淡开口:"走,回孟州都监府。"
众人调转方向,直扑张都监府邸。府内家丁持刀阻拦,哪里是锦衣卫好手的对手,片刻之间尽数放倒。张都监正在后堂饮酒,听闻变故,惊得起身欲逃,被锦衣卫上前一把擒拿。蒋门神来不及出逃,一并落网。
锦衣卫顺利进入书房,撬开暗格,拿到那一本本记载受贿、贪腐的账册,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阳谷县师爷,也同步缉拿到案。西门庆早已在阳谷收押,他的卷宗一并送来青州府会审。
武松冤屈得以洗清。锦衣卫会同青州知府,开堂公审,孟州百姓纷纷赶来府衙旁听。
大堂之上,知府逐条宣读罪状:
张都监,贪赃枉法,侵吞公帑,勾结豪强,霸占民产,蓄意构陷,罪无可赦;
蒋门神,恃强行凶,强夺快活林,助纣为虐;
阳谷县师爷,与西门庆串通,鱼肉地方百姓。
一干人犯依律定罪,多年搜刮得来的赃产,尽数归还受害百姓。
施恩躲过原著里凄惨的结局,他出身官家,深谙衙门之中的弯弯道道,被直接纳入锦衣卫内卫。快活林河阳风月酒肆照旧由他打理,以此作为明面身份,扎根孟州,探查青州府下辖各处官吏的劣迹。
李瓶儿脱离都监府樊笼,终于重获自由。
风波落定。
孟州城外的云空之上,江玉燕、巫行云、李秋水、阿紫静静立在云端,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自始至终不曾现身。
阿紫望着府衙前散去的人群,轻声赞叹:"武松这一趟,办得漂亮。"
江玉燕微微颔首,目光望向缥缈峰的方向:"事已了结,我们回去。"
四道身影踏空而起,化作几道流光,转瞬消失在云海深处。
本章完1
内容看得很过瘾,还想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