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破开云层,澄澈洒落,将整座云深不知处照得透亮。
蓝曦臣缓步而出,神色端肃,当着百家之面,正式宣判。
"蓝氏旁支长老蓝肃,身居宗门高位,不思守正护道,反私欲熏心,暗中勾结外宗,残害无辜,构陷忠良。罪无可赦。"
"废除修为,剥去宗籍,永久押禁思过崖底,终身不见天日,以赎其罪!"
瘫倒在地的蓝肃浑身冰凉,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蓝曦臣目光转向仍在瑟瑟发抖的姚宗主。
"姚氏宗主,贪利受胁,草菅人命。为攀附权势,亲手残害无辜稚女,配合奸人伪造证据、构陷良善,纵容黑白颠倒。"
"剥夺宗主之位,废除大半修为,终生为阮清宁守陵赎罪。"
姚宗主浑身一软,面如死灰,再无半分意气。
最后,蓝曦臣的目光落于静静立在场中、神色平静的林氏身上。
"林氏,贪慕权贵,教唆亲女演戏,间接断送至亲性命,助纣为虐。虽后期幡然醒悟、主动举证,补全真相,但其罪属实,不可豁免。"
"逐出仙籍,废除修行,余生归凡,终生不得踏足修行界半步。"
三桩罪责,一一落定。
害人者终得严惩,枉死者终得昭雪。
宣判落毕,全场气氛愈发窘迫难堪。
不知是谁先垂首,率先躬身一礼,声音干涩愧疚:
"魏公子,我等愚昧盲从、错怪忠良,今日特此致歉,还望海涵。"
一人躬身,百人跟随。
转瞬之间,教场之内,所有仙门修士齐齐垂首、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神色愧赧。
"我等识人不清,无端诋毁公子,罪该致歉!"
"多谢公子清白自证、拨乱反正!我等知错,特此赔罪!"
魏无羡立在风里,黑衣临风,身姿坦荡从容。
他看着满堂躬身致歉的百家修士,眼底无恨、无怨、无嘲讽。只是淡淡一笑,清朗平和:
"无妨。人心易惑,世事易乱。知错能省,便是正道。过往种种,一笔勾销。"
高台之上,蓝忘机静静望着他,眼底温柔汹涌。
风波彻底落幕,百家陆续散去,各自心怀愧疚、肃然离场。
教场终于重归清净。
蓝启仁、蓝曦臣相视一眼,极有默契地转身退让。
然而江澄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紫电已经收起,手指却还攥得发白。他盯着魏无羡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迈开步子,大步走了上去。
"魏无羡——"
他声音有些哑,像是憋了一路。
"你那个灵力,到底——"
话没说完,蓝曦臣已经侧身一步,温和却坚定地挡在了两人之间。
"江宗主。"蓝曦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分量,"还是让忘机与无羡先休息吧。你的疑问,也是曦臣和叔父的疑问。江宗主不如先在客舍住下来,等他们二人调整好,再细谈不迟。"
江澄脚步一顿。
他看了一眼蓝忘机——那人已经走到魏无羡身边,极轻地扶住了他的手臂,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魏无羡没有拒绝,只是偏头看了蓝忘机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江澄看不懂的默契。
江澄的喉咙又堵住了。
他当然知道蓝曦臣说得对。魏无羡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又当众暴露了最大的秘密,此刻最需要的不是被追问,而是休息。可他就是忍不住——那掌灵力太真了,真到他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行。"江澄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别过头,"我住下。"
他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重,像是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冲上去揪住魏无羡的衣领问个清楚。
聂怀桑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跟了上来。
"江宗主,一起?"他笑得意味深长,"我也挺好奇的,不如咱们凑一桌,等魏兄休息好了,一起听他讲?"
金凌抱着岁华剑,犹豫了一下,也默默跟在了江澄身后。他看了一眼魏无羡和蓝忘机并肩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江澄僵硬的脊背,小声说:"舅舅……我也住下。"
江澄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三人各自去了客舍。
深夜亥时,江澄躺在客舍的床上,睁着眼,盯着帐顶。
窗外月色很好,清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可他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白天那一掌——厚重凝练、精纯浩荡,是最顶尖的正统金丹修为。
江澄回忆起了许多年前的莲花坞,也想魏无羡这半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是谁帮他重塑的金丹?过程有没有出过意外?
他攥紧了被子。最终还是没睡着。
隔壁客舍里,聂怀桑也没睡。他靠在床头,折扇放在枕边,手指轻轻敲着扇骨,眼底一片清明。
"魏兄啊魏兄……"他低声喃喃,"你可真是……嚣张啊……。"
金凌倒是睡着了,只是梦里还在念叨:"他有灵力……他居然有灵力……"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复盘整件事还有这半个月来魏无羡的奇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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