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傍晚,天色暗得格外早。
最后一节自习课的下课铃刚响,教学楼里便炸开了锅,喧闹的人声、桌椅挪动的声响、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谈笑声,交织成一幅鲜活的校园黄昏图。
大部分学生都朝着校门口的方向涌去,唯有少数人,或是被老师留下,或是刻意避开人流,选择了教学楼后方那条少有人走的小路。
那条路夹在教学楼与实验楼之间,两旁种满了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的树冠层层叠叠,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即便到了傍晚,路灯的光线也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零碎的光点。路面不算宽敞,平日里除了值日生和刻意躲清静的学生,几乎没什么人经过。
安静,偏僻,隐蔽。
也正是这样的环境,成了某些人肆意妄为的绝佳场所。
苏软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教学楼后门。
他走得很快,脊背绷得笔直,却依旧掩不住骨子里那股温软怯懦的气质。他生得极好,皮肤是常年不见日晒般的白皙,眉眼清隽柔和,鼻梁秀气,唇色偏淡,一头柔软的黑发贴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顺,像一捧一碰就会化掉的雪。
这样的长相,在人群里本就惹眼,再加上他性格安静内向,不爱说话,遇事总是习惯性退让,便成了某些人眼里最好拿捏的对象。
苏软只想快点回到家里,把自己关起来,躲开那些让他窒息的目光和纠缠。
他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泛白,脚步匆匆,几乎不敢回头。
可他越是逃,身后的人就越是追得紧。
“苏软——”
一道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强势、又满是缠腻的男声,从身后不紧不慢地传来,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将他笼罩。
苏软的身体猛地一僵,脚步不受控制地顿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是墨染。
这个名字,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成了他的噩梦。
他试过拒绝,试过躲开,试过告诉老师,可老师轻飘飘一句“同学之间开玩笑,别太较真”,便将所有的委屈都堵了回去。墨染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像是享受着他抗拒又无力反抗的模样。
苏软缓缓转过身,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不住地轻颤,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墨染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身姿慵懒,嘴角勾着一抹轻佻又势在必得的笑。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苏软身上,从上到下,细细打量,那眼神带着侵略性,像在打量一件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跑什么?”墨染缓步朝他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软的心尖上,“我又不会吃了你。”
苏软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背很快就抵上了粗糙冰凉的墙面。
退无可退。
他抬起眼,声音细弱蚊吟,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和恳求:“墨染,你别再跟着我了,我想回家。”
他的声音本就软,此刻带着几分怯意,更是听得人心尖发颤。
可这份柔软,在墨染眼里,不是拒绝,而是更诱人的猎物。
墨染停下脚步,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苏软微微蹙眉,下意识地偏过头。
“回家干什么?”墨染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蛊惑,“家里待着多没意思。陪我去校门口吃点东西,或者去操场走走,嗯?”
“我不去。”苏软咬着下唇,坚定地摇头,“我不想去,你让开。”
“让开?”墨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低笑出声,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苏软,你是不是忘了,这学校里,还没有我想做却做不成的事。”
他伸出手,目标明确,朝着苏软垂在身侧的手腕抓去。
苏软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往旁边躲闪,肩膀重重撞在墙上,一阵钝痛传来,他却顾不上疼,只是拼命地缩着身体,想要躲开那只手。
“别碰我!”他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你别碰我!我讨厌你!”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他性子软,脾气好,从小到大几乎没有和人红过脸,更别说这样直白地说出讨厌两个字。
可墨染的纠缠,已经彻底突破了他的底线。
放学堵在楼梯口,在卫生间里拦住他,周末跟着他,在没人的地方动手捏他的脸、摸他的头发……那些举动,让他生理性不适,整夜整夜地做噩梦。
他真的怕了。
墨染的动作顿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阴鸷和不悦。
他最讨厌苏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委屈模样,好像他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讨厌我?”墨染的语气冷了下来,步步紧逼,“苏软,我对你不够好吗?别人想让我多看一眼我都懒得看,我偏偏盯着你,你不该觉得荣幸吗?”
“我不要这种荣幸。”苏软的眼眶红了,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你放过我好不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你不要再骚扰我了。”
“骚扰?”墨染像是被刺痛了一般,伸手一把攥住了苏软的胳膊。
他的力道很大,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苏软纤细的骨头。
苏软疼得脸色发白,忍不住低呼一声,挣扎着想要甩开:“你放开我!疼……”
“疼?”墨染挑眉,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攥得更紧,“这点疼就受不了了?苏软,你乖乖听话,我就对你好一点。你要是一直这么倔,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威胁,语气强势又霸道,完全不顾及苏软的感受。
“我没有不听话,我只是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苏软拼命挣扎,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砸在墨染的手背上。
温热的泪水,却没能让墨染心软半分。
他反而觉得,这样落泪的苏软,更加惹人怜爱,也更加让他想要牢牢掌控。
“没有牵扯?”墨染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低沉又暧昧,“晚了,从你第一次让我注意到的那一刻起,你就别想躲开我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想要去擦苏软脸上的泪水,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片温热的肌肤时——
一道冰冷刺骨、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女声,骤然从巷子口的方向炸响。
“把手松开。”
四个字,清晰、冷冽、不容置疑,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瞬间划破了巷子里压抑又暧昧的氛围。
墨染的动作猛地僵住。
苏软也停止了挣扎,茫然又无助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女生身形高挑挺拔,即便穿着宽松的校服,也掩不住修长的身形。她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额前碎发微微遮住眉眼,五官冷艳精致,轮廓分明,没有半分柔媚,反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单手随意地揣在口袋里,脊背挺直,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却自带一股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是谢昭。
整个年级,都没人敢轻易招惹的谢昭。
谢昭的家境普通,却凭着一身强势的性子和过人的能力,在学校里站稳了脚跟。她不爱惹事,但也从不怕事,为人极其护短,只要是她认定的人,谁都不能动分毫。
她做事果断,眼神锐利,说话从不拐弯抹角,一旦动怒,气场全开,即便是学校里那些调皮捣蛋、家境优越的男生,也没有一个敢在她面前放肆。
平日里,谢昭话不多,总是独来独往,上课认真听讲,下课要么刷题,要么靠在窗边发呆,看起来冷淡又疏离。
可所有人都知道,惹谁都不要惹谢昭,更不要惹谢昭护着的人。
墨染看到谢昭,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他认识谢昭,也知道谢昭的脾气,心里下意识地生出几分忌惮,可嘴上依旧不肯服软。
“谢昭,这是我和苏软之间的私事,跟你没关系,你少多管闲事。”墨染攥着苏软胳膊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苏软在看到谢昭的那一刻,原本慌乱无助的心,像是突然找到了依靠,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他望着谢昭,眼眶更红了,像一只受了委屈、终于看到主人的小狗。
谢昭缓缓抬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温度,像结了冰的湖面,直直锁定在墨染攥着苏软的那只手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朝着两人走近。
脚步很慢,却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随着她的靠近,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墨染莫名感到一阵心慌,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谢昭在两人面前站定,距离近得能看清她眼底翻涌的冷意。
她先是垂眸,看了一眼墨染攥着苏软胳膊的手,苏软的白皙皮肤上,已经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触目惊心。
随后,她缓缓抬眼,目光落在墨染的脸上,声音冷得像寒冬的风:
“我让你,把手松开。”
这一次,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已经浓到了极致。
墨染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紧,却还是强装镇定:“我说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一个外人,没必要插手。”
“外人?”谢昭忽然轻笑一声。
那笑声很短,却没有半分笑意,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侧身一步,直接站到了苏软的身前,将身后的苏软完完全全地护在了身后。
动作自然、流畅、强势,没有半分犹豫。
苏软靠在谢昭的身后,鼻尖萦绕着她身上干净清冽的皂角香,那是让人安心的味道。他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抓住了谢昭校服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谢昭感受到身后人的依赖和颤抖,眼底的冷意瞬间又加重了几分。
她抬眼,直视着墨染,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道:
“苏软是我护着的人。你说,我是外人吗?”
一句话,掷地有声。
护短的意味,毫不掩饰,强势得让人无法反驳。
墨染的脸色彻底变了,青一阵白一阵,难看至极。
他没想到,谢昭竟然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护着苏软。
在他的印象里,谢昭一向独来独往,做事雷厉风行,更别说这样挺身而出护着一个性格懦弱、不起眼的男生。
“谢昭,你别给脸不要脸。”墨染咬着牙,语气带着几分威胁,“我和苏软的事,你非要插手,对你没好处。”
“没好处?”谢昭挑眉,眼神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墨染,“骚扰同学,强迫他人,堵在偏僻角落动手动脚,墨染,你倒是说说,你做这些事,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的目光太过尖锐,仿佛能看穿人心,将墨染那些龌龊的心思,赤裸裸地扒出来,摆在明面上。
墨染的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即又强硬起来:“我没有骚扰他,我只是和他开玩笑。”
“开玩笑?”谢昭冷笑,“把人逼到墙角,攥得人胳膊发红,把人吓哭,这叫开玩笑?墨染,你是不是对‘开玩笑’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苏软已经无数次明确拒绝你了,他不想和你说话,不想和你有任何接触,不想被你堵、被你碰、被你纠缠。”谢昭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装听不懂?”
“我……”墨染被怼得哑口无言,一时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平日里油嘴滑舌,对付那些胆小怕事的学生绰绰有余,可在谢昭面前,他那些伎俩,完全不堪一击。
谢昭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苏软性子软,脾气好,不代表他好欺负。”谢昭往前踏了一步,强大的气场瞬间笼罩住墨染,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不想理你,这是他的权利,你没有资格强迫,更没有资格骚扰。”
“我没有骚扰……”墨染还在嘴硬。
“没有?”谢昭目光一沉,“从校门口堵到这条巷子,下课打扰他,周末纠缠他,动手动脚,言语暧昧,你还要我把你做过的每一件事,都一一说出来吗?”
墨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谢昭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
“我不想听你解释。”谢昭直接打断他,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我只说一遍。”
她微微抬下巴,眼神冰冷,气场全开,盯着墨染,一字一顿,清晰有力地说道:
“从现在起,离他远点。”
离他远点。
这四个字,像五根冰针,狠狠扎进墨染的心里。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通牒。
谢昭护短的态度,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
墨染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又气又恼,还有深深的忌惮。他知道谢昭说到做到,若是真的把她惹急了,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可就这样认输,在苏软面前被一个女生狠狠教训,他又觉得颜面尽失。
“谢昭,你别太过分。”墨染咬牙,“我喜欢苏软,我想追他,这有错吗?”
“喜欢?”谢昭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那也叫喜欢?你的喜欢,就是让他害怕,让他惶恐,让他每天活在被你骚扰的阴影里,让他一看到你就想逃?”
“墨染,你那不是喜欢,是自私,是偏执,是恶心。”
最后两个字,说得极轻,却极具杀伤力。
墨染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怒:“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谢昭眼神冰冷,“真正的喜欢,是尊重,是体谅,是不打扰。而不是像你这样,死缠烂打,强迫威胁,把自己的欲望,强加在别人身上。”
“苏软不喜欢你,非常明确,非常坚定。你再这样纠缠不休,就不是同学之间的矛盾那么简单了。”
谢昭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警告:“学校的校规,你不会忘了吧?骚扰、胁迫同学,一旦上报,记过处分,甚至退学,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墨染的身体狠狠一震。
他家境再好,也不敢轻易触碰校规的底线。一旦被记过处分,档案里留下污点,他这辈子都洗不清。
他看着谢昭冰冷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不是在吓唬自己。
谢昭说到做到,若是他再不知好歹,谢昭真的会直接把事情闹到教务处,甚至告诉家长。
到时候,他得不偿失。
墨染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悔意。
他看着被谢昭牢牢护在身后的苏软,只露出一双泛红、委屈,却带着一丝庆幸的眼睛,心里又恨又不甘。
可他终究,不敢再放肆。
“……我知道了。”墨染憋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语气里满是不甘和憋屈。
“知道了还不走?”谢昭皱眉,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还要我请你?”
墨染深深地看了苏软一眼,那眼神复杂,有不甘,有怨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执念。
最终,他还是缓缓松开了手,狠狠瞪了谢昭一眼,转身,狼狈地离开了巷子。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在巷口。
巷子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谢昭和苏软两个人。
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谢昭紧绷的脊背,缓缓放松下来。
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先站在原地,确认墨染真的走了,不会再回来,才缓缓转过身。
身后的苏软,依旧紧紧抓着她的衣角,眼眶红红的,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刚才被墨染攥住的胳膊,红痕明显,看着就让人心疼。
谢昭的目光落在那片红痕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冷意取代。
她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地,握住了苏软的手腕。
和墨染粗暴的力道不同,谢昭的指尖温暖,力道轻柔,生怕弄疼他。
“疼吗?”谢昭的声音,和刚才面对墨染时的冰冷强势截然不同,变得低沉、温柔,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苏软微微一愣,抬头看向她。
谢昭的眉眼依旧冷艳,可看向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嫌弃和不耐,只有满满的担忧和保护。
苏软的鼻尖一酸,刚刚忍住的泪水,又一次涌了上来。
他轻轻点了点头,又摇头,声音哽咽,细弱得像小猫叫:“……不疼。”
这些天以来,所有的压抑、惶恐、无助、挣扎,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谢昭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微微一软。
她早就对墨染纠缠苏软这件事生了好几天气了。
今天下课,她没有看到苏软过来和自己一起走,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便绕到了这条小路,果然看到了这一幕。
若是她再晚来一步,不知道墨染还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没事了。”谢昭轻轻捏了捏他的手腕,声音温柔却坚定,“他走了,不会再欺负你了。”
苏软望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一颗颗滚落下来。
他不是爱哭的人,可这段时间的委屈,实在太多了。
“谢谢你……谢昭。”他哽咽着说道,声音断断续续,“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如果不是谢昭出现,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反抗不了,也逃不掉。
“不用谢。”谢昭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看不惯他欺负人。尤其是欺负你这么……老实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以后,他再敢堵你,骚扰你,对你动手动脚,你不用忍,也不用怕。”
苏软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她。
谢昭直视着他,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会随时保护你的,不让你被他欺负。”
“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我护着你。”
“护着你”,说得轻柔,却重如千钧。
苏软的心脏,狠狠一颤。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从来没有人,这样坚定地告诉他,我护着你。
他的父母忙于工作,很少顾及他的情绪;他性格内向,没有什么朋友;遇到事情,他只会自己默默承受,默默退让。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这样软弱地活下去。
可现在,谢昭站在他面前,告诉他,她护着他。
苏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
“……嗯。”他用力点了点头,声音软糯,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了。”
谢昭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干净温柔的人受委屈。
“哭什么。”谢昭伸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和刚才那个冷冽强势的样子,判若两人,“以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她的指尖微凉,触碰在脸颊上,带来一阵细腻的触感。
苏软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从来没有和别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谢昭的动作很自然,没有半分暧昧,只是纯粹的心疼和安抚。
“走,回家。”谢昭收回手,自然地拉起他的衣袖。
这一次,她的力道依旧轻柔,却牢牢地牵着,没有松开。
苏软乖乖地任由她牵着,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并肩走出巷子。
路灯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紧紧靠在一起。
谢昭走在外侧,微微侧着身体,将苏软护在里面,像一堵坚实的墙,隔绝了所有外界的不安和危险。
苏软低头,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看着谢昭坚定挺拔的背影,心里暖暖的,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不用害怕墨染了。
因为他有了一个,会强势护着他,对所有人说“离他远点”的人。
走到他家楼下,谢昭才停下脚步,松开了他的手。
“上去吧。”谢昭看着他,眼神温柔,“早点休息,不用想太多。”
苏软抬头,望着她冷艳又好看的脸,轻声说道:“谢昭,你今天……真的很厉害。”
刚才面对墨染的谢昭,强势、冷冽、气场全开,像一个无所不能的守护者。
谢昭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却瞬间融化了她脸上所有的冷意,显得格外好看。
“以后,我只会在你面前厉害。”她看着他,语气认真,“谁要是敢动你,我就让谁好看。”
苏软的脸颊一红,低下头,小声应道:“……好。”
“上去吧。”谢昭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明天开始,我等你一起回家。”
“嗯!”苏软用力点头,心里充满了暖意。
他转身,一步步走进楼,走到楼梯口时,忍不住回头。
谢昭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守护。
见他回头,谢昭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软的心里一暖,转身跑上了楼梯。
谢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仿佛还残留着苏软手腕的温度。
柔软,纤细,小心翼翼。
像一只需要被精心呵护的小狗。
谢昭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苏软。
她护定了。
从今往后,任何人,都别想再伤害他,骚扰他,逼迫他。
谁敢动他,就是和她谢昭作对。
离他远点。
这不仅仅是一句警告。
更是她对所有人,最强势的护短宣言。
晚风轻轻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
谢昭转身,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而楼上,苏软趴在窗边,看着谢昭离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知道,他的世界,从被谢昭保护的这一刻起,彻底不一样了。
从此以后,风雨再多,他也不再害怕。
因为他知道,总有一个人,会坚定地站在他身前,为他遮风挡雨,对所有心怀不轨的人,一字一句,强势宣告:
“离他远点。”2
(闻到饭香)(破土而出)(四肢着地到处乱跑找饭)(看到饭饭)(愣住)(爬回土里)(换上西装)(优雅的破土而出)(优雅的爬行)(优雅的拿起刀叉)(优雅的用餐)(用餐完毕)(优雅的擦嘴)(优雅的四肢着地)(优雅的爬回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