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组家庭的第三个月,陈浚铭一直怕极了自己的继兄陈奕恒。
妈妈带着他搬进新家那天,满屋子都是大人寒暄的热闹,唯独年长几岁的陈奕恒立在玄关角落。少年身形挺拔,眉眼清冷疏离,全程一言不发,连一个眼神都吝啬分给新来的弟弟。
自此,同一屋檐下的两人,活成了最陌生的继兄弟。
陈奕恒是沉稳寡言的哥哥,对外体面温和、分寸感十足,可唯独对陈浚铭,冷淡得近乎刻意。不主动搭话,不与他同框,刻意错开所有相处的时间。
年纪更小的陈浚铭一直以为,哥哥打心底里讨厌自己,讨厌突兀闯入他生活的自己。
他格外懂事,习惯性躲闪、退让,尽量不出现在陈奕恒面前,两个人安静又别扭地共处了整整三个月。
直到这个静谧的深夜。
十一点的别墅彻底沉寂,父母早已入眠。陈浚铭渴得下床想去楼下倒水,走过走廊最深处陈奕恒的房间时,屋内忽然传来一阵细碎、压抑的动静。
房门虚掩着,留了一道狭窄的缝隙,暖融融的灯光从缝里漏出来,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好奇心驱使,他脚步顿住,鬼使神差地凑近门缝往里瞥。
只一眼,陈浚铭浑身瞬间僵住,血液骤然凝固。
暖黄昏暗的灯光里,陈奕恒坐在床沿,脊背微绷,周身褪去了白日的清冷克制。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捏着一张小小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是他陈浚铭。
是某次家庭聚餐,他毫无防备笑着的侧脸,干净又稚嫩。
猝不及防的画面狠狠撞进眼底,陈浚铭大脑一片空白,慌乱攥住了他的四肢。指尖不经意发力,抵着的门板 “咔哒” 一声,彻底被推开。
清脆的声响划破深夜的寂静。
床上的陈奕恒动作骤然定格。
他猛地抬眼,漆黑深邃的眸子瞬间锁定门口慌乱失措的少年,眼底的慵懒褪去,翻涌着被撞破的错愕、沉郁,还有一丝极强的压迫感。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窒息的暧昧感铺天盖地。
他还捏着那张属于弟弟的照片,姿态未变,沉沉的目光死死钉在陈浚铭身上。
死寂蔓延几秒,陈奕恒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沙哑,带着兄长独有的冷冽和被惊扰的不悦:
“没人教过你,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吗?”
陈浚铭瞬间红透了耳尖,浑身发烫,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指尖死死攥着睡衣衣角,脑袋垂得低低的,不敢对上哥哥的视线。
方才窥见的隐秘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荡,羞耻、慌乱、错愕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呼吸发紧。
他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做错事的局促和怯懦:
“对不起啊…… 哥哥。”
陈奕恒静静看着眼前躲闪害羞、慌成一团的小弟弟,眸色暗沉晦暗,藏着整整三个月无人知晓的偏执与心动。
所有人都以为,他冷漠疏离,厌烦这个突然到来的弟弟。
只有他自己清楚,所有的刻意避开,都是隐忍克制。
无人知晓,清冷克制的继兄,会在无人的深夜,偷偷对着弟弟的照片,藏起一腔见不得光、汹涌滚烫的私心。
门缝流淌的微光里,横亘两人三月的冰冷隔阂,轰然碎裂。
危险又缱绻的暧昧暗流,在寂静的房间里,肆意滋生、疯狂翻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