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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暮色里的试探

晚风卷着街边梧桐的落叶，轻轻擦过苏晚的脚踝。

和陆听潮告别之后，她独自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心底乱糟糟的。方才近距离相处时，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好像还萦绕在鼻尖，他低沉缓慢的嗓音，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

她明明告诫过自己，不能轻易心软，三年前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可方才对视的那一瞬间，所有筑起的高墙，都裂开了一道细缝。

手机震动，是陆听潮发来的消息，没有冗长的文字，只有一句简短的话。

【到家告诉我一声。】

苏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迟迟没有回复。她害怕这种循序渐进的温柔，一点点蚕食她的理智。一旦回应，就好像默许他重新走进自己的生活。

等她回到公寓，洗漱完毕，犹豫再三，才敲出两个字：【到了。】

几乎是消息发送出去的下一秒，陆听潮的回复就弹了出来。

【今晚，有没有稍微不那么讨厌我一点？】

苏晚心口猛地一跳。

她靠在阳台的玻璃门边，望向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夜色温柔，可她的心依旧摇摆不定。她不想直白承认心底那点动摇，却又不忍心冷冰冰地回绝。

【谈不上讨厌。】她斟酌许久，发出这句话。

对话框安静了片刻。

陆听潮：“苏晚，我知道你还有顾虑，我不会逼你立刻给我答案。只是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慢慢弥补当年的遗憾。”

那些尘封的往事，伴随着这句话，猝不及防涌上心头。当年那场仓促的别离，误会缠绕，争吵与沉默，最后只剩一句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解释。

苏晚指尖攥紧手机，眼眶微微发热。

“陆听潮，破碎过的东西，不一定能复原。”她打字，指尖微微发颤。

没过多久，陆听潮的消息传来，字句郑重：

“我知道有裂痕。但我愿意花时间，一点点修补。我不求立刻回到从前，只求你，不要彻底关上那扇门。”

第二天工作日，苏晚走进写字楼，刚走到前台，就看见熟悉的白色纸袋。不是玫瑰，是温热的早餐。

前台小姐姐笑着递过来：“苏晚，陆先生一早送来的，说怕花香打扰你办公，换了早餐。”

苏晚捏着纸袋，心里五味杂陈。

她走到工位，打开袋子，是她从前爱吃的三明治和热牛奶，连去掉洋葱这个小习惯，他都记得。

同事瞥见，又开始小声议论。

“天，陆总也太细心了吧，连口味都记得清清楚楚。”

“苏晚，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故事啊？”

苏晚没有回应，默默把早餐放在桌边。她没有吃，却也没有丢掉。

午休时分，陆听潮的电话打了过来。苏晚盯着来电显示，犹豫几秒，按下了接听。

男人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低沉：“早餐看到了？不喜欢的话，我下次换别的。”

“不用再送了，太麻烦，同事也总议论。”苏晚尽量让语气平淡。

陆听潮轻笑一声，声音带着浅浅的无奈：“我只是想照顾你，不想给你造成压力。如果你觉得困扰，我可以不在公司送。周末有空吗？想和你坐下来好好聊聊当年的事，就单纯聊聊，不逼你做任何决定。”

空气安静下来，苏晚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清楚，这是一次直面过往的机会，也是陆听潮递来的一次温柔试探。

心底的抗拒和藏不住的心动，正在拉扯博弈。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句：

“……我考虑一下。”

陆听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好，我等你的答复，多久都可以。”

挂断电话，苏晚看向窗外的晴空。她知道，一旦答应赴约，两人之间僵持已久的局面，就会彻底被打破。那些深埋三年的误会，终将摊开在阳光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