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无声处听惊雷18

番外·平行世界：陆今朝的荒唐一日

（注：本段为平行世界番外，非正传剧情。正传中陆今朝早已放下林听夏，与江亦星两情相悦。此篇纯属某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读者点播，大家当喜剧看。）

十一月二十六号。周六。下午三点。

陆今朝坐在律所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季明修第十次交手的案卷复盘。那双被踩了褶子的皮鞋照片还在论坛首页挂着，配文"陆律的脚法比辩术还准"。他气得太阳穴直跳。

更气的是，江亦星今天有《数据结构》期中考试，一整天没回他消息。

他抓起车钥匙出了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林听夏聊聊。不是旧情复燃，就是——她毕竟是少数知道他底细的人，而且她总能一针见血。

他开车到京大附近的咖啡馆。远远就看到林听夏。

她穿着白裙子，长发披肩。旁边——

江亦辰。

两人从校门口走出来。林听夏自然地挽着江亦辰的手臂。江亦辰低头跟她说话，嘴角带着笑。林听夏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几乎靠在江亦辰身上。

两人亲密得像一个人。

陆今朝推开车门的手僵在半空。

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盯着那两只交叠的手臂。林听夏的手搭在江亦辰臂弯里，江亦辰的手指偶尔蹭过她的手背。

可恶的江亦辰。

居然趁我不在挖我墙角。

他完全忘了林听夏是江亦辰的女朋友。完全忘了他自己早就放下了。完全忘了江亦星的存在。

一股邪火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他"砰"地关上车门。大步冲过去。

京市最贵的花店。"花间集"。

陆今朝把黑卡拍在柜台上。

"蓝色妖姬。最大的一束。"

店员眨了眨眼："先生，蓝色妖姬是染色的，象征——"

"我不管象征什么。要最大的。再配一个意大利手工定制的手链。要银的。刻字。"

"刻什么？"

"刻……"他咬了咬牙，"'我的'。"

店员："……好的。"

校园湖边。下午四点。

林听夏坐在长椅上。江亦辰刚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初冬的风凉，他只穿着一件薄毛衣，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冷不冷？"

"不冷。你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

江亦辰笑了。低头正要亲她——

"林听夏！"

两人同时抬头。

陆今朝站在三步外。手里捧着一大束蓝色妖姬。花瓣上还喷了水珠。另一只手攥着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

"今朝？"林听夏愣了，"你——"

"这个给你。"陆今朝把花和盒子一起塞到林听夏手里。动作粗鲁得像在递交法院传票。

江亦辰站起来。眉头皱了。

"陆今朝。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陆今朝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向江亦辰。"江亦辰。你够可以的。挖墙角挖到你亲弟弟头上还不够？现在又来挖我的？"

江亦辰："……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跟听夏出双入对。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陆今朝逼近一步。声音压低但咬牙切齿。"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趁虚而入的？"

江亦辰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荒谬感。

"陆今朝。你疯了？"

"我没疯！"

林听夏抱着那束蓝色妖姬。手链盒子硌得她手心发疼。她看看陆今朝通红的眼睛，又看看江亦辰铁青的脸。

"陆今朝。"她慢慢站起来。"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陆今朝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是来讨回公道的！林听夏是我的——"

他卡住了。

"你的什么？"江亦辰的声音沉下来。

陆今朝的嘴唇动了两下。没说出那个词。

江亦辰把自己的外套又紧了紧林听夏的肩膀。然后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陆今朝。我不管你今天吃错什么药了。但听夏是我女朋友。从大一到现在。三年了。你暗恋她那点事早就翻篇了。你今天跑到这里来发什么疯？"

"我发疯？！"陆今朝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白。"你挽着她的手——你亲她——你——"

"我们是情侣！"江亦辰吼回去。"情侣挽手、亲吻、穿同一件外套——哪条法律禁止了？！"

"你——"

陆今朝一拳挥过去。

江亦辰偏头躲开。但陆今朝收不住力，擦着他的颧骨划过去。江亦辰的脸火辣辣地疼。

"陆今朝你他妈——"

江亦辰反手一拳。砸在陆今朝肩膀上。

两人扭打在一起。

林听夏抱着花束和盒子。目瞪口呆。

"你们住手！！"

没人听。

"陆今朝你疯子！江亦辰你别还手——"

"啧啧啧。"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季明修靠在梧桐树上。深蓝色大衣，狐狸眼笑成两道月牙。手里举着手机。摄像头对着扭打的两人。

"京圈太子爷为爱大打出手。这素材我得录下来。发论坛能炸三天。"

"季明修你——"陆今朝被江亦辰按在地上。扭头吼。

"别停别停。继续。我刚开了直播。"季明修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陆今朝。你刚才说林听夏是你的什么来着？当着直播间再说一遍？"

陆今朝："……"

江亦辰也停了。低头看着身下的陆今朝。又看看旁边抱着花束的林听夏。

"他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听夏摇头。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最近压力大。季明修赢了官司。亦星又考试没空理他。他可能——"

"他压力大到来抢我女朋友？"江亦辰扶额。

"他可能把记忆搞混了。以为自己还喜欢我。"

季明修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陆今朝！你吃醋吃错了对象！人家江亦辰和林听夏是官配！你惦记人家女朋友？你连自己暗恋的人都没搞清楚！"

陆今朝躺在地上。头发乱了。嘴角破了一块。他看着天空。

"……我丢人了？"

"丢大发了。"季明修蹲下来。狐狸眼凑到他面前。"直播观看人数已经两万了。标题我起的——'京圈太子爷为情所困当街斗殴，对象竟是亲弟弟的哥哥'。"

"删了。"

"不删。除非你再踩我一脚。"

"……"

晚上八点。宿舍。

江亦星考完试回来。推开门。

陆今朝坐在他床边。头发被水打湿过，乱糟糟的。嘴角贴着创可贴。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江亦星桌上偷拿的。

"学长？你嘴怎么了？"

"摔的。"

"骗人。你打架了。"

"……"

"跟谁？"

"你哥。"

江亦星瞪大眼睛。

"为什么？"

陆今朝低头喝牛奶。耳尖红了。

"我吃醋了。"

"吃谁的醋？"

"你哥的。"

"……我哥？"

"他跟林听夏在一起。我看着烦。"

江亦星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趴在桌上直抖。

"今朝哥哥。"

"嗯。"

"你吃我哥的醋。然后去买蓝色妖姬送给听夏姐？"

"……你怎么知道的？"

"论坛直播。两万人看了。"

陆今朝把脸埋进牛奶杯里。

"别说了。"

江亦星走过去。蹲下来。平视他。

"学长。"

"嗯。"

"你今天是不是特别想我？"

陆今朝沉默。

"因为想我。又找不到我。所以看到我哥和听夏姐在一起，就——"

"闭嘴。"

"你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江亦星。"

"嗯？"

"过来。"

江亦星凑过去。陆今朝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

"下次考试提前告诉我。别让我等。"

"好。"

"还有。"

"嗯？"

"蓝色妖姬退了。手链没退。"

"……给谁的？"

"你的。"

江亦星愣了。然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那我明天去取。顺便告诉听夏姐——她白捡一束花。"

番外·完

正传提示：以上为平行世界番外。正传中陆今朝和江亦星感情稳定，陆今朝对林听夏只有朋友之情，江亦辰和林听夏恩爱如初。季明修依然在第九次败诉后努力备战第十一次。一切正常。

第四卷：审判

第十四章：十盒

十二月三号。周三。早上七点四十。

京市的天还没全亮。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江亦星拎着一个大袋子站在律所大楼门口。手指冻得通红。袋子里装着十盒早餐——他五点半起床做的。小笼包、虾饺、皮蛋瘦肉粥、三明治、奶黄包、煎饺、烧麦、南瓜饼、紫薯糕，还有一杯热豆浆。

他怕陆今朝不爱吃某一种，所以十种都做了。每种都装在保温盒里。码得整整齐齐。

前台小姐姐还没来。他站在旋转门外面。哈了口气。搓了搓手。

电梯开了。

两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陆今朝穿着深灰色大衣。季明修穿着藏青色羽绒服。两人并肩。季明修的手搭在陆今朝肩膀上。不知道说了什么，陆今朝侧头听。嘴角居然带着一点弧度。

季明修笑得狐狸眼眯起来。拍了拍陆今朝的肩。陆今朝没躲。

江亦星站在门口。手里的袋子突然变得很沉。

他看着那两只靠得很近的肩膀。看着季明修搭在陆今朝肩上的手。看着陆今朝脸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笑。

他见过陆今朝对别人笑吗？

没有。陆今朝只对他说过"随你"。只对他说过"过来"。只给他揉过头发。只喂过他喝粥。

但现在。陆今朝在笑。对着季明修。

江亦星咬了咬下唇。鼻子酸了。

他转身。推开旋转门。把袋子放在前台桌上。十盒早餐。码得整整齐齐。

然后他转身往外走。

"小星。"

陆今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亦星脚步顿住。没回头。

"放前台了？"

"嗯。"他声音很小。"你……你和季学长聊。我先去上课了。"

"等一下。"

陆今朝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以后不用送了。"

江亦星整个人僵住。

"你每天早起做这些。又要上课又要准备三餐。太辛苦了。"陆今朝的声音很平。像在说案卷页码。"我让助理订就行。你不用每天跑一趟。"

江亦星低着头。手指攥紧了书包带。

不用送了。

太辛苦了。

让助理订就行。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耳朵里。顺着血管往心里钻。

他以为陆今朝会喜欢。他以为陆今朝会笑着接过。他以为——

"我知道了。"

声音发颤。

他抬头。眼眶红了。睫毛湿漉漉的。嘴唇抿得发白。

"今朝……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陆今朝皱眉："我没说——"

"对不起。以后都是我太任性了。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抱歉。"江亦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拼命眨眼睛。不让它掉下来。"我、我这就走。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他转身。跑了两步。

手腕被攥住。

陆今朝的手指扣着他的腕骨。力道不轻。

"谁讨厌你了？"

江亦星回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砸在陆今朝手背上。

"你……你说不用送了……"

"因为心疼你。"陆今朝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点急。"你每天五点起来做早餐。手冻得通红。还要赶八点的课。你当我看不出来？"

"我、我不辛苦……"

"辛苦。"陆今朝松开他的手腕。改成握住他的手。掌心很热。"你的手。全是冻疮。"

江亦星低头。手指上确实有几处红痕。昨天洗碗的时候泡了冷水。今早又冻了一路。

"我没嫌你烦。也没讨厌你。"陆今朝的声音放软了一点。"我是怕你累坏。"

"真的？"

"真的。"

江亦星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吸了吸鼻子。脑袋耷拉下去。额头几乎碰到陆今朝的胸口。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

陆今朝沉默了两秒。然后抬手。掌心覆上他的后脑勺。

"胡说什么。"

季明修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戏。狐狸眼里全是戏谑。

"陆律。你这表达能力。难怪把人吓哭。"他走过来。伸手捏了捏江亦星的脸。"小江同学。他不是讨厌你。他是心疼你。这人嘴比法院判决书还硬。你别听他表面意思。"

"季明修。"陆今朝冷冷扫过去。

"我走我走。"季明修举起双手。退了两步。但嘴没停。"不过陆今朝。你刚才说'不用送了'的时候。语气确实像在甩人。你得多练练。不然下次小江同学直接跳护城河了。"

"闭嘴。"

季明修笑着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江亦星眨了下眼。

江亦星还埋在陆今朝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陆今朝低头。下巴抵在他头顶。

"别哭了。"

"没哭……"

"眼泪都蹭我衣服上了。"

"……对不起。"

"不讨厌你。"陆今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以后还送。但一周两次。不许早起。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那你会吃吗？"

"吃。"

"全部？"

"全部。"

江亦星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像只被雨淋过的小狗。

"那……那季学长说的对不对？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他放屁。"

"你刚才确实说得很冷。"

"……"

陆今朝低头。看着他红着眼眶还敢顶嘴的样子。喉结滚了一下。

"以后我改。"他伸手擦掉江亦星脸上的泪痕。指腹粗糙。蹭得皮肤微疼。"但你也不许再自己脑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许往反了想。"

"那你说你爱我。"

"……"

"你说啊。"

"江亦星。"

"不说就是不爱。"

陆今朝深吸一口气。低头。嘴唇贴上他的额头。

"爱。"

一个字。闷在额头上。像盖章。

江亦星愣了。耳朵"唰"地红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

"你、你——"

"说完了。去上课。"

陆今朝松开他。推着他往门外走。

"早餐我拿上去。十盒。我全吃。"

"你吃不完——"

"吃不完让季明修吃。他不是馋吗。"

"……"

江亦星走了两步。回头。

陆今朝站在旋转门里。大衣领子被风吹起来。手里拎着那个大袋子。十盒早餐。

他冲陆今朝挥了挥手。

陆今朝点头。嘴角那点弧度又回来了。

不是对季明修的。是对他的。

前台小姐姐来了。看到陆今朝拎着十盒早餐站在电梯口。

"陆律，这——"

"我男朋友做的。别动。"

"……好的。"

（第四卷 第十四章 完）

十二月三号。江亦星送十盒早餐被陆今朝一句"不用送了"吓哭，误会陆今朝讨厌自己，委屈巴巴道歉求别讨厌。陆今朝急了，攥住他手腕解释是心疼他辛苦，季明修在旁边拱火。最后陆今朝在额头上亲了一下说"爱"。江亦星红着耳朵去上课。陆今朝拎着十盒早餐上楼。这一章核心是"误会"——陆今朝的嘴硬和江亦星的敏感撞在一起，差点闹出大乌龙。但好在陆今朝学会了低头解释。冰山不是不会说话。是只对他一个人笨拙。

第四卷：审判

第十五章：红肿

十二月三号。上午十点。

《计算机组成原理》的课在理教302。江亦星推开教室门的时候，眼睛还有点肿。他昨晚没睡好，今早又五点起来做早餐，哭过一场之后，眼皮沉得像挂了铅。

他低着头往里走。刚坐下，旁边就伸过来一只手。

"你眼睛怎么了？"

江亦辰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江亦星吓了一跳。他今天没看课表——这门课是合上，他和江亦辰选了同一节。

"没、没事。"他偏过头。用手背挡了一下眼睛。"过敏。"

"过敏？"江亦辰眯起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把脸转过来。

"别——"

江亦辰看着弟弟的眼睛。眼尾还泛着红。睫毛是湿的。下眼睑微微肿着。不是过敏。是哭过。

"江亦星。"

"……"

"谁欺负你了？"

"没人。"

"你哭成这样跟我说没人？"江亦辰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是不是陆今朝？"

江亦星猛地抬头。眼睛瞪圆了。

"不是！"他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下去。周围几个同学回头看。"不是他。是我自己……我想多了。"

"想多了？"江亦辰松开他的下巴。盯着他。"他怎么你了？"

"他没怎么我。"江亦星低下头。手指绞着笔袋拉链。"他……他说不用我送早餐了。我以为他讨厌我。就……"

"就哭了？"

"……嗯。"

江亦辰沉默了三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就这？"

"就这。"

"他没说别的？没骂你？没赶你走？"

"他说心疼我辛苦。"江亦星声音小下去。"后来……后来他解释了。没事了。"

"……"

江亦辰靠回椅背。太阳穴跳了跳。

"所以你哭是因为你自己脑补他讨厌你？"

"……嗯。"

"然后他解释了你就没事了？"

"嗯。"

"那你眼睛还肿着。"

"……没忍住。"

江亦辰看着弟弟红着眼眶还一脸乖巧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江亦星。"

"嗯。"

"你真是……"他伸手揉了一把弟弟的头发。力道很轻。"下次别自己瞎想。有什么事直接问我。哥吃的盐比你吃的米多。"

"你又来了。"

"我说真的。"江亦辰压低声音。"陆今朝那种人。嘴比石头还硬。他要是真讨厌你，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他让你别送，是心疼你。你长点心。"

"我知道了。"江亦星吸了吸鼻子。"哥。"

"嗯。"

"你以前也这样过吗？"

"哪样？"

"就是……喜欢一个人。然后自己脑补很多。把自己吓哭。"

江亦辰愣了一下。想起大二那年。林听夏三天没回他消息。他以为她生气了。在宿舍里坐了一整夜。最后林听夏出现的时候，他差点把人揉进骨头里。

"……有过。"

"然后呢？"

"然后她告诉我，她手机掉湖里了。"

江亦星"噗嗤"一声笑了。眼泪差点又出来。

"所以。"江亦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别学我。有话直说。哭解决不了问题。"

"知道了。"

下午两点。

陆今朝在律所办公室。面前摊着十盒早餐。他打开第一盒。小笼包。还温着。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手机震了。

江亦星："学长，小笼包好吃吗？"

陆今朝打字："还行。"

想了想。又打："全在吃。别担心。"

发完。他打开第二盒。虾饺。皮有点硬了。他还是吃了。

第三盒。皮蛋瘦肉粥。凉了。他拿去茶水间热了一下。

回来路上碰到季明修。狐狸眼往他手里的保温盒上一瞟。

"哟。小江同学的爱心早餐？"

"……"

"十盒？他这是把你当猪喂？"季明修凑过来。伸手要拿一个奶黄包。"我尝尝。"

陆今朝侧身躲开。

"别碰。"

"小气。"季明修撇嘴。"你刚才说'爱'的时候可不是这态度。"

"什么？"

"论坛直播回放。有人截了音。虽然模糊但'爱'字听得很清楚。"季明修笑眯眯地晃手机。"陆律。当众表白。京圈太子爷人设崩塌。"

陆今朝面无表情地拿走最后一盒烧麦。

"删了。"

"不删。除非你再踩我一脚。"

"……"

下午四点。

江亦辰推开律所大门。前台小姐姐认识他。没拦。

他直接走到陆今朝办公室门口。门没关严。他推门进去。

陆今朝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案卷。旁边码着十个空保温盒。最上面那个小笼包的盒子里，还垫着一张纸巾——叠得整整齐齐的。

江亦辰站在门口。看着那排空盒子。

"你真吃了十盒？"

陆今朝抬头。看到江亦辰。合上案卷。

"有事？"

"我弟眼睛还肿着。"

"……我知道。"

"你知道还让他哭？"

"我没让他哭。他自己哭的。"

"因为你那张嘴。"江亦辰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你知不知道他早上回来跟我说'没事'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陆今朝沉默。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我改。"

"你改什么？你改得了吗？"江亦辰盯着他。"你这种人。一辈子说不出好听的话。但小星吃你这套。他喜欢你。喜欢到什么程度你心里清楚。你以后说话过过脑子。"

"嗯。"

"还有。"江亦辰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小笼包盒子。里面那张叠得整齐的纸巾露出来一角。"你吃个早餐还垫纸巾？"

"……"

"陆今朝。"

"嗯。"

"你比我以为的还在乎他。"

陆今朝没说话。把那张纸巾抽出来。叠好。放进抽屉。

"他做的。我不想弄脏。"

江亦辰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行吧。"他转身往门口走。"以后别让他哭。哭了我不饶你。"

"不会了。"

"最好。"

门被带上。

陆今朝坐在椅子上。拉开抽屉。里面除了那张纸巾，还有一张照片——江亦星缩在被子里只露出眼睛的那张。旁边是那张纸条："输了。但没事。奶茶照送。"

他关上抽屉。

掏出手机。给江亦星发消息。

"晚上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那边秒回："真的？！我想吃火锅！"

"好。"

"今朝哥哥最好了！！！"

陆今朝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打字："眼睛还肿吗？"

"还有一点点……"

"晚上我看看。"

对面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陆今朝锁屏。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天暗下来。京市的冬天黑得早。

他想起早上江亦星红着眼眶说"你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不会讨厌。永远不会。

（第四卷 第十五章 完）

十二月三号下午到晚上。江亦辰发现弟弟眼睛红肿，追问后得知是误会，骂陆今朝嘴硬但看到空早餐盒和垫纸巾的细节后放心了。陆今朝答应晚上带江亦星吃火锅。这一章核心是"红肿"——江亦星哭过的眼睛成了导火索，引出江亦辰的护弟和陆今朝的笨拙在乎。那张叠得整齐的纸巾，是冰山最柔软的证据。

第四卷：审判

第十六章：试探

十二月五号。周五。晚上十点。

律所办公室。陆今朝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摘下耳机，揉了揉眉心。桌上摊着明天要用的案卷，咖啡杯已经空了。

门被推开。季明修晃进来。手里拎着两罐啤酒。狐狸眼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还没走？"

"你不是也没走。"陆今朝没抬头。

季明修拉开椅子坐下。把一罐啤酒推过去。自己开了另一罐。仰头灌了一口。

"陆今朝。"

"嗯。"

"我有个朋友。"

陆今朝翻案卷的手停了。

"每次你说'我有个朋友'，最后都是你自己。"他抬眼看季明修。"说吧。"

季明修被噎了一下。狐狸眼眨了眨。

"……你别管是不是我自己。你先听我说完。"

"说。"

"我这个朋友。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了。"季明修把玩着啤酒罐。语气难得正经。"为了能和他并肩，努力奋斗了很多年。就是为了离他近一点。"

陆今朝看着他。没说话。

"可是有一天。他发现他喜欢的人有了新的人。"季明修的声音低下去。"不是普通朋友。是很亲密的那种。"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你说这个朋友该怎么办才好？"季明修抬头。狐狸眼直直看着陆今朝。"要不要跟他表白，明确心意？还是继续以朋友的身份陪在他身边？"

陆今朝放下笔。

他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看着季明修。

"季明修。"

"嗯。"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季明修的手指在啤酒罐上顿了一下。

"我刚才说了。是我朋友——"

"别装了。"陆今朝的眼神冷了一度。"你从大二开始就跟着我。模拟法庭、辩论赛、实习、进律所。你说是为了'对家'，但天衡和正渊根本不是同一个量级。你没必要追着我不放。"

季明修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说你这个朋友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为了离他近才努力奋斗。"陆今朝的声音很平。像在法庭上逐条质证。"那你告诉我。他喜欢的人。是谁？"

季明修沉默。

狐狸眼里那点光慢慢暗下去。他低下头。盯着啤酒罐上的水珠。

"……你。"

一个字。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办公室的空气凝固了。

陆今朝没有惊讶。没有愤怒。他只是看着季明修。深褐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九年。"季明修苦笑。"我追了你九年。从模拟法庭第一次交手开始。你记得吗？那年你大一。我大二。你在台上把对方辩友问得哑口无言。我就坐在下面。看着你。"

"我知道。"

"你知道？"

"你每次看我的眼神。不像对家。"

季明修的手指攥紧了啤酒罐。铝皮发出轻微的响声。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没拒绝？为什么没推开？"陆今朝平静地说。"因为你没越线。你只是跟着我。做对家。做朋友。从不说破。"

"……"

"但今天你说了。"

"因为我要憋疯了。"季明修抬头。狐狸眼里泛着水光。"陆今朝。我看着你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人。林听夏、江亦辰、现在又是江亦星——我忍了九年。我他妈忍了九年！"

他的声音拔高了。啤酒罐被捏得变形。

"每次我都告诉自己。再等等。再努力一点。等我能站在你身边了再说。结果呢？你身边永远有别人！"

陆今朝没动。没说话。

季明修喘了两口气。眼眶红了。

"所以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继续当你的'对家'？继续当你的'朋友'？还是——"

"季明修。"

"什么？"

"你听好了。"

陆今朝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不喜欢你。"

季明修的笑容僵在脸上。

"从来没喜欢过。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我对你没那种感觉。"陆今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九年。你追了九年。我看了九年。我早就知道了。但我没说。是因为你没越线。"

"现在你越了。"

季明修低下头。啤酒罐被捏扁了。

"我知道了。"他声音哑了。"……抱歉。"

"不用抱歉。你没做错什么。"

"那我以后——"

"以后。"陆今朝顿了顿。"你还是我朋友。还是对家。但别再提这件事。"

季明修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狐狸眼红红的。但嘴角还是扯出一个笑。

"行。"

他站起来。把捏扁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那我走了。"

"嗯。"

季明修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回头。

"陆今朝。"

"嗯。"

"江亦星那小孩……你对他挺认真的吧？"

"嗯。"

"那就好。"季明修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狐狸眼弯起来。"他比林听夏适合你。那丫头太聪明了。你压不住她。但小江同学——他看你的眼神。跟你当年在模拟法庭上的眼神一样。"

"什么眼神？"

"不服输。又舍不得。"

季明修推开门。

"九年没白追。至少我看人准。"

门被带上了。

陆今朝站在办公室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

他低头。拿起手机。打开江亦星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江亦星发的："今朝哥哥，周末想去游乐园！可以吗？"

他还没回。

他打字："好。周六去。"

发完。他靠在桌边。

九年。

季明修追了他九年。

他想起那些年。季明修在模拟法庭上跟他针锋相对。在走廊里拦住他讨论案卷。在庆功宴上故意坐他对面。在每次他输的时候第一个冲上来——不是嘲笑。是确认他没事。

九年。一个人能有多少个九年。

他关了灯。锁上门。走出律所。

冷风灌进来。他拉高衣领。

手机又震。

江亦星："真的吗！！！周六去游乐园！！！我好开心！！！"

后面跟了三个蹦跳的表情包。

陆今朝嘴角弯了一下。

"嗯。早点睡。别熬夜。"

"好！！！今朝哥哥晚安！！！"

"晚安。"

他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九年。季明修的九年结束了。

但他的春天才刚开始。

（第四卷 第十六章 完）

十二月五号晚。季明修终于对陆今朝坦白心意，九年暗恋画上句号。陆今朝平静拒绝但保留了朋友关系。季明修洒脱离开，承认江亦星比林听夏更适合陆今朝。这一章核心是"试探"——季明修用"我有个朋友"的拙劣借口试探，最终还是说出了真话。九年追逐落幕，但对家变朋友，也算一种善终。陆今朝的心里，早就住进了那个会给他做十盒早餐、哭起来像小狗的男孩。

第四卷：审判

第十七章：游乐园

十二月七号。周六。上午九点。

京市游乐园门口。风不大。太阳很好。

江亦星站在喷泉旁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帽卫衣，牛仔裤，白球鞋。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背着一个小小的黄色斜挎包，里面装着手机、钱包、纸巾和——一盒创可贴，以防陆今朝又踩人鞋。

他踮脚往路口看。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过来。车窗降下。陆今朝戴着墨镜。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大衣。整个人像从时尚杂志里开出来的。

"上车。"

江亦星蹦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还没系就凑过来。

"今朝哥哥！"

"嗯。"

"你今天好帅。"

"……系安全带。"

"哦。"

江亦星乖乖系上。但眼睛还是亮晶晶地盯着陆今朝看。嘴角压不住地翘。

陆今朝发动车。汇入车流。

"想玩什么？"

"过山车！"

"……换一个。"

"海盗船！"

"江亦星。"

"那……旋转木马？"

陆今朝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旋转木马可以。"

江亦星笑出声。整个人窝在座椅里。脚丫子在脚踏板上晃来晃去。

"今朝哥哥，你以前来过游乐园吗？"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嗯。"

"那今天是我的第一次！"江亦星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光。"我是你第一个来游乐园的人！"

陆今朝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别说得像遗言。"

"嘻嘻。"

十点整。游乐园开门。

江亦星拽着陆今朝的手腕冲进去。像只撒了欢的小狗。

第一个项目：旋转木马。

陆今朝站在栏杆外面。看着江亦星骑在一匹白色的木马上。音乐响起来。木马上下起伏。江亦星笑得露出虎牙。朝他挥手。

"今朝哥哥！你也上来！"

"不。"

"上来嘛！"

"不。"

旁边有个小孩也骑着木马。看了看陆今朝。又看了看江亦星。奶声奶气地说："叔叔，你不上来你女朋友会哭的。"

陆今朝："……"

江亦星在木马上笑得前仰后合。

陆今朝面无表情地翻过栏杆。骑上了旁边一匹黑色的马。

音乐继续。两匹马一白一黑。上下起伏。

江亦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举着手机拍了十几张。

"你笑什么？"

"你骑黑马的样子好像黑帮老大来视察幼儿园。"

"……下去再说。"

第二个项目：碰碰车。

江亦星握着方向盘。陆今朝坐在副驾。

"你开。"

"我不会。"

"你开车来的。"

"那是车。这是碰碰车。"

"一样。"

"不一样。"

"砰——"

一辆红色碰碰车撞上来。季明修从里面探出头。狐狸眼笑成缝。

"哟！陆律！游乐园约会？！"他举着手机狂拍。"我直播间观众都看到了！陆今朝骑旋转木马！这素材值一个亿！"

"季明修。"陆今朝的声音冷了三度。

"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撞你！"季明修一脚油门撞过来。

"砰！"

陆今朝的碰碰车被撞得转了半圈。江亦星差点飞出去。陆今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坐好。"

"季学长好巧啊！"江亦星回头打招呼。

"不巧。我跟踪的。"季明修又撞了一下。"陆今朝。你拒绝我的时候不是挺硬气的吗？现在带着小男朋友来游乐园？你这叫什么？痛定思痛？"

"季明修。你再撞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哎哟！"

陆今朝反手一打方向盘。直接怼上季明修的车尾。把他的车顶到了围栏边。

季明修被卡住了。狐狸眼瞪圆。

"你……你碰碰车技术这么好？"

"我开车十年了。"

"……服了。"

季明修被工作人员捞出来。临走前冲江亦星比了个心。

"小江同学！好好对他！他这人嘴硬心软！上次我发烧他给我送过药！"

"季明修！"

"走了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季明修挥着手消失在人群里。

江亦星看着他的背影。轻声说："季学长其实挺好的。"

"嗯。"

"他喜欢你九年。"

"嗯。"

"你不心疼吗？"

陆今朝沉默了两秒。

"心疼。但感情不是施舍。"

江亦星点点头。没再问。

中午。游乐园餐厅。

江亦星面前摆着一份儿童套餐。附带一个发光的陀螺玩具。他转得津津有味。

陆今朝面前是一杯黑咖啡。他没动。

"你不吃吗？"

"不饿。"

"你早上就没吃多少。"

"吃了。"

"就喝了一杯牛奶。"

"……你观察我？"

"我一直观察你。"江亦星放下陀螺。认真看着他。"你吃饭很少。睡眠也不够。每天凌晨还在看案卷。你的手——"

他伸手。覆上陆今朝的手背。

"全是茧。"

陆今朝低头。看着两只手叠在一起。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但食指和中指侧面有一层薄茧——常年握笔翻案卷磨出来的。

"职业病。"

"我不喜欢你的职业病。"江亦星的声音低下去。"我希望你好好的。吃好每一顿饭。睡够八小时。周末能休息。"

陆今朝看着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映着餐厅的灯光。

"你管我？"

"嗯。我管你。"

"凭什么？"

"凭我喜欢你。"

陆今朝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翻过来。扣住他的。

"好。你管。"

下午三点。摩天轮。

车厢缓缓上升。京市的天际线在脚下铺开。冬日的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江亦星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好高。"

"嗯。"

"今朝哥哥。"

"嗯。"

"你有没有觉得。今天像做梦？"

"不像。"

"为什么？"

"你太吵了。梦里你没这么吵。"

"……"

江亦星转过身。跪在座椅上。面对陆今朝。

"那我安静一点。"

他凑过去。额头抵上陆今朝的额头。

车厢在最高点停了十几秒。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江亦星。"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

"以后每年都来。"

江亦星愣了。眼睛慢慢亮起来。

"真的？"

"嗯。"

"拉钩！"

陆今朝看着他伸过来的小拇指。犹豫了一秒。勾上去。

"拉钩。"

车厢开始下降。江亦星靠在陆今朝肩膀上。手指还勾着他的。

"今朝哥哥。"

"嗯。"

"季学长说你骑旋转木马像黑帮老大。"

"……"

"我觉得像王子。"

"闭嘴。"

"白马王子。"

"江亦星。"

"嗯？"

"到了。下去。"

摩天轮落地。门开了。

江亦星跳下去。回头冲陆今朝伸手。

"走啦！还有最后一个项目！"

"什么？"

"鬼屋！"

陆今朝的表情裂了一瞬。

"……不去。"

"去嘛！"

"不去。"

"你怕？"

"……谁怕。"

"那你走前面。"

"……"

陆今朝被拽进了鬼屋入口。

五分钟后。

"江亦星。"

"嗯？"

"你手攥断我骨头了。"

"对、对不起……那个东西突然跳出来——"

"那是工作人员。"

"……哦。"

十分钟后。

"陆今朝。"

"嗯。"

"你走慢点。我看不见路。"

"你刚才不是让我走前面吗？"

"我后悔了。"

"……"

十五分钟后。两人从出口出来。江亦星脸色发白。陆今朝面无表情。但陆今朝的左手被江亦星攥得通红。

"还玩吗？"

"不玩了。"江亦星喘气。"鬼屋比高数可怕。"

"高数你考了九十二。"

"那是因为你教我。"

陆今朝嘴角弯了一下。

下午五点。停车场。

江亦星坐在副驾。安全带系好。手里抱着游乐园买的棉花糖。粉色的。像一团云。

"今朝哥哥。"

"嗯。"

"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明年还来吗？"

"来。"

"后年呢？"

"来。"

"大后年呢？"

"江亦星。"

"嗯？"

"你考完研再说。"

"……你答应了！"

陆今朝发动车。棉花糖的甜味在车厢里散开。

后视镜里。游乐园的灯光亮起来。旋转木马的音乐远远传来。

春天还早。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了。

（第四卷 第十七章 完）

十二月七号。周六。陆今朝带江亦星去游乐园。旋转木马、碰碰车、鬼屋、摩天轮。季明修意外出现被撞飞。陆今朝答应每年都来。江亦星在摩天轮上拉钩。这一章核心是"游乐园"——陆今朝人生第一次游乐园，全部给了江亦星。冰山带男孩坐旋转木马、被小孩叫"叔叔"、鬼屋里被攥红手骨。笨拙的浪漫。春天在游乐园的灯光里开了第一朵花。

第四卷：审判

第十八章：朋友圈

十二月七号。晚上九点。

江亦星洗完澡。趴在宿舍床上。头发半干。手机屏幕亮着。他正在翻下午拍的照片。

旋转木马。碰碰车。棉花糖。摩天轮最高点的自拍——陆今朝被他强行搂着脖子，表情像被绑架，但没躲。

他挑了九张。配了一行字：

"第一次游乐园。圆满。"

分组可见：所有人。

发完。手机瞬间炸了。

周扬秒评："你俩骑木马那张我截图了。陆律的表情像被挟持的人质。"

林听夏："木马那张好甜。下次带亦辰去。"

江亦辰："。"

一个句号。

江亦星点开哥哥的头像。看到江亦辰也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江亦星那张木马照——陆今朝骑黑马，面无表情。江亦星骑白马，笑得见牙不见眼。

配文："我弟骑白马。陆今朝骑黑马。像话吗？"

下面评论：

林听夏："像黑白无常。"

周扬："像新郎和新郎。"

季明修："像黑帮老大和童养媳。"

陆今朝："。"

江亦星笑得把脸埋进枕头里。

宿舍门被推开。

江亦辰走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水果。面无表情地走到弟弟床边。

"出来。走廊说。"

"哥——"

"出来。"

江亦星乖乖爬下床。跟着江亦辰走到走廊尽头。

江亦辰靠在窗边。掏出手机。点开江亦星的朋友圈。把屏幕怼到他面前。

"解释一下。"

"什么？"

"这张。"江亦辰指着旋转木马那张。"陆今朝骑黑马。你骑白马。他那个表情——江亦星，他是不是被你逼上去的？"

"不是逼！是他自己——好吧，是我让他上的。但他没拒绝！"

"他拒绝了他就不是陆今朝了。"江亦辰锁屏。看着弟弟。"玩得开心吗？"

"开心。"江亦星眼睛亮起来。"哥，你不知道。今朝哥哥今天笑了很多次。在碰碰车那里，季学长撞我们，他直接反撞回去，把季学长顶到围栏边——"

"季明修也去了？"

"偶遇。季学长说他是跟踪的。"

江亦辰扶额："那家伙还没放弃？"

"放弃了。他今天跟今朝哥哥说清楚了。"

江亦辰的手顿了一下。

"说清楚了？"

"嗯。表白了。被拒了。"

"……"

江亦辰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

"所以今天游乐园。是陆今朝在季明修表白之后的第一次约会？"

"嗯。"

"他带着你。在季明修面前晃。"

"也不算晃……季学长自己撞上来的。"

江亦辰看着弟弟。眼神复杂。

"小星。"

"嗯？"

"陆今朝对你。是认真的。"

"我知道。"

"我不是说这个。"江亦辰的声音低下来。"我是说——他今天带你公开露面。朋友圈点赞。木马照片。碰碰车。这些东西发出去，京圈和法学院都看到了。"

"……那不好吗？"

"好。但也会有人嚼舌根。"江亦辰皱眉。"陆今朝的身份。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他带你去游乐园，照片一发，明天论坛就炸。"

江亦星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衣带子。

"哥。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他？"

"放屁。"江亦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我是怕你被欺负。陆今朝那种人家世摆在那里。你以为只有季明修一个？后面排着队想攀他的人多了去了。"

"那我——"

"你什么都不用做。"江亦辰打断他。"他要是敢带你出来，就得护得住你。这是他的事。"

江亦星鼻子一酸。

"哥……"

"别哭。刚洗的头发又要湿了。"江亦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力道很重。"明天我请你和听夏吃饭。庆祝你第一次游乐园圆满。"

"真的？"

"真的。老地方。你请客。"

"……哥！"

"我出钱。你请客。一样的。"

律所。晚上十点。

陆今朝坐在办公室。手机屏幕亮着。江亦星的朋友圈。他看了三遍。

最后一张。摩天轮里。江亦星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睛。睫毛很长。嘴角带着笑。

他保存了图片。锁屏。

手机震。

季明修："朋友圈发了。你看了吗？"

陆今朝点开季明修的主页。

最新一条。配图是一张旧照片——模拟法庭。大二。陆今朝站在台上。侧脸。光线很好。

配文："九年。够了。祝好。"

分组可见：所有人。

陆今朝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个赞。

季明修秒回："你居然点赞？"

"嗯。"

"陆今朝。你这人。"

"什么？"

"算了。晚安。"

"晚安。"

陆今朝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窗外。京市的夜景灯火通明。游乐园的方向。摩天轮应该还亮着灯。

他想起下午。车厢最高点。江亦星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他说"以后每年都来"。

不是哄他。是真的。

手机又震。

江亦星："今朝哥哥。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

"嗯。"

"那我以后每年都缠着你来。"

"好。"

"拉钩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晚安今朝哥哥。梦里见。"

"梦里见。"

陆今朝锁屏。嘴角那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法学院论坛。深夜。

《惊！陆今朝游乐园约会照曝光！骑木马+碰碰车+摩天轮！》

帖子热度飙升。

"那个骑黑马的真是陆律？我以为是P的。"

"旁边那个小孩是谁？好可爱。"

"是江亦辰的弟弟江亦星啊。大一计算机系的。"

"所以陆律和江亦辰是……"

"不是。是陆律和他弟。"

"？？？"

"京圈太子爷 x 软萌小学弟。这什么神仙CP。"

"季明修今天发了条朋友圈。九年祝好。是不是退场了？"

"退了。表白被拒。发帖纪念。"

"所以陆律是彻底栽了。"

"栽得彻彻底底。你看那张木马照。陆今朝那个表情。明明是'我女朋友想骑木马我能怎么办'。"

"哈哈哈哈楼上精辟。"

宿舍。走廊。

江亦星回到床上。抱着手机。翻论坛帖子。笑得在被窝里打滚。

周扬在旁边："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朝哥哥骑木马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那是黑帮老大视察幼儿园。"

"你懂什么。那是王子。"

"……行吧。王子。你继续做你的梦。"

江亦星缩进被子里。手机屏幕亮着。最后一条消息是陆今朝的"梦里见"。

他打字："今朝哥哥。"

"嗯。"

"我梦到你了。"

"还没睡。"

"睡不着。太开心了。"

"闭眼。数羊。"

"数到你。"

"……睡觉。"

"好。晚安。"

屏幕暗下去。

江亦星抱着手机。嘴角弯着。

窗外。风停了。星星很亮。

春天还远。但有些东西。已经开了。

而且再也压不住了。

（第四卷 第十八章 完）

十二月七号晚。江亦星发朋友圈，江亦辰看到后走廊谈心，提醒弟弟但护短。季明修发朋友圈正式告别九年暗恋。陆今朝点赞。论坛炸锅。这一章核心是"朋友圈"——一张木马照引爆了京圈和法学院的八卦圈。季明修退场体面，陆今朝的"梦里见"是给江亦星最好的晚安。冰山彻底化了。春天开了第一朵花。后面只会越开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