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父辈恩怨

第二天，结果公布了。

江亦辰是最后一个知道结果的。

那天早上，他去早餐店打工，林听夏和江亦星先去展览馆看结果。

他端着豆浆，给客人递包子，心里一直在想：他们现在应该看到结果了吧？获奖了吗？

正想着，手机响了。

是林听夏打来的。

"亦辰！"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却是开心的哭腔，"你获奖了！一等奖！"

江亦辰的手一抖，豆浆差点洒出来。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颤抖。

"你获奖了！"林听夏大声说，"一等奖！A大保送资格！全额奖学金！亦辰，你做到了！"

江亦辰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获奖了？

他真的获奖了？

"亦辰？你在听吗？"林听夏问。

"在……在听。"江亦辰的声音哽咽了，"听夏，我……我马上回来。"

他挂了电话，跟老板请了假，然后疯了一样往展览馆跑。

一路上，他跑得气喘吁吁，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他跑到展览馆门口，看到林听夏和江亦星站在那里等他。

林听夏的眼睛红红的，脸上却带着笑。江亦星手里举着一张奖状，看到他，立刻跑过来。

"哥哥！"他扑进江亦辰怀里，"你获奖了！一等奖！"

江亦辰接过那张奖状，看着上面"一等奖"三个大字，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他做到了。

他真的做到了。

"亦辰。"林听夏走过来，轻轻抱住他，"恭喜你。"

江亦辰把她抱进怀里，紧紧抱住。

"听夏，"他哽咽着，"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嗯，你做到了。"林听夏轻轻拍着他的背，"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江亦星也凑过来，抱住他们的腿。

"哥哥，姐姐，"他说，"我们终于可以搬出地下室了！"

江亦辰和林听夏相视一笑。

是啊，他们终于可以搬出地下室了。

终于可以不用再住在阴暗潮湿的地方了。

终于可以……看到光了。

……

那天晚上，三个人真的去吃大餐了。

他们去了一家火锅店，点了满满一桌子菜。

江亦星吃到了草莓味冰淇淋，开心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哥哥，"他一边吃冰淇淋一边问，"我们什么时候搬新家呀？"

"等A大的录取通知书下来。"江亦辰说，"到时候，我们就搬去学校附近，租一个有阳光的房子。"

"我要一个有窗户的房间！"江亦星说，"这样我就能看到太阳了！"

"好，给你有窗户的房间。"江亦辰笑了，"听夏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个书房。"林听夏说，"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看书了。"

"好，给你书房。"江亦辰点点头，"我还要给你一个大花园，里面种满樱花。"

"真的？"林听夏眼睛亮了。

"真的。"江亦辰看着她，眼神温柔，"等我有钱了，就给你买一个带花园的房子，里面种满樱花。每年春天，我们就能在家看樱花了。"

林听夏的眼眶红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江亦辰的手。

"亦辰，"她说，"我不要花园，也不要樱花。我只要你。"

江亦辰笑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

"好，只要你。"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火锅店的灯光很暖。

三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脸上都带着笑。

那一刻，江亦辰知道，他的人生，终于开始变好了。

越努力，越幸运。

这句话，真的成真了。

……

回到地下室后，江亦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新的话：

"今天，我获得了全国青少年建筑模型设计大赛一等奖。"

"我得到了A大的保送资格和全额奖学金。"

"听夏和亦星都很开心，我们去吃了火锅，亦星吃了草莓味冰淇淋。"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让听夏跟着我吃苦了。"

"等明年九月，我们就搬去A大附近，租一个有阳光的房子。"

"我要给听夏一个书房，给亦星一个有窗户的房间。"

"我还要努力，将来给听夏一个带花园的房子，里面种满樱花。"

"越努力，越幸运。这句话，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写完这段话，江亦辰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身边熟睡的林听夏。

月光透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温柔而美好。

书桌上，那朵白玫瑰依然静静地开着。

它见证了他们的苦难，也见证了他们的奋斗。

而现在，它将要见证他们的幸福。

江亦辰轻轻在林听夏额头上落下一吻。

"听夏，"他轻声说，"等我。等我变得足够强大，就换我来保护你，给你最好的生活。"

窗外的星星很亮，像是在为他们的未来祝福。

而地下室里，两个少年的梦想，终于开始发芽。

第十三章 小医生的白大褂

江亦辰获奖后的那个周末，林听夏带江亦星去了市图书馆。

这是小家伙第一次进这么大的图书馆。他仰着小脑袋，看着那一排排望不到顶的书架，眼睛亮得像星星。

"姐姐，这里好多书啊。"他小声说，生怕打扰到别人。

"是啊。"林听夏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亦星想看什么书？姐姐帮你找。"

江亦星想了想，然后拉着林听夏的手，往医学区走去。

他走到一个书架前，踮起脚尖，抽出一本厚厚的《人体解剖学图谱》。

书比他的脸还大，他抱在怀里，有些吃力。

"亦星，"林听夏有些惊讶，"你想看这个？"

"嗯。"江亦星点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想学医。"

林听夏愣了一下，然后蹲下来，和他平视。

"为什么想学医呀？"她轻声问。

江亦星抱着那本厚厚的书，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用他那软软糯糯的声音，说了一段让林听夏瞬间红了眼眶的话。

"因为哥哥身体不好。"他说，"他每天要打三份工，还要熬夜学习，经常胃疼，还总是咳嗽。我看到他疼得直不起腰，却还要对我笑，我心里很难受。"

他顿了顿，小手紧紧抱着那本书。

"我想当医生。"他说，"等我长大了，我要给哥哥治病，把健康和快乐都给他。然后……我还要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林听夏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一把将这个小小的孩子抱进怀里，紧紧抱住。

"亦星，"她哽咽着，"你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姐姐，你别哭。"江亦星伸出小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个小大人一样安慰她，"我会努力的。我会好好读书，考上医学院，然后成为最好的医生。"

"嗯。"林听夏点点头，擦掉眼泪，"姐姐相信你。"

……

那天下午，江亦星在图书馆里看了一下午的书。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解剖图，也看不懂那些医学术语，但他看得很认真。他用小手一页一页地翻着，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林听夏。

"姐姐，这个是什么？"他指着一个心脏的图问。

"这是心脏。"林听夏说，"心脏是身体里最重要的器官之一，它负责把血液输送到全身。"

"那如果心脏坏了怎么办？"

"那就需要做手术，换一个新的心脏。"

"换心脏？"江亦星瞪大了眼睛，"那哥哥的心脏如果坏了，也可以换吗？"

"可以。"林听夏说，"但是换心脏很危险，也很贵。所以我们要保护好心脏，让它一直健康。"

"那我以后要当心脏外科医生。"江亦星认真地说，"这样我就能给哥哥换心脏了。"

林听夏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这个孩子，明明才七八岁，却已经在为哥哥的未来做打算了。

……

傍晚，江亦辰来接他们回家。

他看到江亦星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愣了一下。

"亦星，"他问，"你买这个干什么？"

"哥哥，"江亦星抬起头，看着江亦辰，眼神坚定，"我长大了想当医生。"

江亦辰笑了，捏了捏他的脸。

"当医生好啊。"他说，"但是学医很苦的，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不怕苦。"江亦星摇摇头，"我要给哥哥治病，把健康和快乐都给哥哥。然后还要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江亦辰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着弟弟认真的小脸，眼眶瞬间红了。

他蹲下来，把江亦星抱进怀里，紧紧抱住。

"亦星，"他的声音有些哽咽，"哥哥不需要你治病。哥哥只要你健康快乐地长大。"

"不行。"江亦星搂着他的脖子，"我要当医生。我要保护哥哥。"

江亦辰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弟弟抱得更紧。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孩子，已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长大了。

……

从那天起，江亦星开始了他的"学医之路"。

他每天放学回来，不再只是帮江亦辰粘模型零件，而是抱着那本医学书，坐在角落里认真地看。

他看不懂的地方，就用铅笔圈出来，等江亦辰和林听夏有空的时候，问他们。

江亦辰虽然不懂医学，但他会帮弟弟查资料，帮他解释那些复杂的术语。

林听夏则会帮江亦星整理笔记，把他的问题都记在一个小本子上。

"亦星，"有一天晚上，江亦辰问，"你真的想当医生吗？"

"真的。"江亦星用力点头，"哥哥，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最好的医生。到时候，你就再也不用担心生病了。"

江亦辰笑了，摸了摸弟弟的头。

"好，哥哥等着。"

……

一个月后，江亦星在学校里做了一件事。

那天，班里有个同学突然晕倒了，大家都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亦星却冷静地跑过去，摸了摸同学的脉搏，然后大声喊："快叫老师！他可能是低血糖！"

老师来了之后，按照江亦星说的，给那个同学喂了糖水，同学很快就醒了过来。

事后，老师问江亦星怎么知道的。

"我在书上看过的。"江亦星说，"低血糖的人会出冷汗，脉搏会变快，需要及时补充糖分。"

老师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然后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了他。

"江亦星同学很了不起。"老师说，"他不仅学了知识，还学会了怎么用知识帮助别人。大家都要向亦星同学学习。"

江亦星站在讲台上，脸红红的，但眼神里满是自豪。

那天放学，他第一时间跑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江亦辰和林听夏。

"哥哥，姐姐，"他兴奋地说，"我今天救了一个人！"

"真的？"江亦辰蹲下来，把他抱起来，"亦星真棒！"

"嗯！"江亦星用力点头，"我以后要当医生，救更多的人！"

林听夏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满是感动。

她知道，江亦星的梦想，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孩子的童言童语。

它是一个小小的种子，正在他心里悄悄发芽。

总有一天，它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为更多人遮风挡雨。

……

那天晚上，江亦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新的话：

"今天，亦星告诉我，他想当医生。"

"他说，他要给我治病，把健康和快乐都给我，然后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我听了很感动，也很心疼。"

"这个孩子，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已经在为我的未来做打算了。"

"我不想给他这么大的压力，但我知道，这是他真心的愿望。"

"所以，我会支持他。"

"我会努力让他上最好的医学院，成为最好的医生。"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要让他知道，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哥哥都会永远支持他。"

写完这段话，江亦辰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隔壁房间里熟睡的江亦星。

小家伙怀里还抱着那本医学书，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江亦辰轻轻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然后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亦星，"他轻声说，"哥哥等你成为医生。"

窗外的月光很柔，洒在小家伙的脸上，温柔而美好。

而地下室里，那朵白玫瑰依然静静地开着。

它见证了江亦辰的建筑梦，也见证了江亦星的医生梦。

两个少年的梦想，在这个小小的家里，一起发芽，一起成长。

越努力，越幸运。

他们相信，这句话，会一直成真。

第十四章 双生星的裂痕

数学竞赛的报名表，是夹在江亦辰的课本里的。

那是萧旭趁他不注意塞进去的，上面已经签好了两个人的名字——江亦辰，萧旭。

江亦辰看到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知道，这是萧旭的"挑战书"。

……

萧旭和江亦辰，是全校公认的"双生星"。

从高一入学开始，年级第一和第二的位置，永远被他们两个人包揽。江亦辰第一，萧旭就第二；萧旭第一，江亦辰就第二。他们的成绩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绑在一起，从未分开过。

老师们都说，这是"既生瑜，何生亮"。

但只有萧旭自己知道，那不是竞争，那是默契。

是他和江亦辰之间，独有的默契。

萧旭是控分大王。

他从来不会考满分。每次考试，他都会精准地算出江亦辰的分数，然后比自己低一分。他享受那种"我比你强，但我只比你强一点点"的感觉。

他会在考试后，把一张写满挑衅话语的纸条塞进江亦辰的课本里：

"这次我赢了，下次加油。"

"你的解析几何第三题做错了，太可惜了。"

"图书馆三楼，老位置，等你。"

江亦辰每次看到纸条，都会无奈地笑笑，然后去图书馆赴约。

图书馆三楼最靠窗的位置，是他们两个人的专属领地。

萧旭会带两杯咖啡，一杯给江亦辰，一杯给自己。然后两个人摊开试卷，互相讲解对方做错的题。

萧旭讲题的时候很毒舌。

"这道题你都能错？脑子进水了？"

"你的思路太绕了，简单点不行吗？"

"江亦辰，你是不是故意考低分来气我？"

江亦辰从不生气。

他知道，萧旭就是这样的人——嘴硬心软，傲娇自负，霸道强势，但热心肠。只有他懂萧旭，理解萧旭。

那是萧旭最快乐的时光。

没有父亲，没有那个冰冷的家，只有他和江亦辰，两杯咖啡，一堆试卷，还有窗外洒进来的阳光。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林听夏的出现。

……

林听夏转来后的第一次月考，江亦辰第一，林听夏第二，萧旭第三。

那是萧旭第一次掉出前二。

他看着成绩单，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那张纸条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那天晚上，他没有去图书馆。

江亦辰在图书馆等到闭馆，萧旭都没有来。

……

数学竞赛的通知下来后，萧旭终于主动找到了江亦辰。

"喂，"他靠在教室门口，双手插兜，一脸不耐烦，"竞赛的事，你知道了吧？"

"嗯。"江亦辰点点头，"报名表我看到了。"

"那就好。"萧旭别过脸，声音有些别扭，"这次竞赛，我不会让着你。"

"我知道。"江亦辰笑了，"你什么时候让过我？"

萧旭的脸微微一红，然后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他说，"放学后，图书馆，老位置。我给你讲讲竞赛题。"

"好。"江亦辰点点头。

……

图书馆三楼，老位置。

萧旭还是带了两杯咖啡，但这次，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毒舌。

他安静地摊开竞赛题集，给江亦辰讲解。

"这道题，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

"这道题，构造辅助函数。"

"这道题……"

他讲得很认真，认真到江亦辰有些惊讶。

"萧旭，"江亦辰打断他，"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萧旭头也不抬，"快做题。"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江亦辰看着他，"你以前讲题的时候，会骂我笨。"

萧旭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笔，抬起头，看着江亦辰。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江亦辰从未见过的痛苦。

"江亦辰，"他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两个的成绩永远连在一起？"

江亦辰愣了一下。

"因为……我们是对手？"他试探着说。

"不是。"萧旭摇摇头，声音有些哑，"因为我们流着一样的血。"

江亦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萧旭和他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从未听萧旭亲口说过。

"我爸，也是你爸。"萧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从来没有看过我一眼。他所有的爱，都给了你和你妈。我算什么？我算什么？"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眶红了。

"我控分，我考第二，不是因为我做不到第一。"他说，"是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和你连在一起。只有这样，我才能觉得……我和你，还有一点关系。"

江亦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萧旭的控分是骄傲，是自负，是天才的任性。

他从未想过，那背后，藏着这么深的痛苦。

"萧旭……"他轻声喊。

"别叫我。"萧旭打断他，别过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江亦辰，我恨你。我恨你拥有我从来没有的东西——父爱。明明我们的父亲是同一个人，可是他的爱，永远都给你们两兄弟。我算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江亦辰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肩膀，但萧旭躲开了。

"别碰我。"他说，声音哽咽，"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不是同情。"江亦辰说，"萧旭，我们是兄弟。"

"兄弟？"萧旭冷笑一声，"兄弟会把我扔在外面十几年不闻不问？兄弟会只爱一个儿子，把另一个当空气？江亦辰，你告诉我，这叫兄弟？"

江亦辰沉默了。

他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萧旭说的是事实。

他们的父亲，确实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萧旭。那个男人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江亦辰和江亦星的母亲，对萧旭和他的母亲，却冷漠得像陌生人。

"对不起。"江亦辰轻声说，"替他向你道歉。"

"我不要他的道歉。"萧旭摇摇头，擦掉眼泪，重新拿起笔，"我只要你记住——这次竞赛，我不会输给你。"

"好。"江亦辰点点头，"我等着。"

……

从那天起，萧旭变了。

他不再控分。

每次考试，他都会拼尽全力，考出最高分。他和江亦辰的排名开始交替上升，有时他第一，有时江亦辰第一。

林听夏依然稳居前三，但萧旭不再像以前那样在意她的存在。

因为他知道，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排名。

而是那个和他流着一样的血，却从未被他当作兄弟的人。

……

竞赛前一天，萧旭又给江亦辰塞了一张纸条。

这次，纸条上没有挑衅，只有一句话：

"明天，全力以赴。不管结果如何，你是我唯一的对手，也是我唯一的兄弟。"

江亦辰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他把纸条夹进笔记本里，然后在旁边写下了一行字：

"萧旭，你是我唯一的对手，也是我唯一的兄弟。"

窗外的阳光很好，洒在图书馆的桌子上，温暖而明亮。

两个少年，坐在老位置上，各自做着竞赛题。

他们没有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默契。

那是双生星之间，独有的默契。

即使裂痕已经出现，即使痛苦依然存在，但他们知道——

他们永远是彼此的对手，也永远是彼此的兄弟。

第十五章 父亲与旧债

数学竞赛的决赛，是在省城的大学里举行的。

江亦辰和萧旭代表学校，坐上了去省城的大巴车。

车上，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谁都没有说话。

萧旭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江亦辰则看着窗外，手里拿着一本竞赛题集，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知道，这次竞赛，不只是比赛。

更是他和萧旭之间，一场关于"谁更强"的较量。

也是他们兄弟之间，一次迟来的和解。

……

到了省城，他们住进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

江亦辰和萧旭被分到了同一个房间，两张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晚上，萧旭洗完澡出来，看到江亦辰还在做题，皱了皱眉。

"别做了。"他说，"明天要考试，早点睡。"

"嗯。"江亦辰点点头，合上题集。

萧旭躺到床上，背对着江亦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开口。

"江亦辰，"他说，"你知道我爸为什么不喜欢我吗？"

江亦辰愣了一下。

"为什么？"他问。

"因为我妈。"萧旭的声音很轻，"我爸和我妈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他爱的是你妈，从来不是我妈。所以，他讨厌我，看到我就想起那段他不想要的婚姻。"

江亦辰沉默了。

他从未听萧旭说过这些。

"那你妈呢？"他轻声问。

"她……"萧旭的声音顿了顿，"她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

江亦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转过头，看着萧旭的背影。

"对不起。"他说。

"不用说对不起。"萧旭摇摇头，声音有些哑，"那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爸。他是个混蛋。"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你知道吗？"他说，"我妈去世那天，我爸在陪你妈过生日。他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江亦辰的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萧旭的身后，藏着这么深的伤痛。

"萧旭……"他轻声喊。

"别说了。"萧旭打断他，闭上眼睛，"明天还要考试。睡觉。"

江亦辰没有再说话。

他躺到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

第二天，竞赛正式开始。

考场里，江亦辰和萧旭被分到了相邻的座位。

试卷发下来，江亦辰扫了一眼，心里一沉。

这次的题，比他想象中难很多。

最后一道压轴题，是一道复杂的函数题，需要用到高等数学的知识。

江亦辰皱了皱眉，开始思考解题思路。

他余光瞥见萧旭，发现萧旭也在皱眉，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兴奋。

那是遇到难题时，天才特有的兴奋。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江亦辰做得很艰难。

最后一道题，他想了很久，终于找到了思路，但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匆匆写下解题步骤，铃声响了。

他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转头看向萧旭，发现萧旭已经放下了笔，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怎么样？"萧旭问。

"最后一道题，你做出来了吗？"江亦辰问。

"做出来了。"萧旭点点头，"你呢？"

"做出来了，但时间不够，写得有点乱。"

"没事。"萧旭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我比你强。"

江亦辰笑了。

他知道，萧旭又在嘴硬了。

……

成绩是当天下午公布的。

江亦辰和萧旭，并列第一。

两个人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个并排的"1"，都笑了。

"并列第一。"萧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看来我还是比你强一点点。"

"明明是我比你强。"江亦辰说，"最后一道题，你的解法比我复杂。"

"复杂怎么了？复杂才显得我厉害。"

两个人斗着嘴，像以前一样。

但这一次，他们的斗嘴，不再有火药味，只有兄弟间的调侃。

……

回到酒店，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第二天回学校。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江亦辰打开门，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男人的脸，和江亦辰有七分像。

是他们的父亲，江明远。

江亦辰愣住了。

萧旭听到声音，走过来，看到江明远，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他冷冷地问。

"我来看看你们。"江明远说，语气平淡，"听说你们竞赛拿了并列第一，我来祝贺一下。"

"不需要。"萧旭别过脸，"你可以走了。"

"萧旭。"江明远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是你爸。"

"我爸？"萧旭冷笑一声，"我妈去世那天，你在哪？你在我妈病床前吗？你在陪她最后一程吗？你在哪？你在陪江亦辰他妈过生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眶红了。

"你凭什么说你是我爸？"他吼道，"你配吗？"

江明远的脸色变了。

"萧旭，"他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去？"萧旭的眼泪掉了下来，"对我来说，那不是过去。那是我一辈子的伤。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一个十岁的孩子，看着妈妈去世，爸爸却不在身边，是什么感觉。"

江亦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从未见过萧旭哭。

那个傲娇自负、霸道强势的萧旭，那个永远考第二、永远嘴硬的萧旭，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萧旭……"他轻声喊。

"别叫我。"萧旭摇摇头，擦掉眼泪，看着江明远，"你走吧。我不想看到你。"

江明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江亦辰。

"这是五十万。"他说，"给你们当生活费。我知道，你们过得不容易。"

江亦辰没有接。

"我们不需要。"他说。

"拿着。"江明远把卡塞进他手里，"这是我欠你们的。"

他看了一眼萧旭，眼神里带着一丝愧疚，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我走了。"他说，然后转身离开。

……

房间里，只剩下江亦辰和萧旭两个人。

萧旭坐在床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亦辰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萧旭，"他轻声说，"别难过。"

"我没难过。"萧旭摇摇头，声音哽咽，"我只是……只是觉得不公平。"

"我知道。"江亦辰说，"我知道。"

"他凭什么？"萧旭抬起头，眼泪还在流，"他凭什么对我妈那么残忍？凭什么对我那么冷漠？凭什么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装出一副好父亲的样子？"

江亦辰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抱进怀里，紧紧抱住。

萧旭没有挣扎，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那是他十岁之后，第一次哭。

也是他第一次，在江亦辰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

……

那天晚上，江亦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新的话：

"今天，我爸来了。"

"他和萧旭吵了一架，萧旭哭了。"

"我第一次看到萧旭哭。那个永远嘴硬、永远骄傲的萧旭，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了他身后的伤。我知道了他为什么控分，为什么考第二，为什么总是和我较劲。"

"因为他想和我连在一起。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他和我，还有一点关系。"

"我爸给了萧旭一张卡，五十万。我没有要，但他还是塞给了我。"

"他说，这是他欠我们的。"

"我知道，这五十万，买不回萧旭妈妈的命，也买不回萧旭失去的父爱。"

"但至少，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迟来的，愧疚的开始。"

写完这段话，江亦辰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熟睡的萧旭。

萧旭的脸上还带着泪痕，但眉头已经舒展开了。

江亦辰轻轻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

"萧旭，"他轻声说，"以后，有我在。你不再是一个人了。"

窗外的月光很柔，洒在萧旭的脸上，温柔而美好。

而酒店房间里，两个少年的心，在这一刻，真正连在了一起。

他们是对手，是兄弟，也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第十七章 旧梦与星芒

林振天年轻时，是出了名的"殷俊公子"。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笑起来时眼角带着一丝桃花，性格开朗，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但他骨子里，是个强势的人。

强势到，他认定的人，必须留下；他认定的事，必须做到。

所以，当林听夏拒绝转学时，他没有再发短信威胁。

他直接来了学校。

……

那天是周一，升旗仪式刚结束。

林振天穿着一身深灰色西装，站在学校门口，气场十足。

保安拦了他，但他只是笑了笑，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校长亲自出来迎接。

"林总，您怎么来了？"校长有些紧张。

"我来看看我女儿。"林振天笑着说，语气轻松，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她在哪个班？"

校长愣了一下，然后说："高一（3）班。"

"带路。"

……

林听夏正在教室里上课，突然听到门口一阵骚动。

她抬起头，看到林振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校长和班主任。

全班同学都愣住了。

林振天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林听夏身上，笑了笑。

"听夏，"他说，"跟我回家。"

林听夏的脸瞬间白了。

她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我不回去。"

"听话。"林振天的语气依然轻松，但眼神冷了下来，"别让我难做。"

"我说了，我不回去。"林听夏握紧拳头，"你已经把妈妈的东西给我了，我和林家，没有关系了。"

"没有关系？"林振天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寒意，"听夏，你别忘了，你姓林。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想断绝关系？没那么容易。"

他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林听夏面前，伸手想拉她的手腕。

"别碰我！"林听夏躲开了。

林振天的手顿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

"林听夏，"他沉声说，"别闹了。跟我回家。"

"我不！"

教室里的气氛僵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江亦辰站了起来。

"林叔叔，"他说，语气平静，"听夏不想回去，您别逼她。"

林振天转过头，看着江亦辰，挑了挑眉。

"你是谁？"

"我是她的朋友。"

"朋友？"林振天冷笑一声，"朋友能给她什么？能给她好的生活吗？能给她好的未来吗？"

"能。"萧旭也站了起来，靠在桌子上，双手插兜，语气慵懒，"我们能。"

林振天看着萧旭，又看了看江亦辰，突然笑了。

"你们两个，就是听夏说的那两个'穷孩子'？"

江亦辰和萧旭都没有说话。

"我听说，你们竞赛拿了并列第一。"林振天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有点本事。但是，本事不等于未来。你们能给她什么？"

"我们能给她尊重。"江亦辰说，"能给她自由。能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尊重？自由？"林振天笑了，"这些东西，林家也能给她。而且，能给她更好的。"

"但她不想要。"萧旭说，语气霸道，"她想要的是快乐，不是你们林家那些冰冷的东西。"

林振天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萧旭，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意。

"你再说一遍？"

"我说，"萧旭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她想要的是快乐，不是你们林家那些冰冷的东西。你听不懂吗？"

教室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

林振天看着萧旭，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说，"很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他转过头，看向林听夏。

"听夏，"他说，"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回家，还是留在这里？"

林听夏看着江亦辰和萧旭，然后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留在这里。"

林振天的笑容消失了。

"好。"他说，"既然你这么选择，那就别怪我。"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亦辰和萧旭。

"你们两个，记住今天。"他说，"希望你们以后，不会后悔。"

然后，他走了。

……

林振天离开后，教室里炸开了锅。

"那是林听夏的爸爸？好帅啊！"

"气场好强，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

"他刚才说'穷孩子'是什么意思？江亦辰和萧旭家里很穷吗？"

"听说林听夏的妈妈是大明星，她爸爸是企业家，难怪……"

同学们议论纷纷，江亦辰和萧旭都没有理会。

江亦辰走到林听夏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了。"他说。

"嗯。"林听夏点点头，但眼眶还是红的。

萧旭靠在桌子上，看着门口，眉头紧锁。

"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他说。

"我知道。"江亦辰说，"但不管他来多少次，我们都不会让听夏走。"

"那是自然。"萧旭别过脸，耳尖微红，"我可不想少一个竞争对手。"

林听夏看着他们，笑了。

她知道，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怕。

……

那天晚上，林听夏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段话：

"今天，我爸来学校了。"

"他好帅，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但他好强势，强势到让我害怕。"

"他说，我是林家的女儿，我身上流着他的血，我想断绝关系，没那么容易。"

"亦辰和萧旭站了出来，保护我。"

"萧旭好勇敢，他敢顶撞我爸，说我爸给的不是快乐，是冰冷的东西。"

"我爸说，希望我们以后不会后悔。"

"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我知道，现在我不后悔。"

"因为有他们在。"

写完这段话，林听夏合上日记本，看了一眼窗外。

月光很亮，洒在窗台上，温柔而明亮。

她拿起手机，给江亦辰和萧旭发了一条短信：

"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什么都不怕。"

很快，江亦辰回复了：

"傻瓜，我们是朋友。"

萧旭也回复了：

"少肉麻。明天图书馆，老位置，我给你讲竞赛题。"

林听夏看着那条短信，笑了。

她知道，不管未来怎样，她都不是一个人。

她有江亦辰，有萧旭，有这两个少年，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站在她身边。

这就够了。

第十八章 旧账与真相

林振天说到做到。

第二天，江亦辰和萧旭就收到了学校的通知——数学竞赛资格被取消。

理由是："家庭背景调查未通过，存在诚信问题。"

江亦辰看着那张通知，愣了很久。

萧旭一把夺过通知，撕得粉碎。

"他敢。"萧旭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凭什么取消我们的资格？"

"凭他是林振天。"江亦辰轻声说，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怒意，"凭他有关系，有钱，有势力。"

"那又怎样？"萧旭冷笑一声，"我们靠的是实力，不是关系。他取消我们的资格，我们就去省里申诉。我就不信，他能一手遮天。"

"没用的。"江亦辰摇摇头，"他不会给我们申诉的机会。"

"那怎么办？"萧旭看着他，"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江亦辰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们不能硬碰硬。他有权有势，我们什么都没有。硬碰硬，只会输得更惨。"

"那你有什么办法？"

江亦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们需要证据。证明他滥用职权，证明他打压我们。有了证据，我们才能反击。"

"证据？"萧旭皱了皱眉，"去哪找证据？"

"从林听夏那里。"江亦辰说，"她最了解林振天。她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

放学后，江亦辰和萧旭在图书馆等林听夏。

林听夏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对不起。"她坐下，声音哽咽，"是我连累了你们。"

"不关你的事。"江亦辰说，"是林振天的问题。"

"我知道我爸做了什么。"林听夏低下头，"他动用了关系，取消了你们的竞赛资格。他还……他还让人调查你们的家庭背景。"

"调查什么？"萧旭问。

"调查你们的父亲。"林听夏说，"我爸认识你们的父亲，江明远。"

江亦辰和萧旭都愣住了。

"你爸认识我爸？"江亦辰问。

"嗯。"林听夏点点头，"他们年轻时，是大学同学。也是……商业上的竞争对手。"

"什么意思？"萧旭皱眉。

林听夏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我爸说，当年江明远抢走了他最重要的一个项目，导致他公司差点破产。他恨江明远。"

"所以，他针对我们，是因为恨我爸？"江亦辰问。

"不全是。"林听夏摇摇头，"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林听夏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说："因为我妈。"

江亦辰和萧旭都愣住了。

"你妈？"萧旭问，"你妈不是大明星吗？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妈……"林听夏的声音顿了顿，"我妈年轻时，和江明远，有过一段感情。"

江亦辰的心脏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妈和江叔叔，是初恋。"林听夏说，语气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江亦辰和萧旭的心上，"后来，我妈遇到了我爸，嫁给了他。江叔叔……娶了你妈。"

萧旭的脸色瞬间白了。

"所以，我爸恨江明远，不只是因为那个项目。"林听夏说，"还因为……我妈。"

图书馆里一片寂静。

窗外的风很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江亦辰和萧旭坐在桌子两边，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林振天会针对他们。

明白了为什么林振天会说"希望你们以后不会后悔"。

原来，这一切，都是父辈的恩怨。

是上一代的爱恨情仇，延续到了他们这一代。

……

"还有。"林听夏轻声说，"我妈的去世，可能也和江叔叔有关。"

"什么意思？"萧旭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妈去世前，曾经给江叔叔打过电话。"林听夏说，"那天，江叔叔在陪我妈过生日。我妈打电话给他，说她想见他最后一面。但江叔叔……没有去。"

萧旭的拳头握紧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颤抖，"江明远……没有去？"

"嗯。"林听夏点点头，"我妈去世那天，江叔叔在陪苏阿姨过生日。他连我妈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萧旭突然站了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要去找他。"他说，语气冰冷，"我要问问他，为什么。"

"萧旭！"江亦辰拉住他，"你冷静点。"

"冷静？"萧旭转过头，眼眶红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妈去世的时候，他在陪别的女人过生日！他连我妈最后一面都不见！他还是人吗？"

"我知道你恨他。"江亦辰说，"但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我们需要证据，需要把一切都查清楚。"

"查什么？"萧旭冷笑一声，"事实还不够清楚吗？江明远是个混蛋，林振天也是个混蛋。他们上一代的恩怨，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

"因为我们是他们的儿子。"江亦辰轻声说，"因为我们流着他们的血。"

萧旭沉默了。

他坐回椅子上，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江亦辰看着他，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萧旭又想起了他母亲去世的那天。

那个十岁的孩子，看着母亲去世，父亲却不在身边。

那种痛苦，那种绝望，他无法想象。

"萧旭，"他轻声说，"我们一起查。把上一代的恩怨，都查清楚。然后，我们亲手了结它。"

萧旭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查？"

"从林听夏那里。"江亦辰说，"她妈妈是大明星，当年一定留下了很多日记、信件、照片。那些东西里，可能有我们需要的证据。"

林听夏愣了一下。

"你是说……我妈的遗物？"

"嗯。"江亦辰点点头，"你之前说，你拿到了你妈的首饰盒。里面除了项链，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林听夏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只有项链。"她说，"我爸把其他东西都收走了。"

"收走了？"萧旭皱眉，"收去哪了？"

"我不知道。"林听夏说，"我爸的书房有个保险柜，可能在那里。"

"保险柜……"江亦辰沉思了片刻，"我们需要打开它。"

"怎么打开？"林听夏问，"密码只有我爸知道。"

"那就想办法让他说出来。"萧旭说，语气冰冷，"或者，直接撬开。"

"不行。"江亦辰摇摇头，"那样会打草惊蛇。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办法。"

"什么办法？"

江亦辰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们需要一个帮手。"

"谁？"

"林雨薇。"江亦辰说，"林听夏的妹妹。"

林听夏愣住了。

"雨薇？"她问，"你让她帮忙？她是我爸和苏曼的女儿，她怎么会帮我们？"

"因为她恨她爸。"江亦辰说，"我观察过她。她看林振天的眼神，和你一样，带着恨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天在林家，我注意到了。"江亦辰说，"她对你有敌意，但对林振天，她的敌意更深。"

林听夏沉默了。

她想起那天在客厅，林雨薇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确实带着一丝敌意。

但她从未想过，林雨薇恨林振天。

"她为什么恨我爸？"她问。

"因为苏曼。"江亦辰说，"你爸娶了苏曼，但苏曼并不爱你爸。她嫁给你爸，只是为了钱。林雨薇知道这一点。她恨她爸，因为她爸毁了她妈妈的一生。"

林听夏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你是说……苏曼不爱你爸？"

"嗯。"江亦辰点点头，"我调查过苏曼的背景。她年轻时，有过一个恋人，但因为家里穷，被拆散了。后来，她嫁给了你爸，成了豪门太太。但她的恋人，一直都在。"

"你是说……苏曼出轨？"

"不是出轨。"江亦辰摇摇头，"是心里一直有别人。林雨薇知道这一点。她恨她爸，因为她爸是个替代品。"

图书馆里再次陷入沉默。

萧旭看着江亦辰，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他从未想过，江亦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调查了这么多。

"你什么时候调查的？"他问。

"昨晚。"江亦辰说，"林振天来学校之后，我就开始查了。"

"你一个人？"

"嗯。"

萧旭看着他，突然笑了。

"江亦辰，"他说，"你比我想象中厉害。"

"那是自然。"江亦辰也笑了，"不然怎么当你哥。"

"谁要你当哥。"萧旭别过脸，耳尖微红，"少占我便宜。"

林听夏看着他们斗嘴，突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知道，不管未来怎样，有他们在，她什么都不怕。

"好。"她说，"我找雨薇谈谈。"

"嗯。"江亦辰点点头，"小心点。别让你爸发现。"

"我知道。"

……

那天晚上，林听夏给林雨薇发了一条短信：

"明天下午三点，学校门口咖啡厅，我有事和你说。关于妈妈的事。"

很快，林雨薇回复了：

"好。"

林听夏看着那条回复，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明天，可能会揭开更多的真相。

也可能，会引发更大的风暴。

但她不怕。

因为有江亦辰和萧旭在。

……

窗外，月光很亮。

江亦辰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段新的话：

"今天，我们知道了父辈的恩怨。"

"林振天恨我爸，不只是因为项目，还因为听夏的妈妈。"

"我妈的去世，和我爸有关。他没有去见她最后一面。"

"原来，我们这一代的痛苦，都是上一代的爱恨情仇造成的。"

"但我不怕。"

"因为我要亲手了结这一切。"

"为了萧旭，为了听夏，也为了我自己。"

写完这段话，江亦辰合上笔记本，看了一眼隔壁床上熟睡的萧旭。

萧旭的眉头紧锁，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江亦辰轻轻走过去，帮他把被子盖好。

"萧旭，"他轻声说，"别怕。有我在。"

窗外的月光洒在萧旭的脸上，温柔而明亮。

而两个少年的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那是复仇的火，也是真相的火。

他们要让上一代的恩怨，在这一代，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