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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以家人之名

听辰

三十万。

对一个靠父亲低保和哥哥打工维持生计的家庭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

而江亦星,那个因为家庭变故变得郁郁寡欢的男孩,其实什么都懂。

他知道自己哥哥听不清,所以从不大声说话,总是凑到哥哥左耳边慢慢说。他知道哥哥每天打工很累,所以从不吵着要新玩具,从不抱怨校服旧了,甚至在哥哥发工资那天,偷偷把攒了一周的零花钱塞进哥哥的书包里——那是他捡废品的钱。

江亦星在学校从不与人交流。不是因为性格孤僻,而是因为那些同学会嘲笑他"穷鬼""没妈的孩子"。他学会了用沉默保护自己,用阴郁的眼神逼退所有靠近的人。

他像极了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

而江亦辰,就是他唯一愿意收起尖刺的人。

【靠近:两座孤岛的靠近】

林知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

也许是从那天她在雨夜的便利店门口,看到江亦辰蹲在屋檐下吃泡面,而江亦星趴在他膝盖上睡着了开始。

也许是从她发现江亦辰的听力在加速恶化,他开始在课堂上频繁地答非所问,被老师当众批评"态度不端正"开始。

也许是从她看到江亦星因为被同学嘲笑"你哥是个聋子",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咬着拳头无声地哭开始。

她只知道,她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她开始"恰好"多带一份午饭,放在江亦辰的课桌里。她开始"恰好"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把老师上课的板书抄得工工整整,在重点旁边画上小星星——因为江亦辰看口型比听声音更吃力,笔记就是他的耳朵。

她开始在下雨天"恰好"多带一把伞。

江亦辰起初很抗拒。

"不用,我骑车,淋点雨没事。"

"你弟弟会感冒。"

他愣住了。然后低下头,耳根发红。

"……谢谢。"

那是他说过的最短的一句话,也是林知夏听过最重的一句话。

两个同样破碎的人,不需要太多语言。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对方眼底的孤独。

【宿命逼近:暴雨将至】

高二下学期,一切开始加速崩塌。

江亦辰的左耳听力骤降至30%。他开始频繁耳鸣,夜里睡不着觉,白天在课上打瞌睡。烧烤店老板嫌他反应慢,把他辞退了。

他找了新工作——码头搬运工。夜班,一晚上两百块。

林知夏知道后,第一次主动找到了他。

那是晚自习后,空荡荡的操场上。月光很亮,江亦辰坐在单杠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别去码头。"林知夏说。

"我需要钱。"

"你弟弟的学费我可以——"

"不行。"

江亦辰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林知夏第一次看清了他眼底的血丝。

"林知夏。"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你听不清了,对不对?"

江亦辰的手指僵住了。

沉默了很久。

"……右耳是十四岁没的。工地上的钢筋掉下来,砸在耳边。当时流了很多血,我以为只是破了皮。"他笑了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后来左耳也开始不行了。医生说,是基因问题,我爸也有。我以为……我以为忍忍就过去了。"

"你弟弟呢?"

"他没事。检查过了,没遗传。"江亦辰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唯一庆幸的事。"

林知夏的眼眶红了。

她想说,江亦辰,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所以你不要难过,不要让我看到你难过的样子。

但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她知道,对于一个即将失去声音的人而言,"好看"是最无用的安慰。

就在这时,警察冲了进来,制服了劫匪。

陆今朝抱着江亦星,坐在地上,看着少年手臂上不断涌出的鲜血,眼眶红了。

"亦星。"他的声音很轻,"疼吗?"

"有点。"江亦星笑了笑,"但是没关系。我替您挡了一刀,值了。"

陆今朝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江亦星的头发,声音温柔:"谢谢你。"

"不客气。"江亦星说,"陆法官,您刚才……是不是担心我?"

"对。"陆今朝点了点头,"我担心你。"

江亦星脸一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陆今朝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林知夏在外面等了很久,看见陆今朝抱着一个少年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陆少,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今朝说,"但是亦星受伤了。送他去医院。"

"亦星?"林知夏愣了一下,看着少年手臂上的伤口,"他是……"

"江亦星的弟弟。"陆今朝说,"他刚才替我挡了一刀。"

林知夏看着江亦星,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江亦辰的弟弟。

那个笑起来像星星一样的少年。

医院里。

江亦星躺在病床上,输着液,脸色苍白。

陆今朝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自责。

"对不起。"他的声音有点哑,"我不该让你卷进来的。"

"不怪你。"江亦星摇了摇头,"是我自己冲进去的。我看见你要下跪,我……我忍不住。"

"亦星。"陆今朝看着他,"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

江亦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想看见你向坏人低头。你是法官,是正义的化身。你应该站着,而不是跪着。"

陆今朝看着他,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江亦星的头发,声音温柔:"傻瓜。"

江亦星脸一红,低下头不敢看他。

陆今朝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彻底栽了。

那天晚上,林知夏翻开日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

"九月二十五日。爸爸想把我介绍给陆今朝。陆今朝很优秀,我们成了挚友。"

"但是,我心里还是想着江亦辰。"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陆今朝去处理一个劫持案,江亦星的弟弟江亦星冲进去替陆今朝挡了一刀。"

"陆今朝很担心他。"

"我看着陆今朝抱着江亦星的样子,突然觉得……"

"感情这种事,真的说不准。"

写完这句话,林知夏合上日记本,把它锁进抽屉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晚安,江亦辰。"

"晚安,陆今朝。"

"晚安,亦星。"

"愿你们都能被温柔以待。"

听辰

第一卷:蝉鸣与逆光

第八章:法庭上的少年与破碎的婚书

陆今朝带江亦星去旁听案件的那天,京市下着蒙蒙细雨。

法庭里庄严肃穆,国徽高悬,审判席上的法槌泛着冷光。江亦星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双手紧紧攥着书包带,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又有几分好奇。

"紧张?"陆今朝侧头看他。

"有点。"江亦星老实回答,"这是我第一次来法庭。"

"正常。"陆今朝笑了笑,"我第一次开庭的时候,比你还紧张。"

江亦星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威严的法官,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陆法官,您今天要审什么案子?"江亦星忍不住问。

"离婚案。"陆今朝说,"夫妻双方感情破裂,财产分割有争议。"

江亦星沉默了。

离婚……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在他心上。

他的父母,也在互相折磨。

庭审开始了。

原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眼神疲惫。被告是她的丈夫,西装革履,眼神冷漠。

"原告,你为什么要离婚?"陆今朝问。

女人哽咽着说:"他……他出轨了。还打我。我受不了了。"

被告冷笑:"出轨?你凭什么说我出轨?打你?你有什么证据?"

"我有!"女人从包里拿出照片和医院诊断书,"这是你和小三的照片,这是我被你打伤的诊断书!"

被告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照片是P的,诊断书是你自己摔的。"

"你胡说!"女人激动起来,"陆法官,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陆今朝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

他知道,这种案子最难审。

感情的事,说不清道不明。

"被告,"陆今朝看向男人,"你承认出轨和家暴吗?"

"不承认。"男人摇头,"我没有。"

"那好。"陆今朝拿起法槌,"本庭将休庭十分钟,双方提交新证据。"

法槌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江亦星坐在旁听席上,看着这一幕,心脏揪得紧紧的。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他们也在互相折磨。

父亲酗酒,母亲哭泣。每天晚上,家里都充斥着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休庭期间,陆今朝走到江亦星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亦星,怎么了?"他注意到少年的脸色不对,"不舒服吗?"

江亦星摇了摇头,声音有点哑:"陆法官,我……我想让您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想让我的父母离婚。"江亦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恳求,"他们在一起太痛苦了。每天都在吵架,每天都在互相折磨。我不想再看见他们这样了。"

陆今朝愣了一下。

他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心脏突然软了下来。

"亦星,"他蹲下来,与少年平视,"离婚不是小事。你父母的事,需要他们自己决定。"

"可是他们不会决定的!"江亦星急了,"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但是谁都不肯先开口。他们都在互相折磨,都在等对方先认输。但是,他们都不会认输的。"

陆今朝沉默了。

他知道,少年说的是事实。

很多夫妻就是这样,明明感情已经破裂了,却还在互相耗着,谁也不肯先放手。

"亦星,"陆今朝的声音很轻,"你知道离婚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江亦星点了点头,"意味着他们不再是一家人了。意味着我要跟爸爸或者妈妈分开。意味着我可能再也看不见完整的家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离婚?"

"因为……"江亦星的声音有点颤,"因为我不想再看见他们互相折磨了。我宁愿要一个破碎的家,也不想要一个充满争吵和眼泪的家。"

陆今朝看着少年,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江亦星的头发,声音温柔:"亦星,我答应你。我会帮你。"

江亦星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真的吗?"

"真的。"陆今朝点了点头,"但是,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你需要让你父母坐下来,好好谈一次。"陆今朝说,"我会作为中间人,帮他们调解。但是,最终的决定,需要他们自己做。"

江亦星点了点头:"好。我会让他们坐下来的。"

庭审重新开始。

陆今朝回到审判席,拿起法槌,声音沉稳而有力。

"本庭继续开庭。"

他看向原告和被告,目光锐利:"刚才双方都提交了新证据。本庭已经审查完毕。现在,本庭将做出判决。"

法庭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庭判决如下:一、准予原告与被告离婚;二、被告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五万元;三、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原告分得百分之六十,被告分得百分之四十。"

法槌落下。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原告哭了。

她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解脱。

被告脸色铁青,但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输了。

陆今朝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深深的疲惫。

他知道,每一个离婚案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

庭审结束后,陆今朝带着江亦星走出法庭。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地上,像一层金色的纱。

"陆法官,"江亦星突然开口,"您刚才判他们离婚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

陆今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感觉?"他想了想,"感觉……很复杂。既为他们解脱而高兴,又为他们破碎的家而难过。"

"那您觉得,离婚是对的吗?"

"对。"陆今朝点了点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那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离婚不是失败,而是一种解脱。"

江亦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突然说:"陆法官,谢谢您。"

"谢什么?"

"谢谢您让我明白,离婚不是坏事。"江亦星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会让我父母坐下来的。我会让他们好好谈一次。"

陆今朝看着他,突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江亦星的头发,声音温柔:"好。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江亦星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陆今朝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江亦星回到家,看见父母又在吵架。

父亲摔了杯子,母亲在哭。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他们中间,声音坚定:"爸,妈,我们坐下来谈一次吧。"

父亲愣了一下,母亲也停止了哭泣。

"谈什么?"父亲问。

"谈离婚。"江亦星说,"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互相折磨了。如果你们真的过不下去了,那就分开吧。"

父亲和母亲都沉默了。

久到江亦星以为他们不会说话了。

然后,父亲突然说:"好。"

母亲也点了点头:"好。"

江亦星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家要破碎了。

但是,他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父母终于可以解脱了。

第二天,江亦星给陆今朝发了一条短信:

"陆法官,我父母同意离婚了。谢谢您。"

陆今朝看着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复道:

"亦星,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你很棒。"

江亦星看着回复,笑了。

他知道,陆今朝说得对。

这是他争取来的。

他终于,让父母解脱了。

那天晚上,林知夏翻开日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

"九月二十八日。陆今朝带亦星去旁听离婚案。"

"亦星想让陆今朝帮他的父母离婚,让他们不再互相折磨。"

"陆今朝答应了。"

"亦星做到了。他让父母坐下来谈了一次,他们同意离婚了。"

"我看着亦星发给陆今朝的短信,突然觉得……"

"这个少年,真的很勇敢。"

写完这句话,林知夏合上日记本,把它锁进抽屉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晚安,江亦辰。"

"晚安,陆今朝。"

"晚安,亦星。"

"愿你们都能被温柔以待。"

听辰

第一卷:蝉鸣与逆光

第九章:破碎的体面与少年的眼泪

江亦星带着陆今朝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老旧的居民楼里,楼道灯忽明忽暗,墙皮剥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陆今朝跟在少年身后,脚步很轻,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一趟,不容易。

江家门口,江亦星深吸一口气,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客厅里,江震霆正坐在沙发上抽烟。男人四十出头,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轮廓分明,即使坐在烟雾缭绕的客厅里,依然能看出年轻时是个英俊的男人。只是此刻,他眉头紧锁,眼神阴沉,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

江母沈柔从厨房里走出来,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陆今朝,愣了一下。

沈柔生得温婉,眉眼柔和,皮肤白皙,只是眼角的细纹和眼底的疲惫,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她擦了擦手,有些局促:"这是……"

"阿姨您好,我是陆今朝。"陆今朝微微颔首,语气温和,"亦星的朋友。"

江震霆听见"陆今朝"三个字,眉头皱得更紧了。

"朋友?"他冷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带着几分暴躁,"什么朋友?能帮我们家离婚的朋友?"

江亦星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挡在陆今朝身前:"爸,你别这样。"

"我哪样了?"江震霆站起来,指着儿子的鼻子,声音洪亮,"你还知道回来?带着外人来逼我离婚?江亦星,你是不是觉得你爸丢脸?是不是觉得这个家让你抬不起头?"

"我没有!"江亦星急了,"我只是不想再看见你们互相折磨了!"

"互相折磨?"江震霆冷笑,"我折磨谁了?我养家糊口,供你读书,我折磨谁了?是你妈!是她天天跟我吵,跟我闹,让我在外面抬不起头!"

沈柔从厨房走出来,眼眶红了,声音轻柔却带着颤抖:"震霆,我跟你吵?我跟你闹?你摸着良心说,是谁先出轨的?是谁先动手打人的?"

"你胡说!"江震霆怒吼,"我没有出轨!我没有打人!"

"你有!"沈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照片,"这是你和小三的照片!这是我被你打伤的医院诊断书!你还想抵赖?"

江震霆看了一眼照片,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强硬:"照片是P的!诊断书是你自己摔的!"

"你……"沈柔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大声说话,只是低着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就在这时,江亦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黑色T恤,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冷冽,看见陆今朝,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是谁?"江亦辰盯着陆今朝,语气不善。

"我是陆今朝。"陆今朝平静地回答,"亦星的朋友。"

"朋友?"江亦辰冷笑,"什么朋友?能帮我们江家离婚的朋友?陆法官,您是不是觉得我们江家丢脸,看不起我们这个破家?"

陆今朝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江亦辰的抵触,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离婚"这件事本身。

"江先生,"陆今朝开口,声音沉稳,"我不是来逼你们离婚的。我是来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解决问题?"江亦辰冷笑,"我们的问题,轮不到你来解决。陆法官,您管好您的法庭就行了,别多管闲事。"

"亦辰!"江亦星急了,"你别这样跟陆法官说话!"

"我哪样了?"江亦辰转头看向弟弟,眼神冷冽,"江亦星,你是不是觉得他帮你,你就感激他?你是不是觉得他帮你父母离婚,他就是好人?你知不知道,他这是在看不起我们家!"

"我没有!"江亦星眼眶红了,"我只是不想再看见爸妈互相折磨了!"

"互相折磨?"江亦辰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什么叫互相折磨吗?你才多大?你懂什么叫婚姻?你懂什么叫责任?"

"我懂!"江亦星哭着说,"我懂!我每天晚上都听见你们吵架!我听见妈妈哭!我听见爸爸摔东西!我懂!我什么都懂!"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震霆低着头,没有说话。沈柔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江亦辰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陆今朝看着这一幕,心脏揪得紧紧的。

他知道,这个家,已经破碎到无法修复了。

江亦辰突然转身,冲出了家门。

"亦辰!"江亦星想追上去,却被陆今朝拦住了。

"让他冷静一下。"陆今朝说,"我去找他。"

陆今朝在楼下的公园里找到了江亦辰。

少年坐在长椅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很孤单。

陆今朝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江亦辰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你为什么来?"

"因为亦星。"陆今朝说。

"亦星让你来的?"

"不是。"陆今朝摇了摇头,"是我自己要来的。"

"为什么?"江亦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怒,几分委屈,"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丢脸?是不是觉得我们这种家庭,不配让你陆法官多看一眼?"

"不是。"陆今朝看着他,眼神真挚,"亦辰,我没有看不起你们。我只是……心疼亦星。"

"心疼他?"江亦辰冷笑,"他有什么好心疼的?他比我小,他不懂事,他……"

"他懂。"陆今朝打断他,"他比我们都懂。他知道你们父母在互相折磨,他知道这个家已经破碎了,他知道……他需要一个解脱。"

江亦辰沉默了。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亦辰,"陆今朝的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今天在法庭上,判了一对夫妻离婚。那个女人被丈夫出轨、家暴,她哭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解脱。"

江亦辰没有说话。

"离婚不是失败。"陆今朝继续说道,"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只会互相折磨,那分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亦星想让你们父母离婚,不是因为他不懂事,而是因为他太懂事了。他不想再看见他们互相折磨了。"

江亦辰的眼眶突然红了。

他咬着牙,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亦辰,"陆今朝看着他,"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江亦辰没有回答。

但是,他的眼泪,已经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我……"他的声音有点颤,"我不想让他们离婚……但是……但是我又想让他们离婚……"

"为什么?"

"因为……"江亦辰哭着说,"因为我不想再看见妈妈哭了……我不想再看见爸爸摔东西了……我不想再听见他们吵架了……但是……但是我又怕……怕他们离婚后,这个家就没了……"

陆今朝看着他,心脏揪得生疼。

他伸手,把少年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亦辰,别怕。"

江亦辰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他靠在陆今朝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把所有的委屈、恐惧、无助,都哭了出来。

"陆法官……"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帮帮我们脱离苦海……"

"能。"陆今朝点了点头,声音坚定,"我能。"

"真的吗?"

"真的。"陆今朝松开他,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伸手为他擦去眼泪,"亦辰,别怕。以后,我会罩着你们。"

江亦辰愣了一下,看着他。

"以后,我来当你们的后盾。"陆今朝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当你们的哥哥,当你们的依靠。你们不用再怕了。"

江亦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安心。

"陆法官……"他的声音有点颤,"你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好……"

陆今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因为……"他的声音很轻,"我喜欢江亦星。"

江亦辰愣了一下。

"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陆今朝继续说道,眼神真挚,"是想保护你们的喜欢。亦星很勇敢,很善良,很坚强。他值得被好好对待。你们……都值得被好好对待。"

江亦辰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个平时威严的法官,此刻正抱着他,为他擦眼泪,告诉他别怕。

这种感觉……很温暖。

"亦辰,"陆今朝看着他,"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你的认可。但是,我会等。"

江亦辰低下头,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手,悄悄抓住了陆今朝的衣角。

很轻,很轻。

像一片羽毛。

陆今朝感觉到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没有说话。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天晚上,江亦辰回到家,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正在谈离婚的事。

没有争吵,没有摔东西,没有眼泪。

只有平静的对话。

"震霆,我们……离了吧。"沈柔说,声音很轻。

江震霆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江亦辰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家要破碎了。

但是,他也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父母终于可以解脱了。

第二天,江亦星给陆今朝发了一条短信:

"陆法官,我父母去民政局了。他们同意离婚了。谢谢您。"

陆今朝看着短信,嘴角微微上扬。

他回复道:

"亦星,不用谢我。这是你们自己争取来的。你们都很棒。"

江亦星看着回复,笑了。

他知道,陆今朝说得对。

这是他们争取来的。

他们终于,让父母解脱了。

那天晚上,林知夏翻开日记本,在空白页上写下:

"十月一日。陆今朝跟着亦星去了他家。"

"亦辰很抵触,觉得陆今朝看不起他们家。"

"但是,陆今朝没有生气。他抱着亦辰,为他擦眼泪,告诉他别怕。"

"他说,以后他会罩着他们,当他们的后盾,当他们的哥哥,当他们的依靠。"

"他说,他喜欢亦星,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是想保护他们的喜欢。"

"我看着这条日记,突然觉得……"

"陆今朝这个人,真的很温柔。"

写完这句话,林知夏合上日记本,把它锁进抽屉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晚安,江亦辰。"

"晚安,陆今朝。"

"晚安,亦星。"

"晚安,江震霆。"

"晚安,沈柔。"

"愿你们都能被温柔以待。"

听辰

第一卷:蝉鸣与逆光

第十章:镁光灯下的母亲与日记本里的渴望

江亦辰和江亦星的父母离婚后,京市的秋天来得格外早。

梧桐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江亦星搬进了陆今朝家隔壁的小区,江亦辰则留在了老房子里,陪着母亲沈柔。

沈柔离婚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瘦了一圈,眼底的疲惫更深了。但她不再哭了,也不再害怕了。她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工作,每天早出晚归,日子过得清贫却平静。

江亦辰每天放学后会去超市帮母亲理货,周末则去陆今朝家蹭饭。陆今朝从不嫌弃,总是多做几个菜,等他们来吃。

"陆法官,"有一天吃饭时,江亦辰突然开口,"你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

陆今朝给他夹了一块排骨,笑了笑:"因为我喜欢你们。"

"喜欢?"江亦辰皱眉,"哪种喜欢?"

"哥哥对弟弟的喜欢。"陆今朝看着他,眼神真挚,"是想保护你们的喜欢。"

江亦辰沉默了。

他低头扒饭,没有再说话。

但是,他的耳朵尖,悄悄红了。

林知夏家的别墅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林家母亲苏晚晴是当红影后,三十八岁,却保养得如同二十出头的女人。她生得极美,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身材火辣,一颦一笑都带着几分性感,却又透着几分纯真。她是无数男人心中的女神,也是无数女人羡慕的对象。

但林知夏知道,母亲不是完美的。

苏晚晴很忙,忙到一年有三百天在剧组,忙到林知夏的生日她从来没过过,忙到林知夏发高烧她都在外地拍戏。

林知夏渴望母爱。

她渴望母亲能像别人的妈妈一样,给她做一顿饭,给她梳一次头发,给她讲一个睡前故事。

但是,苏晚晴给不了她。

苏晚晴爱她,但是那种爱,隔着镁光灯,隔着粉丝的尖叫,隔着经纪人的行程表,变得遥远而模糊。

有一天晚上,林知夏翻开日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十月十五日。妈妈又去拍戏了。"

"她走之前,给了我一张卡,说让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我不要卡。"

"我要妈妈。"

写完这句话,林知夏把笔扔在桌上,趴在日记本上,哭了。

她哭得很小声,怕被保姆听见。

保姆张姨是苏晚晴请来的,对她很好,但再好,也不是妈妈。

苏晚晴拍戏回来那天,林知夏正在客厅里写作业。

她听见玄关处传来高跟鞋的声音,抬头一看,是母亲。

苏晚晴穿着黑色连衣裙,裙摆开叉到大腿,露出白皙修长的腿。她化着精致的妆,红唇烈焰,眼神却带着几分疲惫。

"知夏。"苏晚晴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想摸她的头,却被林知夏躲开了。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么了?"她问,声音温柔。

"没什么。"林知夏低头继续写作业,没有看她。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她:"妈妈给你买了礼物。最新款的手机,喜欢吗?"

林知夏看了一眼盒子,没有接。

"我不要。"她说,声音很轻。

"为什么?"苏晚晴皱眉,"你不是一直想要这个手机吗?"

"那是以前。"林知夏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几分倔强,"现在,我不想要了。"

"那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妈妈。"林知夏说,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我想要妈妈陪我吃一顿饭,陪我过一次生日,陪我讲一个睡前故事。我不要手机,不要卡,不要礼物。我只要妈妈。"

苏晚晴愣住了。

她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眶,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想起这些年,自己错过了女儿的多少次生日,多少次家长会,多少次生病。

她想起女儿小时候,总是拉着她的衣角,说"妈妈陪我玩",而她总是说"妈妈忙,等妈妈忙完这阵子"。

可是,这一忙,就是十几年。

"知夏……"苏晚晴的声音有点颤,伸手想抱女儿,却被林知夏推开了。

"你别碰我。"林知夏站起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苏晚晴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个手机盒子,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苏晚晴没有睡。

她坐在客厅里,翻看着林知夏小时候的照片。照片里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灿烂,眼睛弯成月牙,手里拉着她的手,说"妈妈陪我玩"。

苏晚晴看着照片,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苏晚晴推掉了所有的戏约。

她告诉经纪人,她要休息半年,陪女儿。

经纪人急了:"晚晴,你知不知道这半年你要损失多少钱?你知道你的档期排到明年了吗?"

"我知道。"苏晚晴说,声音平静却坚定,"但是,我女儿需要我。"

经纪人沉默了。

苏晚晴走进林知夏的房间时,林知夏正在写作业。

她看见母亲,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继续写作业,没有说话。

苏晚晴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知夏突然开口:"你不用陪我。你去拍戏吧。"

"不拍了。"苏晚晴说。

"为什么?"

"因为我想陪你。"苏晚晴看着她,眼神真挚,"知夏,妈妈错了。妈妈这些年,错过了太多。妈妈想弥补。"

林知夏没有说话。

但是,她的手,悄悄握紧了笔。

"知夏,"苏晚晴继续说道,声音很轻,"妈妈知道,你要的不是手机,不是卡,不是礼物。你要的是妈妈。妈妈以后,会尽量陪你。"

林知夏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母亲,看见母亲眼底的疲惫和愧疚,突然觉得心脏软了下来。

"真的吗?"她问,声音有点颤。

"真的。"苏晚晴点了点头,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妈妈以后,会尽量陪你。"

林知夏靠在母亲怀里,闻着母亲身上熟悉的香水味,突然觉得……很安心。

这种感觉,她等了十几年。

那天晚上,林知夏翻开日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十月十六日。妈妈推掉了所有的戏约,说要陪我。"

"她抱着我,说她错了,说她以后会尽量陪我。"

"我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安心。"

"我看着妈妈,突然觉得……"

"原来,妈妈也是爱我的。"

写完这句话,林知夏合上日记本,把它锁进抽屉里。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她的书桌上,像一层温柔的纱。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晚安,妈妈。"

"晚安,陆今朝。"

"晚安,江亦辰。"

"晚安,亦星。"

"愿我们都能被温柔以待。"

听辰

第一卷:蝉鸣与逆光

第十一章:白月光的归来与破碎的晴天

苏晚晴推掉戏约陪林知夏的第三个月,京市的冬天来了。

雪下得很大,覆盖了整座城市。林知夏和母亲的关系渐渐缓和,苏晚晴每天给她做早餐,送她上学,晚上陪她写作业。虽然苏晚晴的手艺并不好,煎蛋总是糊,粥总是煮得太稠,但林知夏吃得很开心。

她觉得,这才是家。

那天晚上,林知夏正在客厅里和母亲一起看电视剧,门铃突然响了。

苏晚晴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

女人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米色围巾,长发披肩,皮肤白皙,眉眼温柔,看起来二十七八岁,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她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眼神怯生生的,看见苏晚晴,微微鞠了一躬。

"苏老师,您好。"女人的声音很轻,"我是林知夏的班主任,沈念安。"

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沈老师,请进。"她侧身让开,"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念安走进客厅,看见林知夏,笑了笑:"知夏,老师来看看你。"

林知夏也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沈老师好。"

沈念安是林知夏的班主任,教语文,年轻漂亮,温柔善良,对林知夏特别好。林知夏很喜欢她,经常在家里提起她。

但是,苏晚晴不知道,沈念安为什么这么晚来找她们。

沈念安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苏老师,这是我熬的鸡汤,给您补补身体。"沈念安说,声音温柔,"您这段时间推掉戏约陪知夏,太辛苦了。"

苏晚晴看着那碗鸡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沈老师。"她说,"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沈念安笑了笑,眼神却有些躲闪,"其实……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苏晚晴看着她,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什么事?"她问。

沈念安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B超单,递给苏晚晴。

"苏老师,我……我怀孕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炸弹,炸得苏晚晴和林知夏都愣住了。

"孩子……是林振天的。"

林振天,是林知夏的父亲。

他是京市有名的企业家,儒雅斯文,温文尔雅,是苏晚晴的大学同学,也是她的初恋。当年,苏晚晴和林振天相爱,却因为苏晚晴想当演员,林振天想让她安心相夫教子,两人分手。后来,苏晚晴嫁给了另一个男人,生了林知夏,但婚姻并不幸福,很快离婚。林振天则一直单身,至今未娶。

苏晚晴和林振天分手后,偶尔还有联系,但也只是普通朋友。她不知道,林振天和沈念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更不知道,他们之间居然有了孩子。

"什么时候的事?"苏晚晴问,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颤抖。

"三个月前。"沈念安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那天……那天我喝醉了,林振天送我回家,然后……然后就发生了。"

苏晚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三个月前,林振天确实来找过她,说想看看林知夏。那天,沈念安也在,说是来给林知夏补课的。

原来,那天晚上,林振天和沈念安……

"你想怎么样?"苏晚晴问。

"我想……"沈念安抬起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我想让林振天负责。"

"负责?"苏晚晴冷笑,"他怎么负责?娶你?"

"我不想逼他。"沈念安哭着说,"我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名分。我不想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苏晚晴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可怜。

沈念安善良,温柔,可爱,是个好老师,也是个好人。但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这件事,我会处理。"苏晚晴说,声音平静,"你先回去吧。"

沈念安点了点头,擦着眼泪,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苏晚晴瘫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几分委屈。

"妈妈……"她的声音有点颤,"爸爸……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苏晚晴看着她,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伸手把女儿揽进怀里,紧紧抱着,声音温柔:"不会的。知夏,爸爸不会不要我们的。"

"那他为什么要和沈老师……"林知夏哭着说,"他是不是不喜欢妈妈了?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不是。"苏晚晴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的。知夏,爸爸只是……只是犯了一个错。"

"那他还会要我们吗?"

"会。"苏晚晴说,声音坚定,"一定会。"

但是,她自己也不确定。

那天晚上,苏晚晴给林振天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林振天才接。

"晚晴?"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沈念安怀孕了。"苏晚晴说,声音平静,"是你的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林振天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你知道?"苏晚晴冷笑,"你早就知道了?"

"是。"林振天说,"三个月前的事。那天我喝醉了,她送我回家,然后……"

"然后你就和她上床了?"苏晚晴打断他,声音带着几分愤怒,"林振天,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女儿?你还有个前妻?"

"我没有忘。"林振天的声音有点颤,"但是晚晴,念安她……她是个好女孩。她不想破坏我们的家庭,她只是……只是想要一个名分。"

"名分?"苏晚晴冷笑,"你想给她什么名分?娶她?"

"我……"林振天沉默了。

"林振天,"苏晚晴说,声音很轻,"你知不知道,知夏很爱你。她每天都在问我,爸爸什么时候来看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努力学习,考第一名,就是为了让你开心。你知不知道,她……"

"我知道。"林振天打断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晚晴,我对不起你们。但是……但是念安她怀孕了,我不能不管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林振天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想离婚。"

苏晚晴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想和念安结婚。"林振天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想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突然颤抖起来。

她看着客厅里正在写作业的女儿,看着女儿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撕裂了。

"林振天,"她的声音有点颤,"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毁了知夏?"

"我知道。"林振天说,"但是……但是我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那知夏呢?"苏晚晴哭着说,"知夏就没有爸爸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很久。

然后,林振天说:"晚晴,对不起。"

说完,他挂了电话。

苏晚晴握着手机,瘫坐在沙发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林知夏走过来,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妈妈,别哭。"她说,声音很轻,"爸爸不要我们了,没关系。我还有妈妈。"

苏晚晴看着女儿,突然哭得更厉害了。

她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哭着说:"对不起,知夏。妈妈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妈妈的错。"林知夏说,"是爸爸的错。"

苏晚晴点了点头,抱着女儿,哭了一整夜。

第二天,苏晚晴去找了林振天。

她在林家别墅的门口等了他三个小时,终于看见他从车里走出来。

林振天穿着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儒雅斯文,和十年前一模一样。只是,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疲惫,几分愧疚。

"晚晴。"他看见苏晚晴,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谈谈。"苏晚晴说,声音平静。

两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很压抑。

"你想好了?"苏晚晴问。

"想好了。"林振天点了点头,"我要和念安结婚。"

"为什么?"

"因为她怀孕了。"林振天说,"我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那知夏呢?"苏晚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愤怒,几分委屈,"知夏就没有爸爸了吗?"

林振天沉默了。

他低下头,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晚晴,"他的声音有点颤,"我对不起知夏。但是……但是我不能不管念安。她是个好女孩,她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那你就可以这样对待知夏?"苏晚晴哭着说,"你知不知道,知夏有多爱你?她每天都在问我,爸爸什么时候来看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了你,努力学习,考第一名,就是为了让你开心。你知不知道,她……"

"我知道。"林振天打断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我知道。晚晴,我对不起你们。但是……但是我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苏晚晴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很陌生。

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那个儒雅斯文、温文尔雅的林振天,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自私、懦弱、逃避责任的男人。

"林振天,"苏晚晴说,声音很轻,"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不起你。"

林振天愣住了。

他看着苏晚晴,看见她眼底的失望和绝望,突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晚晴……"

"不用说了。"苏晚晴站起来,转身离开,"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送来。你签了吧。"

那天晚上,苏晚晴回到家,看见林知夏正在客厅里等她。

女儿看见她,立刻跑过来,抱住她。

"妈妈,怎么样?"林知夏问,声音有点颤,"爸爸怎么说?"

苏晚晴看着女儿,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蹲下来,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声音温柔:"知夏,爸爸……爸爸要和沈老师结婚了。"

林知夏愣住了。

她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几分恐惧,几分委屈,几分绝望。

"为什么?"她哭着说,"为什么爸爸不要我们了?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考得不够好?"

"不是。"苏晚晴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你的错。知夏,是爸爸的错。"

"那他还会来看我吗?"

"会。"苏晚晴说,声音坚定,"一定会。"

但是,她自己也不确定。

那天晚上,林知夏翻开日记本,在空白页写下:

"十二月一日。爸爸要和沈老师结婚了。"

"他说,他不能让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爸爸。"

"那我就是没有爸爸的孩子了吗?"

"我哭了。"

"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绝望。"

"我看着妈妈,突然觉得……"

"原来,晴天也会下雨。"

写完这句话,林知夏合上日记本,把它锁进抽屉里。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覆盖了整座城市。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晚安,爸爸。"

"晚安,妈妈。"

"晚安,陆今朝。"

"晚安,江亦辰。"

"晚安,亦星。"

"愿我们都能被温柔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