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信息素

夕阳沉落，教室的余晖一点点褪去，暮色漫进窗户。

李煜东站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脸颊。

他的隐性白茶奶香还在缓缓往外漾，被杨博文那层温和的雪松信息素牢牢裹住，两种气息交织缠绕，在狭小的空间里形成一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气场。

Omega本能在身体里轻轻躁动，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指尖攥紧书包背带，眼尾泛出淡淡的粉。

“只有你……闻得到？”他声音发颤，依旧不敢相信。

杨博文微微颔首，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S级Alpha的本能在叫嚣，渴望去贴近那缕清甜的气息，可他硬生生压下所有躁动，没有上前半步，守住最后的分寸。

“医生说你的信息素隐匿性极强，绝大多数人根本捕捉不到。”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可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分化之后，我就可以清清楚楚闻到。”

旁人只能看见李煜东温顺安静的模样，只有杨博文，能感知到他情绪起伏时泄露出来的、细碎柔软的白茶奶糖香。

紧张的时候会淡得几乎消失，安心的时候会漫开浅浅甜意，若是心绪慌乱，那股香气便会变得温软缠绵。

这是独属于他的讯号。

李煜东的心乱成一团麻。

回想过往的点点滴滴。

考试失利闷闷不乐，空气中会悄悄漫开雪松的味道安抚他；被同学无意打趣委屈的时候，身边总会笼罩一层安稳的Alpha气息；就连晚自习做题焦虑，那缕清冷的香气也会无声地笼罩过来。

从前他只当是自己的错觉，如今才恍然明白，那全部都是杨博文刻意释放的安抚。

“那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李煜东垂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

“怕吓到你。”杨博文的语气很轻，“你是Omega，我是S级Alpha，贸然提起信息素，会让你觉得被冒犯。”

他可以肆意释放威压震慑旁人，却舍不得对李煜东有半分逼迫。

“我只能偷偷靠近，悄悄护着你。”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桌上散落的试卷。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脚步声与说笑的喧闹，是晚走的同学折返回来拿遗漏的书本。

杨博文神色一凛，瞬间收敛了外泄的雪松信息素，方才缱绻缠绕的气息转瞬消散，又变回那个淡漠疏离的顶尖Alpha。

他侧过身，不动声色地挡在李煜东身前，隔绝门外投进来的视线。

“有人过来了。”

李煜东立刻收敛心神，努力压下体内躁动的Omega本能，把自己的白茶信息素重新收回到身体里，那缕清甜的香气转瞬便隐匿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同学推门而入，看见教室里的两个人，只是随意打了个招呼，拿起东西便匆匆离开。

门重新关上，教室再度归于寂静。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懈下来，可方才那番坦诚，已经在两人心底炸开涟漪。

李煜东胸口还在砰砰狂跳，他抬眼看向杨博文，少年的侧脸在昏暗中轮廓分明，依旧清冷，可眼底藏着的情绪，再也藏不住。

“博文哥，”他小声开口，“如果以后……我发情期来了，怎么办。”

Omega的发情期是躲不开的劫。一旦到来，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外泄，本能会渴求Alpha的安抚。

一想到那个场面，李煜东就觉得脸颊发烫。

杨博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暗涌。

S级Alpha对于自己在意的Omega，本能里有着极强的占有欲。可他不愿趁人之危，不愿用信息素去胁迫对方。

“我会守在你身边。”他一字一句说得郑重，“但不会强迫你。”

“如果你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抚，我才会靠近。若是你不愿意，我就远远陪着，不会越界。”

李煜东望着他认真的眼神，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意。

他知道杨博文的力量有多强大，全校多少Omega想方设法想要得到这位S级Alpha的青睐，可他面对自己，始终守住底线。

“我……”李煜东咬了咬下唇，鼓起勇气，“我不排斥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控制住，一丝极淡的白茶奶香悄然飘了出来。

这一次，不再是焦虑，是柔软的心动。

杨博文的呼吸骤然一滞。

雪松的气息险些不受控制地再度翻涌，他强行克制住，指尖攥得发白。

他很清楚，只要他愿意，此刻就能将眼前的Omega牢牢圈入自己的气息之中，可他不能。

“东东。”杨博文伸手，悬在半空许久，才轻轻落在他的肩膀上，掌心温热，没有用力，只是浅浅的触碰，“不要轻易释放信息素，这里不安全。”

“我们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街道上路灯次第亮起。

一路上，杨博文刻意和他保持着半步距离，没有过分贴近，可他的感官依旧牢牢捕捉着李煜东身上那缕若有若无的白茶香气。

走到岔路口，两人即将分开。

李煜东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夜色把他的眉眼衬得愈发柔和。

“博文哥。”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句话，憋在心底许久，终于问出口。

杨博文的脚步顿住。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身上，他望着面前少年泛红的眉眼，不再掩饰心底汹涌的心意。

清冷的雪松信息素极淡地溢出一丝，轻轻笼罩住李煜东，没有压迫，只有温柔的包裹。

“是。”

他坦然承认，声音低沉而笃定。

“我喜欢你，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你的信息素，你的性格，你的一切，都让我无法移开目光。”

李煜东的心脏狠狠震颤，脸颊滚烫。

他也同样，悄悄喜欢这个清冷强大的Alpha很久。

只是从前，他以为自己只是普通的被照顾，从来不敢奢望这份偏爱会是爱情。

杨博文看着他怔忪的模样，缓缓抬起手，小心翼翼，指尖轻轻擦过李煜东泛红的耳尖。

触感柔软温热。

“我不会逼你做任何事。”

“等你做好准备。”

“无论是标记，还是别的，都要由你点头才算数。”

李煜东仰头望着他，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轻轻点了点头。

晚风掠过街边的梧桐，两种信息素的余韵，还残留在空气里。

S级Alpha的心动，隐秘又炽热。

而属于隐性Omega的心事，也终于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