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的镜子映着一屋子淌着薄汗的少年,下午的合排拖得比预想中久,老师临时加了一段新舞,动作碎且难,大家反复抠了快两个小时。
中场休息的时候,有外公司来交流的练习生提着一兜奶茶进来,笑着挨个递。
人绕到李煜东面前时,很自然地把一杯少糖温的蜜桃乌龙塞到他手里:“刚刚听你们队友说你爱喝这个,拿好啦。”
李煜东没多想,愣了一下,礼貌地道了谢,指尖刚触到杯壁,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杨博文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阴影先一步落下来。
他脸上没什么明显的怒气,只是眼神淡淡的,伸手把那杯奶茶从李煜东手里接过来,递回给对方,语气客气却没有转圜的余地:“谢谢,他不用。”
空气瞬间静了半拍。
来交流的人有点尴尬,挠了挠头只好收回。
等外人转身走开,李煜东才歪过头,小声委屈:“我还没喝呢。”
“想喝我给你买。”杨博文捏着他手腕往边上走,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他腕骨细腻的皮肤,“不要别人送的。”
旁边几个队友交换了一个“又来了”的眼神,低头假装整理鞋带、擦地板,耳朵却竖得老高。
李煜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耳尖慢慢泛红:“你吃醋啊?”
“嗯。”杨博文没打算藏,坦然得有点吓人,“不行?”
他的占有欲从来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是安静、固执、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排他——就像那个只对李煜东开放的亲密付,是独属权限,别人碰一下都算越界。
李煜东被他直球打得心跳漏一拍,指尖戳了戳他胸口:“人家就是好意而已。”
“好意也不行。”杨博文垂眸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听得见,“吃的、喝的、别人递过来的关心,都尽量收着点。”
“我可以给你的,比谁都全。”
正说着,李煜东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点开一看,亲密付推送:杨博文已为您上调月度额度至8000元。
李煜东猛地抬头看他:“你干嘛突然加额度?!”
“怕有人再随便给你送东西。”杨博文弯了下眼,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偏执,“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自己下单,走我的。不用欠别人人情。”
这波明示几乎是写在脸上了。
不远处喝水的队友没忍住,偷偷拿出手机和旁边人发消息:【救命,这哪里是额度上调,这是明牌宣示主权啊】。
晚上集体去楼下超市采购日用品。
人多吵吵嚷嚷,李煜东被同队另一个练习生叫住,站在零食区讨论舞台要用的配饰,两个人凑着头看手机里的参考图,靠得有点近。
杨博文推着购物车从货架转角出来,一眼就看见那一幕。
他没立刻上前,只是停在原地,目光沉沉落在李煜东微微弯起的后颈上。
过了两分钟才走过去,非常自然地从身后伸手,把一罐李煜东喜欢的海盐奶盖苏打糖丢进车里,手臂顺势虚虚搭在他肩膀上,重量不轻不重,带着不容错辨的宣告意味。
“选好了吗?该走了。”
语气听着平和,搭在肩上的手却悄悄往怀里收了收,把人轻轻往自己这边带了半寸。
旁边的队友识趣地找借口走开了。
货架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冷白色的灯光落在杨博文眼睫上。
李煜东拽了拽他袖口:“你今天好明显。”
“我不想藏得那么累。”杨博文低头,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气息扫过李煜东泛红的耳廓,“亲密付开了,卫衣让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偏向谁。为什么还要假装无所谓?”
“东东,我愿意给你花钱,愿意花时间陪你抠舞,不是想做什么默默守护的朋友。”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勾住李煜东垂着的手,十指扣紧。
“是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完一整车东西,李煜东习惯性等着扣款通知,结果跳出来的依旧是亲密付自动支付成功的提示。
走出超市,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路上没有其他人,杨博文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李煜东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小声说:“可是……被公司发现怎么办?”
“我会挡。”杨博文侧头看他,眼神很稳,“该顾虑的我都想过,但我不想因为害怕,就把你推远。”
回到宿舍,趁着其他人还在洗澡,杨博文把人按在玄关墙边,轻轻吻了吻他发烫的唇角。
很轻,像落了一片云。
“额度可以锁,可以调,可以无限续。”
他贴着李煜东的耳朵低声说:
“唯独对你的喜欢,没有上锁,也没有上限。”
浴室方向传来水声哗啦,走廊灯光柔和地漫进来,落在两个交叠的影子上。
有些偏爱早就藏不住了。
金钱是信号,占有是答案。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