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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烬温

案上尘

夜半,塞外大漠的风声渐急。

呼啸的朔风卷着细沙,打在后院小楼的雕花木窗上,发出“沙沙”的细响。屋外的冰凉与寒意被重重布帘隔绝,屋内的沉香炉里正燃着温润的安息香,一缕青烟袅袅散开,将整间卧房衬得静谧而温馨。

后院宽阔的土炕上,铺着柔软厚实的羊毛褥子与锦被。

炭火在炕洞深处幽幽燃烧,散发着沉稳的滚烫体温。

江寻穿着一身单薄的月白丝质睡袍,靠靠在枕头上,双腿随意地曲起。在他身侧,青夕、玉珩与案离三人依序围卧。

塞外的深夜寒气重,即便三尊如今修为恢复到了金丹期,可每逢风雨交加之夜,过往被天雷、真火与金丹大阵绞碎经脉的旧创,依旧会隐隐作痛。

“还疼么?”

江寻垂下眼帘,看着贴在自己膝旁的案离。红衣少年缩在被窝里,眉心的九尾血纹微光摇曳,身躯时不时因为骨髓深处的酸痛而轻微抽搐。

“恩人……不疼了。”案离吸了吸红通通的小鼻子,将冰凉的小脸轻轻贴在江寻的大腿旁,感受着少年袍服下的温热,“只要能离恩人这么近……一点都不疼。”

江寻叹了一声,伸出素白纤细的手掌,极其自然地覆上了案离的小脑门,掌心里缓缓散发出一缕温润的归墟柔力,替他抚平体内紊乱的血脉。

案离舒服地闭上眼睛,眼角隐隐泛起了湿润的水汽,小手紧紧拽着江寻的衣角,再也不肯松开。

另一侧,玉珩高大的身躯横在最外挡风的位置。魔尊上半身光裸着,露出结实古铜色的胸膛,胸口那道曾经深可见骨的魔核创疤如今已化作一条浅浅的粉红痕迹。

玉珩侧着身子,琥珀色的独眼静静凝望着江寻的侧脸,眼神粗粝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小心翼翼地抬起粗粝的大手,覆在了江寻冰凉的脚踝上,用自己掌心的滚烫一点点帮他捂热。

“小弟子……”玉珩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醉人的磁性,“三年前……本座在魔界逼你饮下情酒,拿重锁扣你琵琶骨……本座每每梦回,都恨不得将自己的这双爪子一刀刀剁下来。”

这并不是三尊第一次向江寻忏悔,可在这深夜温热的榻上,没有了歇斯底里的嚎啕,没有了自虐般的号哭,只剩下了最真挚、最剥开血肉的坦白。

青夕倚靠在江寻身后的靠枕上。仙尊满头雪发如瀑布般披散在羊毛褥上,清亮如水的凤眸里盛满了深深的眷恋与清明。

他伸手轻轻为江寻披上一件厚实的狐裘,随后顺着少年的肩头,将两人的十指缓缓扣在了一起。

“阿寻,”青夕贴在江寻耳畔,声音轻软如微风细雨,“为师当年执念太深,守着所谓的宗门大义与仙道清誉,却亲手将自己最珍视的明月推入了万丈深渊。那些年……你在万妖地狱与冰冷石阶上受的苦,本该由我来受。”

屋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沉淀了下来。

江寻没有抽回被青夕扣住的手,亦没有踢开玉珩捂着自己脚踝的大掌。

少年微微仰起头,看着屋顶横梁上斑驳的木纹,清澈的双眸里倒映着烛火幽微的光芒。

“其实……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江寻开口了,声音平缓,像是在讲述一段遥远而缥缈的古老旧事:

“万妖地狱里的黑,是没有任何光亮的死寂。琵琶骨被钩子穿透的时候,每动一下,骨头摩擦的声音都在脑子里响。那时候我总在想,为什么是我?我不过是想在青云宗有个落脚的地方,不过是想有个可以避风的师门……为什么你们要那么对我?”

听着少年极其平静地叙述着当年的剧痛,三尊的神魂如遭万针穿心,泪水无声地滑落。

“后来,假死在归墟珠里,以江寻的身份活在临安城。”江寻转过头,依次看向青夕、玉珩与案离,“看过了凡间的生老病死,看过了雨花巷里的欢声笑语,我才突然想通了。”

少年的嘴角微微扬起一抹释怀而温柔的笑意:

“恨一个人,太重了。把过往的伤害一遍遍翻出来折磨自己,不过是用你们犯下的错,来惩罚我自己的人生。”

江寻反手握紧了青夕的手指,另一只脚轻轻踢了踢玉珩的掌心,又揉了揉案离软乎乎的头发:

“你们在雨巷里用手洗血,在太行山拼死夺药,在大暴雪里甘愿当一条可怜的野狗……你们用命赎罪,我看到了。”

“阿寻……”青夕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俯下身去,将额头重重贴在少年的颈窝里,绝望而贪婪地汲取着少年的体温,“阿寻……我的阿寻……”

“小弟子!”玉珩动情地翻身凑上前去,将江寻与青夕一并揽入自己宽阔厚实的胸膛里,粗粝的下巴抵着少年的发顶,嗓音哽咽,“本座这条命……今生今世……永生永世……都是你的!”

“恩人!小狐狸以后只做你的小狐狸!”案离欢呼了一声,整个人扑进了江寻怀里,像个撒娇的孩子般在少年温暖的胸膛前蹭来蹭去。

四人的身躯在温暖的土炕上紧紧相贴,体温交融,呼吸相闻。

三年来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冰山、仇恨、绝望与自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消融,化作了漫天飞舞的红尘余温。

青夕轻轻抬起少年的下巴,双眼相望,仙尊的眼中再无半点高高在上的冰冷,只剩下最极致的沉沦与深情。他缓缓低头,在少年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沿着眉心、鼻尖,最终轻轻覆上了少年的朱唇。

这不再是当年带有凌辱与强迫性质的撕咬,而是世间最温柔、最虔诚的膜拜与呵护。

玉珩的大掌顺着少年的腰线缓缓抚过,掌心的滚烫将少年薄衣下的肌肤染上了一层迷人的粉红;案离则依偎在少年的双腿间,软绵绵的狐尾悄然缠上了少年的腰肢,将两人死死系在一起。

屋内的安息香渐浓,风声在外咆哮,而这小小的后院卧房里,却是满室旖旎与炽热。

江寻双眼微阖,任由三尊将最深沉、最卑微也最狂热的情爱倾注在自己身上。

他彻底放下了背负三年的重枷,在这红尘的温床里,获得了全新的新生。2

段评

老师,再给我更几章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老师,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求求你了,老师。就再给我更几章,就更几章就行,我再也不碰了。求求你了老师,真的,就几章,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碰这东西了,我实在忍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