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耳麦,是顾砚深替她别上的。
他低头,把耳麦线从她礼服领口绕过去,动作很轻,指尖在她后颈擦了一下。闪光灯在前头响成一片,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除了林晚自己。
她偏过头:"顾砚深,你收敛点。"
"收敛不了。"他直起身,看着前方,"以前是标签,现在是事实。"
林晚:"……"
她第一次以"顾砚深女伴"的身份走红毯。
不穿职业装,不改方案,不挡酒。她就站在他旁边,礼服裙摆扫过镜头,快门声像下雨。媒体喊她"林小姐",她点头,微笑,心里把这趟行程命名为:营业。
慈善晚宴,主办方请了顾砚深上台致辞。
他接过话筒,没看稿子,先往台下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坐的那一桌。
"感谢大家。今晚不聊公司。"台下有人笑。
"只聊一件事。"他顿了顿,"我追的人,站在这儿。我不藏着。"
掌声雷动。
林晚坐在台下,面无表情,耳根却红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差点呛到。
同桌的几位太太意味深长地笑:"林小姐好福气。"
"……他话多。"林晚放下杯子,"散会我就说他。"
下台之后,顾砚深走过来,趁没人,替她把歪掉的耳麦重新理了理。
"演得像吗?"他低声问。
"比你真人像。"她说。
他愣了一下:"……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都有。"
两人刚要往外走,一个人影迎了上来。
深色西装,笑脸,标准助理模样。他停在顾砚深面前,微微欠身:"顾总,林小姐。顾二先生托我带句话——"
顾砚深脸上的笑淡下去。
"董事会请您明天列席。议题——"那人顿了顿,"盛川近期舆情,与管理层胜任力。"
周围安静了一瞬。
林晚看着那人,又看了一眼顾砚深。顾砚深没说话,目光沉下去。
林晚先开了口。
她上前半步,按住顾砚深的手,对那人道:"替我谢谢顾二先生。"
那人:"……"
"议题,我们接了。"林晚说。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接话的是她。他干笑两声:"那、那明天恭候二位。"
他走了。
顾砚深低头,看着林晚按在他手背上的手。
"你接得倒快。"他说。
"你二叔的帖子,躲是躲不掉的。"林晚收回手,"与其等他拿'你不敢来'做文章,不如直接接。"
顾砚深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林晚,你现在比我还像盛川的人。"
"我是衡策的人。"她说,"衡策的顾问,接客户的董事会,公事公办。"
回程的车上,林晚没歇。
她打开手机,翻出一份资料——顾二叔名下的关联公司、历年股权变动、还有几份被压下去的公告。这是她第16章喝那杯茶之前就整理好的。
她看了一会儿,开口:"顾砚深,你这位二叔,比苏念难对付多了。"
"怎么说?"
"苏念是真刀真枪跟你打,输了认。"她指着屏幕上一处,"你二叔——拿你的感情做文章,是因为他自己的账见不得光。"
顾砚深握着方向盘,没接话。
"你看这里。"林晚把手机往他那边偏了偏,"三年前,盛川有一笔对外投资,董事会记录里签字的是你父亲。但资金实际流向的关联公司,法人是你二叔。"
顾砚深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他今晚约几个董事吃饭,大概就是为明天铺路。"林晚锁了屏,"他拿'舆情'当刀,是因为他手里那把刀,从来不是冲你来的——是冲你父亲当年那笔账来的。"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顾砚深开口:"你想怎么打?"
"明天董事会,你让我以什么身份出席?"她反问。
"你想以什么身份?"
"衡策独立顾问。"林晚说,"公事公办。"
"行。"顾砚深说,"那我以男朋友的身份——私事公办。"
林晚:"……顾砚深。"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嘴角翘了一下,没让他看见。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顾晚星:【晚姐!!我二叔今晚约了几个董事吃饭!在玉楼春!我同事看见的!】
林晚看着那行字,笑意收起来。
"顾砚深。"她开口。
"嗯。"
"你二叔不是要明天才动手。"她说,"他是今晚,就在布局了。"
车窗外的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顾砚深踩下油门,声音很稳:"那就让他布。"
"明天的董事会,我陪你。"
林晚没接话。
她低头,把那份资料重新打开,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停在其中一页。
窗外,城市的夜色铺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