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说完我不会让你们的计划落空的。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阿羡在秘境里已经把流程讲得很清楚了,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和其他宗门商量在灵脉上设阵眼、布置聚灵阵的事。金氏和江氏那边,我去说。聂氏那边你和阿羡去,赤峰尊是阿羡的结义大哥,由你们出面更合适。”
蓝忘机点了点头。
“你就专心配合阿羡研究阵法的布置,”蓝曦臣看着他,语气温和却郑重,“开启天地门这个担子,只能压在你们两个人身上。你们只管把阵法研究透,其他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蓝忘机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蓝曦臣没有想到的话:“兄长,将我和魏婴的修为公布出去吧。”
蓝曦臣微微一怔。
“之前隐瞒修为,只是不想招惹不必要的麻烦。”蓝忘机的语气很平静,“但现在看来,若不公布,有些人便会心生不满,甚至暗中阻挠。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不如直接说清楚——就说我与魏婴在乱葬岗得了机缘,突破到了化神期。”
他看了蓝曦臣一眼,补了一句:“不必提秘境和灵宝的事。”
蓝曦臣思索了片刻,缓缓点头:“也好。与其让你们背着藏藏掖掖的名声做事,不如把修为摆在明面上。这样一来,反对的声音会少很多。”
当天傍晚,一则消息从云深不知处传出,经由蓝氏的信鸽和传讯阵法,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含光君蓝忘机与炽阳君魏无羡,已于乱葬岗机缘中突破至化神期。
消息一出,整个修真界都炸了锅。
化神期。那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境界,是连初的温若寒都没有触摸到的门槛。而现在,一下子出了两位——而且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有人震惊,有人怀疑,有人嫉妒,也有人暗自庆幸。
但更多的,是质疑。
消息传开后不到两天,各大茶馆、酒楼、修士聚集的场所,议论声就没有断过。
“化神期?真的假的?当初温若寒那么大的阵仗都没摸到元婴的边,更别说化神期了,他们两个怎么就突破了?”
“说是乱葬岗的机缘。可乱葬岗那地方,阴气森森的,能有什么好机缘?”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没用星辰盘看过天衍界的结局吗?乱葬岗本来就是当初的仙山,里面有遗留的机缘也说得过去。”
“就算是真的——那当初攻打温氏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出手?要是那时候就有化神期的修为,直接杀上门去不就完了?何必费那么大周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水面,激起了层层涟漪。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这个疑问——对啊,既然你们那么早就有了化神期的修为,为什么不直接灭了温若寒?为什么要看着那么多修士战死?
流言蜚语像野草一样疯长,越传越离谱。有人说蓝忘机和魏无羡是故意藏着修为,想看仙门百家自相残杀;有人说他们根本不是什么化神期,是蓝氏为了抬高地位编出来的谎话;还有人说得更难听,说他们的修为是用邪术换来的,所以才不敢在人前显露。
但这些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有人替他们挡了回去。
最先站出来的是散布在各处的散修和普通百姓。这些人受过魏无羡和蓝忘机的恩惠——有的是被魏无羡顺手救下的,有的是被蓝忘机义诊时治过伤的,有的只是远远见过他们一面,但就是愿意相信他们。
“含光君和炽阳君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心里有数。他们要是真像你们说的那样不堪,当初温氏横行的时候,他们大可袖手旁观,何必拼上性命去打仗?”
“就是。你们这些大门派的人,整天就知道窝里斗。人家在前面拼命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人家突破了,你们又开始眼红了?”
“谁再说含光君和炽阳君的闲话,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这些声音一开始还是零零散散的,后来渐渐汇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那些原本还在嚼舌根的人,发现只要一说蓝忘机和魏无羡的不是,就会被一群人围上来怼得哑口无言,渐渐地也就不敢再说了。
与此同时,金子轩在金麟台的日子并不好过。
他接手兰陵金氏之后,才发现他的好父亲给他留下了多大一个烂摊子。账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一查,到处都是窟窿。更让他头疼的是,金光善在外面留下的风流债,像一串串葡萄一样,一拎就是一串。
到目前为止,他已知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的那种——已经超过一百个了。
金子轩对着那份名单沉默了一整天,然后做了一个决定:每个人给一笔银子,让他们自力更生。愿意修习的,金氏可以提供基础的功法和资源;愿意经商的,可以资助本钱;什么都不想干的,拿了银子就两清,往后各不相干。
他把这件事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拖泥带水。有人劝他说这些人留着也有用,毕竟是金家的血脉,日后说不定能培养成助力。金子轩只回了一句话:“金家的血脉,有我一个就够了。”
他把精力全部放在了整顿家族事务上。收到蓝曦臣的来信时,他正在核对今年各处分堂的收支账目。信中说有要事相商,请他择日前往云深不知处一叙。
金子轩放下信,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吩咐下人准备一下去云深不知处。
他知道,能让蓝曦臣亲自写信来请的事情,绝不会是小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