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帝归田,玥月予卿
人物设定
陈佳琪:八岁登基,性情清逸通透,天生不爱权柄荣华。本是流落在乡野的皇子,幼年与李梦玥相伴田埂。先帝骤崩,朝中诸王争权,为稳住朝局,朝臣迎他入宫继位。视帝王尊荣为一场临时龙套,一心等待长兄陈奕星成长,待大局安定便禅位归乡,寻李梦玥相守田园。
李梦玥:乡野农家少女,性子温婉恬静,眉眼如月,心性柔软坚韧。幼时与陈佳琪一同在田间嬉游,分别之后日夜惦念,守着一方小院静静等候。
陈奕星:陈佳琪的嫡长兄,沉稳睿智,胸怀万民,原本是储君人选,先帝崩逝时年纪尚轻,朝堂势力错综复杂,无力立刻接手乱局。对幼弟陈佳琪心怀疼惜敬重,静待时机,最终顺利登基,开创盛世。
说明:每章篇幅控制在2000~3000字,一共十章完整正文。
第一章 金銮稚子,心念田埂旧人
大靖景和二十七年,冬。
一场细雪漫过帝都永安城的琉璃瓦,漫天飞絮般的白雪轻轻覆住巍峨宫墙。红墙高耸,殿宇连绵,飞檐之上堆起薄薄一层白,远远望去,庄严得近乎肃穆。
先帝骤然崩逝的消息,如同惊雷,震动整个大靖。
先帝走得仓促,未曾留下完备遗诏。几位成年皇子各拥势力,朝堂暗流汹涌,刀光隐于言语之间,宗室、世家、文官武将互相拉扯,眼看就要掀起一场夺嫡大乱。一旦诸王开战,天下动荡,受苦的终究是万里疆土上的百姓。
危急关头,内阁老臣联合宗室元老,共同议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迎回自幼养在乡野、年仅八岁的皇子陈佳琪,入继大统,暂登帝位。
陈佳琪,先帝庶子,生母早逝。当年宫中风波,尚在襁褓的他被送出皇城,安置在京郊青溪村,远离皇室纷争。直到先帝病重,朝中少有人知晓这位皇子的存在。
八岁的孩童,身形纤细,一袭沉重玄色龙袍裹在身上,宽大衣摆拖在金砖地面,珠玉冠冕压在发间,一串串珍珠垂在眼前,微微晃动。他跪在先帝灵前,神色平静,不见孩童该有的惊慌大哭,眉目清润脱俗,安静得像一汪不染尘埃的山涧清泉。
百官分列大殿两侧,黑压压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高台之上这个小小的帝王身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在大殿回荡,震得梁柱微微嗡鸣。山呼海啸般的朝拜,是普天之下最高的尊崇。可陈佳琪望着下方跪拜的文武百官,心底没有半分激动欢喜,只觉得沉闷。
龙袍沉重,珠冠压头,金砖地面冰冷刺骨,宫殿里处处是规矩,处处是算计。
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于他而言,不过是临时落脚的戏台。帝王,只是他不得不扮演的一场龙套。
他本不属于这里。
记忆里,没有宫墙,没有百官朝拜,只有青溪村松软的田埂,漫山遍野的野花,潺潺流淌的溪水,还有那个总跟在他身侧,眉眼弯弯的小姑娘——李梦玥。
那年他在村里,还不叫皇子陈佳琪,只是乡野里一个无父无母、寄住在农户家的孩童。李梦玥就住在隔壁,比他小半岁。春日里两人一同去田埂边采摘野蔷薇,花瓣轻轻落在梦玥乌黑的发顶;夏日傍晚,他们坐在溪畔石头上追萤火虫,点点萤火在夜色里飘荡;秋收时节,一起拾捡田里遗落的稻穗;冬日落雪,两人蹲在院子里堆小小的雪人,小手冻得通红,依旧笑得开心。
梦玥性子软,若是被村里顽皮孩童欺负,总是他站出来护着。梦玥会把自家蒸好的红薯悄悄塞给他,温热香甜。
“佳琪哥哥,以后每年春天,我们都一起去看桃花好不好?”
少女软糯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后来宫里来人,寻到了他,告知他皇子身份。分别那日,也是落雪天。梦玥站在村口老槐树下,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眼眶红红的,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佳琪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那时他只能轻轻拍一拍她的手背,低声许诺:“会的,梦玥,等着我。等事情了结,我一定回来找你。”
一别经年,深宫锁人。
踏入皇城之后,他再没有见过青溪村的风,再也没有见过田埂上盛开的野花。每日寅时就要起身,学习帝王礼仪,研读奏折,听太傅讲经,应付无穷无尽的朝堂应酬。身边环绕的人,人人面带恭敬,可眼底藏着算计,没有一个是真心待他。
太傅每日苦口婆心,教导帝王权术、治国之道,希望这位小皇帝能够振作起来,牢牢握住皇权。可陈佳琪心思从来不在权术争斗。
他心里清楚,朝臣拥立他登基,并非因为他能力出众。只因他年纪最小,没有母族势力,不会威胁任何一方世家,是各方势力妥协之下,最合适的傀儡。
朝堂暗流汹涌,长兄陈奕星虽为嫡太子,素有贤名,奈何年纪尚轻,羽翼未丰。贸然强行继位,必会激起诸王与世家联手反扑,战火四起。所以,只能由他暂时坐在帝位之上,稳住动荡朝野,给陈奕星争取成长、积蓄力量的时间。
陈佳琪心中通透,他坦然接受了这份责任。
既然天下需要有人暂坐龙椅,平息纷争,那他便好好扮演这个小皇帝。安抚朝臣,稳定民心,维持朝堂平衡,静静等待长兄陈奕星能够独掌山河的那一天。
只是这至高无上的九五之尊,他从未贪恋。
御书房烛火长明,案头堆满各地送来的奏折。陈佳琪小小的身子端坐在宽大龙椅上,手持朱笔,认真批阅文书。他天资聪慧,虽然年纪尚幼,却看得懂奏折里藏着的利弊。遇到难以决断的大事,便召内阁大臣商议,暗中派人把关键讯息传递给陈奕星,帮长兄暗中积蓄力量。
内侍端上精致的御点,白玉盘里摆放着琳琅珍馐。可陈佳琪望着这些山珍海味,想起的却是青溪村梦玥家蒸出来的红薯,带着泥土与柴火的香气。
夜深人静,殿内只剩烛火摇曳。他从贴身的锦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风干野桃花瓣,那是当年梦玥送给他的。花瓣早已干枯褪色,却被他妥善保存,带进深宫。指尖轻轻摩挲花瓣,清浅的思念漫上心头。
不知青溪村此刻雪下得大不大?梦玥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会不会还常常坐在老槐树下,遥遥望向皇城的方向?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内侍躬身低声提醒。
陈佳琪缓缓收起花瓣,放回锦袋,轻轻点头。
“知晓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漫天白雪,目光穿透层层宫墙,落在遥远的乡野。
这金銮殿,万里江山,所有臣民朝拜,皆是浮名。
他的心愿很简单。等风波平息,长兄站稳脚跟,他便卸下龙袍,放弃帝位,离开这座困住人的皇城,回到青溪村。
回到田埂,回到梦玥身边。
做一个布衣凡人,不必再做万人朝拜的帝王。
雪落宫墙,寂寂深宫。八岁小皇帝端坐龙椅,掌一时山河安稳,心却永远留在青溪村的田埂之间。
(本章字数:2472)
第二章 深宫筹谋,遥寄乡野寸心
景和二十八年,春。
冬日的积雪渐渐消融,皇城宫墙根下冒出星星点点的嫩草。永安城里暖意渐生,可皇宫之内的暗流,却没有随着冰雪一同消散。
陈佳琪登基数月,朝堂之上依旧暗流涌动。几位成年藩王,表面上表奏恭顺,暗地里不断安插亲信,拉拢地方官员,伺机窥探皇权。世家大族也各自盘算,借小皇帝年幼,不断试探底线,想要扩张家族利益。
御书房几乎成了陈佳琪每日停留最久的地方。
宽大紫檀木御案上,层层叠叠堆满来自各州府的奏折。小小的帝王端坐在龙椅之上,脊背挺直,细细阅览每一份文书。他年纪虽小,心思却异常敏锐,能够轻易看穿奏折文字之下藏着的人心算计。
太傅常常入宫讲学,一边教授治国典籍,一边忧心忡忡劝诫:“陛下,帝位乃是天下至宝。无数人穷尽一生,争破头颅想要坐上这龙椅。如今您身居大宝,应当磨砺心智,紧握权柄,万万不可将江山视作儿戏。”
陈佳琪握着朱笔,淡淡抬眸,眉眼清润,没有孩童的稚气,却也没有帝王的杀伐之气。
“太傅,江山是大靖万民的江山,不是我一人私物。谁能够安定百姓,守护疆土,谁便配执掌天下。我暂居此位,只为稳住纷乱,待合适之人接手。”
太傅闻言一怔,良久叹息。他虽敬重小皇帝通透心性,却依旧无法理解,为何有人能够轻视这至高权位。
陈佳琪不多解释。
旁人毕生追逐的皇权富贵,于他而言,只是一场需要耐心演完的戏。他要做的,就是维持朝堂各方势力平衡,不让藩王挑起战乱,同时为长兄陈奕星铺路。
陈奕星此刻身在京郊别院,暗中联络忠良臣子,操练兵马,体察民情。碍于诸王监视,两人不便频繁相见,只能依靠心腹信使,秘密传递书信消息。
每当收到陈奕星的来信,陈佳琪都会仔细阅读,再根据朝堂局势,在回信之中写下建议,告知朝中各方势力的弱点,提醒长兄步步谨慎。
兄弟二人,一在深宫稳住朝堂,一在宫外积蓄力量,彼此呼应,同心守护大靖山河。
朝堂议事,藩王常常借着小皇帝年幼,故意提出苛刻要求,想要逼迫陈佳琪让步,蚕食皇权。每一次朝会,都是无声交锋。
面对藩王咄咄逼人的发难,陈佳琪不慌不忙,言辞温和,却句句守住底线,不轻易许诺利益。若是对方步步紧逼,他便转头询问内阁大臣意见,借力朝中老臣制衡藩王。
几番交手下来,原本轻视这位八岁幼帝的诸王,渐渐收起轻视之心。他们发现,这个小小的帝王看似清和淡然,内里却极其聪慧坚韧,很难被人拿捏。
日子一天天过去,朝野局势,在陈佳琪的周旋之下,慢慢趋于平稳。
处理完繁重政务,独处之时,思念总会悄悄漫上来,牵向青溪村的李梦玥。
他身居深宫,一举一动都被无数眼睛盯着,不能随意出宫,更不能派人频繁探望梦玥,生怕有人察觉他心底牵挂,拿梦玥作为要挟他的把柄。皇室争斗残酷,若是梦玥被卷入朝堂纷争,后果不堪设想。
这份惦念,只能压在心底。
思虑许久,陈佳琪挑选最可靠的心腹护卫,此人武艺高强,沉默寡言,是当年护送他入宫的旧人,绝不会泄露秘密。
“你悄悄前往青溪村,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惊动任何人。去看看李梦玥姑娘,确认她平安。不必说是我派去的,暗中观察即可。若是她生活艰难,可以悄悄接济一些银钱,不要留下痕迹。”
护卫领命,乔装成行商,悄悄离开永安城,赶往青溪村。
数日后,护卫归来复命。
“回禀陛下,青溪村一切太平。李姑娘家中只有年迈母亲,她每日操持家务,下地劳作,日子清贫,但是安稳。姑娘时常会去村口老槐树下静坐,望向帝都方向。村里风平浪静,没有人打扰她。”
听到梦玥平安无事,陈佳琪悬着的心缓缓放下。
护卫又呈上一个布包:“这是李姑娘采摘晒干的野桃花,放在村口石头上,托路过的商旅,说是送给故人。属下寻机会取来了。”
布包打开,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一捧晒干的桃花,被妥善收好。
陈佳琪指尖轻轻抚过干燥花瓣,眼底漾开一层浅浅温柔。
相隔百里,宫墙阻隔,他们无法相见,却彼此惦念。梦玥知道他身在皇宫,不能相见,便以干花寄思念。
他将干桃花小心收好,和从前那片花瓣放在同一个锦袋之中。
“她可有说什么话?”
“未曾言语,只托商旅传话,愿故人平安,万事顺遂。”
陈佳琪轻轻颔首。
梦玥懂事温柔,知晓他身不由己,不会给他增添麻烦,只默默等候。
日子继续流转,春日慢慢走到末尾。御花园牡丹盛放,姹紫嫣红,繁花似锦。宫中妃嫔、王公家眷受邀游园,人人赞叹御园美景。
内侍请陈佳琪前往游园赏春。陈佳琪站在廊下,看着满园盛放牡丹,只觉繁华空洞。
再艳丽的御园牡丹,也比不上青溪村田埂边自在生长的野花。
他静静伫立,望着远方天际,心底默默想:梦玥,再等等我。等朝堂安定,长兄羽翼丰满,卸下这一身帝王重担,我便回到青溪村。到那时,再陪你去田埂看花,溪边散步,再也不分离。
朝堂争斗依旧暗流涌动,奏折源源不断送入御书房。陈佳琪收起心底柔软,重新回到案前,继续扮演好他的帝王角色。
他耐心稳住朝局,一点点消磨藩王势力,扫清障碍,为陈奕星铺就一条安稳登基之路。
深宫少年帝王,一边扛着天下重担,一边藏着一份遥远乡野的牵挂。江山重任与心底温柔,一同支撑着他熬过漫长等待。
(本章字数:2516)
第三章 乡野玥影,槐下静待归人
景和二十八年,初夏。
青溪村距离永安城百余里,群山环抱,溪水绕村而过。这里远离皇城喧嚣,没有朝堂纷争,只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家烟火。
李梦玥今年八岁,一身粗布衣裙,乌黑长发简单挽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她生得眉眼柔和,肤色是常年日晒的浅麦色,一双眼眸干净如月,安静沉静。
母亲身体孱弱,家中没有男丁,大大小小的活计,大半落在梦玥身上。每日天刚蒙蒙亮,她便起身,挑水、打扫院子、煮早饭,吃过饭后下地除草,午后回家纺线缝衣,傍晚还要去溪边洗衣。
日子清贫辛苦,可李梦玥性子坚韧,从不叫苦。
每日劳作之余,她总会抽出一点时间,走到村口老槐树下。老槐树粗壮高大,枝繁叶茂,正是当年她和陈佳琪常常玩耍的地方,也是当年分离时,她目送佳琪离开的位置。
她坐在树根之上,望向永安城的方向。
皇城很远,看不见宫墙,只能看见连绵远山。
自从佳琪被宫里人接走之后,村里流言四起。一开始,村里人并不知道佳琪是皇子,只知道有大户人家把孩子接走。后来消息慢慢传到村里,众人才知晓,当年那个在村里长大的孩童,如今已经是大靖的小皇帝。
消息传开,村民惊叹不已。
有人说,梦玥当年和小皇帝交好,是天大的福气;也有人私下议论,帝王身居九重,荣华满身,哪里还会记得乡下的玩伴。皇权如山,云泥之别,昔日孩童情谊,早就烟消云散。
邻里闲谈,梦玥偶尔听见,却从不争辩。
她还记得当年雪地里的承诺。佳琪哥哥答应过她,事情了结,就会回来。她愿意安心等候。
她明白皇宫身不由己,帝王肩上扛着整个天下,必然有无数身不由己的难处。她不能前去打扰,只能守在青溪村,守好家园,静静等他归来。
母亲身体不好,常常咳嗽。梦玥每日细心照料,采药熬汤,省吃俭用攒下微薄铜钱,用来买药。母亲看着女儿每日劳作,还常常独自去老槐树下发呆,心里满是心疼。
这日傍晚,母亲坐在小院竹椅上,唤来梦玥。
“玥儿,娘知道你心里还记挂着那个孩子。可他如今是九五之尊,身居皇宫,你们之间隔着天堑。莫要一直苦等,耽误自己。”
梦玥蹲在母亲身侧,轻轻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坚定:“娘,佳琪哥哥不是薄情之人。当年分别,他许诺会回来。我信他。就算最后不能相守,我也不后悔,愿意等。”
母亲长叹一声,不再多劝。女儿心性已定,劝说无用。
白日下地劳作,梦玥路过田埂,看见野花开得热闹,便采摘新鲜桃花,晒干收好。她听说有商旅往返京城,便托可靠的过路商人,把干桃花捎过去。没有书信,只带一句简单祝愿。
她不敢写书信。若是信件落入旁人之手,会给佳琪惹来祸事。仅仅一束干花,一句平安祝愿,足够传递心意。
不久前商旅带回消息,说东西已经送到。梦玥得知,心头稍稍安定。
这天午后,梦玥背着竹篓,进山采摘草药。山间草木繁盛,蝉鸣阵阵。她熟悉山路,小心翼翼寻找草药。走到一处溪边,忽然看见一个陌生男子,身着商人服饰,静静站在远处,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梦玥心中微微一动。她隐约猜到,这人或许是佳琪派来探望她的。对方刻意不露面,是为了保护她,不留下任何牵连痕迹。
梦玥没有上前追问,假装没有察觉,继续低头采摘草药。
她懂得这份小心。深宫之中步步危机,任何一点牵连,都可能成为别人攻击佳琪的把柄。
从山里回来,路过老槐树。村里几个妇人坐在树下闲谈,话题又落到小皇帝身上。
“听说小皇帝小小年纪,处理朝堂事务十分厉害。可皇宫里面勾心斗角那么多,也不知道孩子过得苦不苦。”
“人家是皇帝,锦衣玉食,怎么会苦。怕是早就忘了咱们青溪村咯。”
梦玥安静走过,没有插话,默默回到自家小院。
入夜,月光洒进低矮木屋。梦玥坐在窗边,手里捻着一根棉线,缝补衣裳。窗外溪水潺潺,虫鸣声声。她想起儿时,佳琪陪着她在溪边追萤火虫。
那时候没有皇宫,没有帝王,没有君臣之别。只是两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梦玥心底期盼,盼着朝堂风波早日平息,盼佳琪卸下重担。她不求荣华富贵,不想要皇家诰命,只想和他守在这片山野,春耕秋收,朝夕相伴。
她可以种桑织布,可以打理田地,打理小院。粗茶淡饭,布衣素裙,只要身边是他,便是圆满。
日子缓缓流淌,春去夏深。
李梦玥日复一日操持家事,照料母亲,闲暇便静坐槐下,遥遥遥望帝都方向。她守着一方小院,守着心底的约定,安静等候。
百里之外,深宫御书房里,陈佳琪捧着那捧干桃花,静静思念乡野树下等候的少女。两人相隔山水,各自坚守,遥遥心念相通。
(本章字数:2381)
第四章 朝局暗流,兄弟同心铺路
景和二十八年,秋。
秋风席卷永安城,落叶铺满皇宫长道。朝堂局势,表面安稳,内里博弈越发激烈。几位藩王见陈佳琪稳住朝局,陈奕星势力日渐壮大,心中危机感越来越强,开始暗中策划手段,想要阻挠太子的崛起。
藩王联名上奏,以边境不稳为由,请求派遣他们麾下兵马镇守边关,想要借机掌握兵权。奏折送入御书房,陈佳琪仔细阅读,一眼看穿藩王意图。名为戍边,实则想要借调兵权,积蓄力量,伺机作乱。
陈佳琪没有立刻驳回,也没有轻易应允。他召集内阁大臣共同商议此事,将利弊摆在明面上。内阁老臣大多忠于先帝,看清藩王野心,纷纷出言反对。
借着朝臣的意见,陈佳琪缓缓驳回藩王奏请。
“边境守兵编制完备,无需另行调遣藩王私兵。诸位王叔镇守封地,管好地方民政,便是为国尽忠。”
一纸批复,堵住藩王索要兵权的图谋。
藩王们收到回复,心中恼怒,却碍于朝臣集体反对,不好强行争辩,只能暂时按下心思,另寻机会。
这件事过后,陈佳琪知道,诸王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必定会生出更多事端。他立刻写密信,派遣心腹送给陈奕星,提醒长兄多加防备,严防藩王暗中动手。
陈奕星收到密信,迅速回信。信中告知,他已经暗中联络边境忠良将领,同时派人监视藩王在京中的眼线。兄弟二人互通消息,步步设防。
每日早朝,依旧是一场无声博弈。藩王常常寻各种由头发难,试探小皇帝底线。陈佳琪始终保持温和姿态,不怒不躁,借力内阁、忠良宗室制衡诸王,守住底线。
朝堂之上,不少大臣渐渐真心敬重这位年幼帝王。年纪轻轻,却心智沉稳,处事公允,心系百姓。各地上报灾情,陈佳琪第一时间下令开仓放粮,减免灾区赋税,安抚流民。
他身居皇宫,深知民间疾苦。乡野长大的经历,让他懂得底层百姓谋生不易。批阅灾荒奏折之时,他常常会减免苛捐杂税,下令地方官吏不得压榨灾民。
百姓感念恩德,民间称颂小皇帝仁厚。
只是,依旧有不少官员,认为帝王之位理应牢牢把握,私下劝说陈佳琪培养自己的心腹势力,巩固皇权。
这一日,散朝之后,一位老尚书单独留下,恳切进言。
“陛下,您坐拥天下,应当培养属于自己的心腹臣子。若是将来太子殿下继位,难保不会猜忌。皇权之争,骨肉亲情有时也难以保全,陛下应当为自己打算。”
陈佳琪闻言,轻轻摇头,目光澄澈。
“尚书多虑。我与长兄心意相通,彼此信任。大靖江山,本就该由长兄执掌。我暂居帝位,只为平息祸乱,从未想过长久把持权柄。我所求,从来不是权力。”
老尚书闻言愕然,再三劝说,陈佳琪依旧不改想法。
朝中慢慢流传说法:小皇帝无心权位,将来会禅位于太子陈奕星。流言传到藩王耳中,诸王又惊又喜。他们原本以为,需要对付两个对手,若是小皇帝主动让位,那他们只需要对付陈奕星一人。可他们也不敢掉以轻心,依旧谋划,想要在禅位之前制造动乱。
深秋,江南爆发小规模水患。藩王借机发难,上奏弹劾地方官员,想要安插自己人手接管江南粮仓。江南粮仓是大靖重要粮库,一旦落入藩王之手,后患无穷。
御书房内,陈佳琪对着江南奏折沉思许久。他召来心腹,密信送往陈奕星,商议对策。兄弟二人定下方案:派遣可靠的御史前往江南核查灾情,赈灾官员选用中立老臣,不允许藩王势力插手粮仓管理。
举措落地,藩王想要渗透江南的计划再次落空。
几番交锋,藩王接连受挫,势力被一点点压制。陈奕星在京外,收拢忠良将士,体察民情,声望越来越高。民间百姓,都知晓太子贤德。
繁重政务之余,陈佳琪依旧会拿出锦袋里的干桃花。
秋风萧瑟,宫墙之内寒意渐起。他想起青溪村的秋天,田地里稻浪金黄,梦玥会去收割后的田里捡拾稻穗。
不知道今年收成如何,梦玥母女日子会不会好过一点。
他再次派遣心腹,悄悄前往青溪村,送去一些银钱,交代不要暴露身份,暗中接济,保障母女温饱,同时留意有没有外人前往村子窥探。
信使归来禀报,母女平安,村里一切如常。只是近来,有陌生路人在村子周边游荡,疑似藩王派出的探子。
陈佳琪眉头微蹙。
藩王势力已经开始四处探查,或许已经查到他幼年在青溪村生活的往事。若是他们查到李梦玥,极有可能拿她作为人质要挟自己。
想到这里,陈佳琪心底生出忧虑。
他立刻写下密令,安排可靠护卫,隐蔽驻守青溪村外围,暗中守护梦玥母女。不可露面,一旦发现有人加害,立刻出手保护,不能让梦玥卷入朝堂凶险。
安排妥当,陈佳琪稍稍安心。
他必须加快稳定朝局的脚步。越早扫清障碍,陈奕星越早登基,梦玥的危险才能彻底消除。等到禅位那日到来,他才能卸下帝王重担,安心回到青溪村。
夜色深沉,御书房烛火摇曳。小小的帝王伏在案前,继续批阅堆积如山的奏折。
朝堂风雨依旧汹涌,可他心中目标清晰。稳住江山,护住长兄,护好远方的少女,静待归田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