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魏无羡滚烫的头颅轻轻揽入自己的怀中,让他枕在自己柔软温热的膝头。
少年像是落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滚烫的面颊紧紧贴着你腰腹间柔软单薄的衣料,干裂的嘴唇微颤,发出一声声断断续续、近乎无意识的呢喃:
“……雪儿……别走……”
“我不疼……我把妖兽杀了……你别哭……”
即便身处重度昏迷与剧烈高烧的炼狱中,他满心满念记挂着的,依旧全都是你。
你伸出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抚平他紧皱的剑眉,将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温柔地拨开,指尖泛起一缕极微弱却至纯至净的安魂灵光,轻轻点入他的眉心,助他压制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凶戾怨煞。
魏无羡紧绷的身躯在你这般极致轻柔的安抚下,终于渐渐放松下来,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只是双手依旧下意识地攥着你的衣角,怎么也不肯松开。
溶洞内安静得只剩下水滴落下的“嗒、嗒”声,以及三人交织的清浅呼吸。
你低低咳嗽了一声,方才浸入冰潭的寒气终于开始反噬,单薄纤细的双肩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原本红润的唇瓣也冻得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青白。
“令雪。”
身旁传来一声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呼唤。
你转过头,只见蓝忘机不知何时已强撑着剧痛的断腿,默默挪到了你的身侧。
他那张向来清冷若谪仙的面容上,此刻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与焦灼。他没有看躺在你怀里的魏无羡,那双深邃剔透的琉璃眸子里,从始至终倒映着的,唯有你一人瑟瑟发抖的单薄身影。
蓝忘机伸出那双缠满细白绷带的手,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僵硬,却极尽温柔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相对干燥厚重的中衣外袍。
“穿上。”
他的声音极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又藏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蓝忘机倾身向前,亲手将那件带着他独有的冷冽檀香味与残存体温的雪白长袍,轻柔而严实地裹在了你的肩头。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了你冰凉修长的颈项,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让这位向来恪守清规戒律的含光君耳根骤然泛起一层难以自抑的绯红,连带着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二公子……那你呢?你身上还有重伤,失血过多,若再受冻……”
你眼眶泛红,下意识地想要推拒,却被蓝忘机反手轻轻按住了衣襟。
“我身负金丹,体魄胜你数倍。”
蓝忘机垂眸看着你近在咫尺的绝美容颜,看着你因冷意而微颤的睫羽,心底深处某根名为理智的琴弦几近崩断。他终究没能克制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情愫,微微抬起包扎完好的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你冰凉的面颊:
“别脱。你若受寒倒下……我不知该如何。”
这一句几乎等同于明目张胆的告白,让溶洞内的空气瞬间升温,弥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暧昧与悸动。
你眸光如水,似是害羞般微微低下了头,却顺势往他的方向轻轻靠了靠,让两人的肩膀在冰冷的黑暗中紧紧相依。
你一手抚着怀中魏无羡滚烫的脸颊,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出,覆盖在蓝忘机那只按在膝头的白皙手背上,软糯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心疼与依恋:
“谢谢你……蓝湛。”
你没有叫他生疏的“二公子”,而是第一次如此亲昵、如此温柔地唤了他的名。
“蓝湛”这两个字从你唇齿间吐出的刹那,蓝忘机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沸腾!
他死死反手握住了你覆在他手背上的柔荑,十指连心的剧痛在这一刻化作了甘之如饴的蜜糖。他甚至贪心地希望,这暗无天日的溶洞永远不要有救兵到来,只要能像此刻这般,守着你,护着你,听你唤他的名字……纵然身死道消,他也甘之如饴。
“呃……”
怀里的魏无羡忽然痛苦地动了动,似乎被体内未散的煞气侵扰,额头再度渗出冷汗,口中溢出模糊不清的呓语:
“冷……静不下来……好多声音……好吵……”
你轻轻拍抚着魏无羡的胸口,转头看向蓝忘机,美眸中带着一丝无助与期盼:“蓝湛……姑苏蓝氏音律通神,清心音最能涤荡心魔与煞气。羡哥哥神智被阴煞所困,你……能不能哼一曲清心宁神的曲子?哪怕没有琴,也能让他好受些。”
蓝忘机看着你满是恳求的眼眸,原本因魏无羡霸占你怀抱而生出的一丝酸涩与阴霾,在对上你纯净视线的瞬间彻底消融瓦解。
“好。”
蓝忘机凝视着你,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与独属于你的温柔。
他缓缓闭上双眼,在死寂幽暗的洞穴之中,启唇轻声哼唱起了一段从未在世间流传过的动人旋律。
曲调悠扬婉转,起初如姑苏云深不知处的深山幽泉,叮咚作响,洗尽尘世铅华;转而又变得极其缠绵悱恻,如同情人间在月下低沉隐秘的诉衷肠,带着无尽的眷恋、隐忍、守护与刻骨铭心的爱意。
那不是枯燥刻板的蓝氏《清心音》。
那是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那些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孤寂长夜里,因思念你、因为你心动而谱写的——独属于你的曲子。
随着这如天籁般的曲调在溶洞石壁间回荡,怀中魏无羡脸上的痛苦之色奇迹般地渐渐褪去,紧绷的身体彻底松弛,安稳地陷入了甜美的沉睡之中。
而你裹着蓝忘机温热的白袍,左手抱着依恋你的魏无羡,右手与深情凝望你的蓝忘机十指紧扣。
在这绝境杀戮过后的修罗场里,两名名动天下的绝世少年,灵魂与命运已被你彻底织入同一张逃无可逃的情网之中。
就在此时,头顶那被万斤巨石封死的洞口上方,隐隐传来了沉闷而急促的凿石声与喧嚣的呼喊声!
救兵……终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