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雪自知实力不济…那我便与怀桑哥哥在此处等你们吧,要小心啊”你这一声软糯乖巧的“怀桑哥哥”,再配上那副楚楚动人、全心信任的娇柔模样,简直像是一把裹着蜜糖的小软刀子,不仅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陡然一滞,更直接在雅间里掀起了一场无声的狂风骤雨!
“噗——咳咳咳!”
正在饮茶顺气的聂怀桑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险些被当场呛死。
还不等他把气顺过来,两道犹如实质般冰冷刺骨的目光便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一道来自蓝忘机。含光君那双淡琉璃色的眼眸微微一眯,周身原本就清冷的气息瞬间降到了冰点,握着避尘剑鞘的修长指节微微泛白,隐隐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而另一道,则是来自彻底打翻了醋坛子的魏无羡。
魏无羡整个人猛地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与咬牙切齿的酸意,那张俊朗的脸几乎要凑到你鼻尖前:
“怀、桑、哥、哥?!”
魏无羡气得直磨牙,长眉倒竖,指了指吓得直缩脖子的聂怀桑,又指了指自己,语气酸得简直能把整个栎阳城的醋坊全淹了:
“金令雪,你叫他什么?这家伙在姑苏听学时摸鱼抓鸟、连春宫图都要偷藏在衣襟里,全天下最不靠谱的就是他!他哪点担得起你这一声‘哥哥’?!”
说到这里,魏无羡更觉得委屈得不行,身子前倾,半是怨怼半是诱哄地压低了声音,直勾勾地盯着你潋滟的眼波:
“想当年在云深不知处,是谁大半夜翻墙给你带糖炒栗子?是谁替你挡了蓝老头的罚戒?你对着他一口一个‘哥哥’叫得这般甜,怎么从小到大,我就没听你软软地唤过我一声‘羡哥哥’?嗯?”
他那声尾音微微上挑的“嗯?”,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磁性与霸道,炽热的气息拂过你的发鬓,眼底深沉的占有欲与情意几乎要将人灼伤。
“魏婴,慎言。”
蓝忘机面无表情地抬手,冷冷地将魏无羡挥开半步。
随即,含光君转过头看向你,周身骇人的冷气在对上你那双清澈如水、显得格外无辜柔弱的杏眸时,终究还是化作了一池春水般的纵容与无奈。
“莫怕。”蓝忘机声音放得极低极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泛着淡蓝色流光的清心护体玉符,极自然地亲手系在你的腕间,指尖微凉的触感轻轻擦过你的肌肤,“此符可辟百邪,若遇危险,捏碎即可,我立时便至。”
做完这一切,蓝忘机转眸,冷若冰霜地扫了一眼抖如筛糠的聂怀桑,沉声道:“照顾好她。若有差池,唯你是问。”
聂怀桑用扇子死死遮住整张脸,欲哭无泪地连连作揖:“含光君放心!魏兄放心!金姑娘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怠慢啊!你们快去快回吧,再待下去,我这小命怕是要交代在二位的眼神底下了……”
见你乖乖巧巧地坐在软垫上,双手捧着温热的茶盏,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盈盈地望着他们,软软糯糯地叮嘱“要小心啊”,魏无羡心头那点醋火瞬间被融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软得化不开的宠溺。
“小没良心的,回来再找你算账。”
魏无羡无奈地低笑一声,忍不住伸出手,动作极轻地在你娇俏挺拔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把门窗关好,乖乖在屋里吃点心。等我把常氏的事情查清楚了,再带你去买栎阳城最好看的花灯。”
言罢,魏无羡正了正神色,将随随便便往腰间一插,与面容清冷出尘的蓝忘机并肩而立。
两人最后深深看了你一眼,这才推门而出,白衣胜雪与玄衣猎猎的两道颀长身影,转瞬间便消失在了夜色渐浓的长廊尽头。
……
雅间内骤然安静下来。
屋外的街道已然彻底暗了下去,夜风穿过窗缝,隐隐带来一股极淡、极甜,却又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恶臭。
常氏仙府的方向,黑云压顶,杀机四伏。
一场震惊仙门百家的灭门惨案,以及那个嗜糖如命、手段残忍的恶魔,已然在这座古城中露出了獠牙。
而雅间内,聂怀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擦着冷汗:“哎哟我的金二小姐,您方才那一嗓子,真是差点要了我聂怀桑的命啊……”
你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龙井茶,手腕上蓝忘机亲手系的清心玉符泛着温润的微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狡黠又高深莫测的浅笑。
“怀桑哥哥与子轩哥哥一般大,世家交好,可是令雪鲁莽了……”你这一垂眸、一敛衽,眼眶微红、楚楚可怜的委屈模样,登时让好不容易缓过气来的聂怀桑“嗷”地一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
“使不得!使不得啊我的姑奶奶!”
聂怀桑急得把折扇往腰间一插,连连摆手作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哭笑不得:
“金姑娘,您哪里鲁莽了?您是兰陵金氏的金枝玉叶,知书达礼、天真烂漫,全天下谁敢挑您的错处?错的是我!是我聂怀桑命薄福浅,担不起您这一声天籁般的‘哥哥’啊!”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往雅间门口瞄了一眼,仿佛魏无羡和蓝忘机随时会从门缝里杀个回马枪似的,压低声音苦口婆心地劝道:
“您是不知那二位爷的脾性……子轩兄虽是你本家兄长,但性子好歹端方自持;可方才那两位——一个是姑苏蓝氏的冷面阎王含光君,平时连只母蚊子近身都要冻成冰雕,今日偏偏替你提点心、垫软垫;另一个是云梦江氏的混世魔王魏无羡,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方才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聂怀桑长吁短叹地替你斟了半杯热茶,满脸堆着讨好的笑,求饶道:
“金姑娘,求求您高抬贵手,等会儿他们回来了,您要是再当着他们的面喊我一声‘哥哥’,魏兄的随便剑怕是要‘随便’往我心口上捅,含光君的避尘也能顺手给我立个冰冢……小弟我还想多活几年,回清河画扇逗鸟呢!”
看着聂怀桑这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百般讨饶的滑稽模样,你眼底那一抹湿漉漉的无辜之色悄然褪去,掩在白玉茶盏后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漾开一抹狡黠而明媚的弧度。
适时的示弱与娇柔,不过是你最拿手、也最让这帮世家少年毫无抵抗之力的利器罢了。
“怀桑兄言重了,令雪记下了便是。”你放下茶盏,声音轻柔如柳絮拂水,仪态端庄得无可挑剔。
见你终于改了口,聂怀桑如蒙大赦,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回椅子上,抹着虚汗感叹:“这就好,这就好……金姑娘体恤,小弟感激不尽!”
正当雅间内气氛稍稍缓和之时,窗外的天色却彻底阴沉了下来。
“呼——”
一阵诡异至极的阴风猛地撞在雕花木窗上,将窗扉撞得“哐当”一声巨响,雅间内的烛火剧烈摇曳,瞬间暗了大半。
风中挟裹的血腥之气,比方才浓烈了十倍不止!那股浓稠的死气中,隐隐还夹杂着某种极度阴邪、暴戾的怨气波动,甚至引得你手腕上蓝忘机留下的清心玉符泛起了一阵急促的幽蓝微光。
“这……这是怎么了?!”
聂怀桑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扇子险些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地望向窗外:“城东……常氏仙府的方向,好重的怨气!魏兄和含光君他们该不会……”
你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夜幕低垂,栎阳城东的上空已然被一层不祥的黑雾笼罩,雷声隐隐,杀伐之音隐约随风传来。
而在那片血腥与黑暗的中心,除了一身正气的蓝白与玄黑身影,似乎还有一个身着黑袍、手持降灾、嘴里嚼着糖块的疯批少年,正踩在常氏满门的尸山血海之上,笑得肆意而残忍。
“薛洋……”
你在心中默念出这个名字,指尖轻轻抚过腕间温热的玉符,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唯有自己知晓的微芒。
好戏,开场了。1
更新不急,但一定要快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