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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衣镇

陈情令:谋君心

金子轩离去后,拂雪轩内那一股紧绷而微妙的暧昧气息并未立刻消散,反倒随着穿堂而过的微风,将那冷冽中透着蜜意的天然玫瑰冷香吹散得愈发空灵。

金令雪缓缓坐回妆台前,纤细优美的脊背自然而然地挺得笔直。她微眯起那双眼尾微挑的勾魂狐狸眼,指尖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金子轩留下的那枚沉甸甸的储物囊,粉樱般的唇角微勾,掠过一抹轻慢却极尽明艳的笑意。

“小姐,少宗主对您可真是好得没话说,”青禾一边替金令雪轻柔地卸下发间那支耀眼的东珠步摇,一边由衷地感叹道,“兰陵金氏家大业大,旁系的那些小姐们挤破了头想去姑苏见见世面,宗主与夫人都未曾松口,少宗主一句话便替您全办妥了。”

金令雪看着铜镜中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轻启朱唇,嗓音娇软甜腻:“哥哥待我好,我自然铭记在心。不过青禾,你要记着,在这世上,旁人给的体面那是施舍,自己挣来的,才叫底气。”

她抬起宛若无暇暖玉雕琢的纤手,轻轻抚过自己凝脂般的雪肤。

对于金光善那个自私透顶的生父,她从未抱有过半分不切实际的亲情幻想;至于金夫人那隐晦的防备与冷眼,她更是早就习以为常。生母留下的身世谜团固然是她立足金氏的护身符,但若没有这些年来她步步为营、在金子轩身上倾注的“心血”,她这所谓的二小姐,恐怕早已在这朱门深宅里被磋磨得不成样子了。

好在,她的眼光一向极准。金子轩这只骄傲的大孔雀,虽生得一副目中无人的脾性,但心性却格外单纯好懂。只要顺着他的毛摸,给他最极致的崇拜与依赖,他便能化作这金麟台上最坚固的一柄保护伞。

“去,将库房里那些素净些的料子都寻出来。”金令雪站起身,曼妙的身段在光影下展露无遗,蜂腰轻摆,臀线饱满挺翘,“姑苏蓝氏崇尚素雅清修,漫山遍野皆是卷云纹与雪白抹额。兰陵金氏的金星雪浪袍固然尊贵耀眼,但若是一味堆砌金玉,反倒落了下乘,显得俗不可耐。”

青禾心领神会,连忙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三日里,拂雪轩的灯火几乎彻夜通明。金令雪亲自挑选了最上等的月影纱、天蚕丝与浮光锦,摒弃了金氏一贯夸张刺目的纯金刺绣,改用细若游丝的暗银线与浅金丝,在月白、藕荷与烟粉色的裙裾上勾勒出极隐晦的折枝牡丹与流云纹。

这些衣裙看似端庄合礼、不逾矩半分,实则剪裁极其贴身刁钻。不仅能将她那纤细如柳的腰肢、惊心动魄的起伏波涛与挺拔圆润的蜜桃臀完美勾勒,更能在走动间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段修长白皙的酒杯腿与纤巧踝骨,端的是“远看清雅如谪仙,近看勾魂夺魄如妖魅”。

……

三日后,兰陵金氏启程赴姑苏。

金麟台山门前,阵仗极大。数十名身着金星雪浪袍的世家子弟与金甲修士列队整齐,仙禽引路,华盖遮天,极尽奢华排场。

金子轩跨在一匹神骏非凡的白蹄雪骢上,额间朱砂明艳,眉眼英挺倨傲。当他看到金令雪在侍女的搀扶下款款步出回廊时,原本微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眼底更是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惊艳与自得。

今日的金令雪换了一袭烟水色的广袖仙裙,外罩一层薄如蝉翼的月影纱。腰间系着一条缀着细小银铃的浅金宫绦,随着她那轻快曼妙的步伐,腰肢如水波般轻微晃动,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细碎声响。她未施浓妆,只在唇上点了些许淡淡的润唇脂,冷白如雪的肌肤在晨光下近乎透明,眉眼如画,娇怯中带着浑然天成的纯美。

金氏那些平日里自命不凡的旁系子弟们,此刻一个个都看直了眼,喉结滚动,连行礼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金子轩见状,心中大为受用,却又生出一股莫名的占有欲与不悦。他冷冷扫了那些子弟一眼,策马上前,居高临下地伸出手,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矜贵:“上来,山路颠簸,乘轿太慢,随我同行。”

金令雪仰起头,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却又极乖巧地将柔若无骨的玉手递入他的掌心,甜甜应道:“多谢子轩哥哥。”

……

数日后,姑苏,彩衣镇。

江南水乡的温婉与兰陵的奢华截然不同。碧波荡漾,画舫穿梭,两岸瓦舍鳞次栉比,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枇杷果香与淡淡的水汽。

兰陵金氏一行人抵达彩衣镇时,已是午后。由于金子轩喜洁且讲究排场,金氏家仆早早便将镇上最大最雅致的一间客栈整个包了下来,闲杂人等一概屏退。

客栈二楼的雅间内,金令雪推开雕花木窗,凭栏而立。微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的青丝与薄纱裙摆,腰臀处那惊心动魄的弧度在凭栏的姿态下被拉扯得愈发惊艳。自她体内散发出的天然冷玫瑰香,与窗外江南的水汽交融在一起,引得楼下过往的行人和舟子纷纷驻足仰望,惊为天人。

“小姐,少宗主吩咐厨房备了姑苏特有的碧螺春与各色细点,让您先垫垫肚子呢。”青禾端着精致的瓷碟走上楼来。

金令雪纤指拈起一块软糯的桂花糕,并未入口,只是垂眸看向楼下喧闹的街道。

就在此时,街口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爽朗的少年笑声,伴随着一阵肆意飞扬的打闹声,打破了彩衣镇午后的宁静。

“江澄!你等等我啊!这姑苏的‘天子笑’当真名不虚传,光是闻着酒香便知是极品,等到了云深不知处,若是喝不着,我可要憋死了!”

“魏无羡!你闭嘴吧!这里是姑苏蓝氏的地界,你收敛点!若是让蓝启仁那老头听见,还没进门就先罚你抄三遍家规!”

“怕什么?天高皇帝远的,蓝老先生又不在彩衣镇卖酒!”

听得这熟悉的交谈声,金令雪眸光微动,唇峰挑起一抹极淡的兴味。

云梦江氏的人,到了。

她探出身子,美眸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青石板街上,并肩走来几道极为出众的身影。

为首的黑衣少年身形修长挺拔,腰间斜插着一柄漆黑如墨的竹笛,红色的发带在微风中肆意飞扬。他生得极好,眉飞色舞,一双桃花眼清亮璀璨,嘴角噙着一抹不羁又明朗的笑意,整个人宛如一柄初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毕露,俊美得令人移不开眼——正是云梦江氏的大弟子,魏无羡。

身侧的紫衣少年则是一脸冷峻沉郁,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傲骨与少年人的意气风发,三毒剑佩于腰间,脚步沉稳——正是云梦江氏少主,江澄。

而在二人身后,跟着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温婉女子,面容清秀柔和,眉眼带笑,神态娴静从容——云梦江氏大小姐,江厌离。

金令雪的目光在魏无羡与江澄那两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流转了一瞬,心底微微一荡。

果然是难得一见的绝色少年郎。

魏无羡的肆意张扬、明媚风流;江澄的傲娇内敛、骨相凌厉,无一不是长在她的审美点上。比起金子轩那只单一傲娇的大孔雀,这两个人显然要有趣得多。

就在金令雪打量着楼下三人的同时,敏锐如魏无羡,似乎察觉到了来自上方的视线。

他猛地停下脚步,仰起头朝客栈二楼看来。

这一眼,魏无羡整个人瞬间定在了原地。

午后的阳光穿透薄雾,斜斜洒在倚窗而立的少女身上。月影纱在微风中轻轻翻飞,勾勒出那令人血脉偾张的沙漏型身段。傲人的起伏在抹胸处若隐若现,蜂腰盈盈一握,整个人既有着江南水乡般的楚楚动人,又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的致命艳色。

当魏无羡对上那双水雾蒙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眸时,只觉得一股极清冽幽甜的玫瑰香气随风扑面而来。

少女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抬头,那双如鹿般纯净的眸子微微一缩,眼睫轻颤,雪白如玉的脸颊上瞬间飞起两抹诱人的绯红。她像是受了惊吓的小仙鹿,有些羞涩地咬了咬粉樱般的唇瓣,下意识地往窗棂后退了半步,却又忍不住透过纱幔,怯生生地重新看了魏无羡一眼。

这一退、一羞、一怯,纯到了极致,却又在眉眼流转间勾得人心尖发颤,欲念横生。

“喂……江澄,”魏无羡连手里的天子笑酒坛都忘了晃动,用手肘下意识地撞了撞身边的江澄,喃喃道,“我是不是眼花了?这彩衣镇……哪来的这般绝色的仙子?”

江澄皱着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当看清窗前那道如梦似幻的身影时,原本冷硬的神色也是猛地一滞,耳根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别胡说八道!看那衣袍暗纹,分明是兰陵金氏的人!”江澄有些恼羞成怒地低喝了一声,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在少女那张绝美的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而此时,客栈大门处传来一阵动静。

金子轩在一众金氏门生的簇拥下大步走了出来,面色冷淡高傲。当他看到门外的云梦江氏三人时,尤其是看到立在中间的江厌离,眉头顿时习惯性地狠狠皱起,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与疏离。

“少宗主,掌柜的说江氏的人也想投宿,但这客栈已经被我们全包下了……”金氏家仆上前低声禀报。

金子轩冷哼一声,双手抱胸,下颌微扬,冷声道:“既然包下了,便没有退让的道理。规矩就是规矩,让他们另寻别处吧。”

这话一出,江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紫电隐隐有电芒闪烁:“金子轩!你什么意思?彩衣镇就这么几间像样的客栈,天色已晚,你存心刁难我们是不是?”

魏无羡也敛去了方才的嬉皮笑脸,眼神微冷,一步跨到江厌离身前,护着自家师姐,语气不善:“金大少爷好大的威风啊,兰陵金氏有钱有势,连路过歇脚的地方都要占尽么?”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江厌离见状,温声想要劝解:“阿澄,阿羡,算了,我们换一家便是……”

金子轩见江厌离这副息事宁人的平庸做派,眼底的嫌弃与烦躁更甚,正欲出言讥讽几句,楼梯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微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细碎银铃的轻响,一股令人神清气爽的天然玫瑰幽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客栈大堂。

“子轩哥哥!”

一道甜软娇柔、宛如水滴落在玉盘上的动听声音响起,瞬间打破了场中压抑的气氛。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金令雪提着裙摆,步伐轻快地从楼梯上款款走下。她收腹提臀,纤细柔韧的腰肢在素雅的裙裾下荡起极优美的弧度,每走一步,都仿佛踏在男人们的心尖上。

她快步走到金子轩身侧,伸出纤纤玉手,极自然地轻轻拉了拉金子轩的衣袖,那双含春的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劝解。

“子轩哥哥,大家都是来姑苏听学的仙门百家,同道中人,何必为了区区几间客房伤了和气?”

金令雪仰起那张绝美无暇的小脸,冷白的肌肤在客栈的光线下散发着莹润的微光,粉樱般的唇瓣微微嘟着,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股让人根本无法拒绝的娇柔:“这客栈极大,后院的独栋小楼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分与江氏的道友们暂住一晚。大家同去云深不知处,若是传出去咱们金氏这般霸道,岂不是平白坏了哥哥的名声?”

少女一番话,既给了金子轩天大的面子,维护了他的名声,又极尽巧妙地化解了眼前的僵局。

金子轩原本满腔的傲气与怒火,在对上金令雪那双崇拜依恋的美眸、闻到那阵沁人心脾的体香时,顿时烟消云散。

他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却还是顺着台阶下了:“既然令雪替你们求情,那本公子便不与你们计较。后院的厢房,你们自去住吧。”

说完,金子轩甚至有些骄傲地挺了挺胸膛,仿佛在向所有人昭示——看看,这是我兰陵金氏的二小姐,不仅生得倾国倾城,更知书达理、心怀大度。

处理完金子轩,金令雪这才转过身来,落落大方地朝云梦江氏三人盈盈一拜。

她微垂眼帘,修长的天鹅颈白皙晃眼,声音甜美温和:“兰陵金氏金令雪,见过江姑娘,见过江公子,魏公子。方才家兄性子急躁了些,言语若有得罪,令雪在此代兄长向诸位赔个不是,还望诸位海涵。”

这一拜,姿态放得极低,神情极诚恳,楚楚可怜中带着大家闺秀的无挑剔礼数。

魏无羡只觉得鼻尖全是少女身上那股霸道又清纯的玫瑰冷香,近距离看着她那副魔鬼般的身段与天使般纯净的面容,喉结不由得再次滚动了一下。

“金……二小姐客气了。”魏无羡眼中闪过一抹极亮的光芒,嘴角重新勾起那抹风流倜傥的笑意,抱拳拱手道,“在下云梦江氏魏婴,字无羡。方才多谢金二小姐解围。金二小姐不仅人长得像九天仙女下凡,心肠更是菩萨一般好,可比你家这位傲气冲天的少宗主通情达理多了。”

金令雪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大胆的夸赞,冷白的脸颊上瞬间染上一抹羞怯的红晕。她飞快地抬起水汪汪的眸子看了魏无羡一眼,眼尾那一抹天生的媚意如羽毛般轻轻扫过魏无羡的心头,随即又飞快地低下头,绞着衣袖,小声道:“魏公子谬赞了……令雪当不起。”

一旁的江澄见魏无羡这般当众“调戏”人家姑娘,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随即有些僵硬地上前一步,抱拳道:“云梦江晚吟,多谢金二小姐相助。”

少年说话时虽然依旧板着脸,但那一双平日里桀骜不驯的眼睛,却极不自然地避开了金令雪胸前那片诱人的雪白与惊人的起伏,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金令雪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发笑。

一个看似风流不羁,实则最容易被纯情羞涩的模样勾起探究欲;一个看似冷硬孤傲,实则纯情得连姑娘家的身段都不敢正眼直视。

这两个猎物,当真是极品中的极品。

不过,金令雪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在江厌离温和道谢后,她只是乖巧地立在金子轩身侧,不再多言,将一个听话、懂事、柔弱的妹妹形象扮演得天衣无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