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地点定在滨海一处静谧的商务茶室,没有媒体,没有多余随从。
谈判日的上午,海景小院二楼窗边。
太爷爷与太奶奶一身朴素棉衫,静静立在玻璃窗后。
隔着几条街道,他们遥遥望见陆屿走出小区。他背着帆布公文包,手里抱着厚厚的项目卷宗,没有豪车接送,自己打车前往茶室谈判地点。
太爷爷苍老的手掌搭在窗沿,目光牢牢锁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
“要去谈两千万的投资了。这笔钱可以救他的项目,可协议上的对赌枷锁,同样压在了他肩上。”
太奶奶拿着手帕,轻轻按住眼角,声音压得很轻:
“明明是血脉至亲,却只能够远远看着他一个人去扛谈判场上所有压力,我们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两名老仆安静站在身后,不敢插话。心腹实时传来文字简报:陆屿已经动身前往茶室,谈判即将开启。
商务茶室包厢。
原木桌面摊开厚厚的投资协议文本,清寰控股的法务、投资专员分列两侧,纪墨寒坐在主位,神色平和,不带半分私人情绪,完全是资本投资方的姿态。
陆屿将《潮起海湾》完整剧本、预算表、回本测算铺在桌面。反复翻阅协议条款,眉头紧紧锁起。
两千万资金,刚好补上大部分缺口,但协议条款并不宽松。
项目如果上线之后点播、票房达不到约定指标,陆屿的制片公司需要承担相应补偿;主创、主要演员更换,必须提前征得清寰投资方审议;资金分批次拨付,每一笔都要对应项目节点验收,不会一次性全部打款。并且两千万依旧没有填满全部资金窟窿,剩下一千二百万的筹资压力,依旧全部落在陆屿身上。
陆屿指尖摩挲打印出来的对赌章节,抬眼看向纪墨寒。
“纪总,坦白说,我很珍惜清寰抛出的橄榄枝。现实题材本身回本周期长,很难像古偶甜宠一样快速收割流量。这份对赌标准,对标商业大片,对我的项目来说压力太重。”
纪墨寒神色沉静,语气公事公办,没有流露一丝亲人的温情。
“陆制片,清寰控股所有项目统一这套评估体系。即便是星璨文娱内部自制影视剧,导演制片人一样要签署同类考核协议。投资是商业行为,不是慈善。我们看好剧本的人文内核,但不会为情怀无视商业风险。”
“两千万,是我们评估之后愿意承担的上限。剩余一千二百万的融资,需要贵方自行解决。”纪墨寒顿了顿,“当然,条款可以局部微调,对赌的考核指标可以小幅商榷,但是底层风险规则不会推翻。”
陆屿靠在椅背上,内心反复权衡。
项目筹备许久,团队所有人的心血全部押在《潮起海湾》之上,如果错失这两千万投资,项目大概率直接宣告死亡。可是签下这份协议,往后拍摄、后期、上线每一步,都要被资本的标尺约束。未来一旦成绩不及预期,自己一手创立的小制片公司甚至会被拖垮。
“我希望,把单纯票房点播对赌,调整一部分,加入行业口碑、影评人评分作为参考权重。现实题材不能只用流量收益全盘定义成败。”陆屿认真提出自己的谈判诉求。
纪墨寒微微颔首,转头和身旁法务低声简短商议。
“这个诉求具备合理性,可以修改协议,将专业口碑纳入考核维度。但是经济收益依旧占有大头权重。”
一来一回,两人逐项逐条打磨协议细节。包厢之内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一场资本博弈悄然进行。陆屿全然不知道,坐在自己对面冷静博弈的投资人,正是自己血缘上的二哥。
茶室外面街道,纪家的便装心腹远远守着,将谈判现场的关键进展,实时同步回海景小院。
小院里,两位老人守着消息坐立难安。听见简报传来——谈判正在修改对赌条款,暂时还没有正式落笔签约。
太奶奶低声喃喃:“孩子在为自己的作品争条件,骨子里还是纪家不服输的性子。”
千里之外城郊庄园。
沈清蓉抱着刚刚喂完奶的三胞胎,手机接收着谈判实时简报。她看着屏幕上一条条消息,轻声和身边纪墨寒远程通话:
“可以适度让步口碑考核权重,但是绝对不能彻底拿掉商业约束。陆屿需要明白资本市场真实模样,不能因为无形的血缘偏爱,给他编织一个虚假温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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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圈各路人马沿着自己轨道前行;而滨海茶室,这份牵动纪家亲情的投资协议,还在谈判桌上拉锯。1
女神写得太有张力了,看得好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