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家老宅严格遵守约定。太爷爷、太奶奶辞退全部排场护卫,只带上两名跟随数十年的老仆,没有对外宣告行程,如同普通出游老人,坐私人商务小车低调南下,抵达滨海城市。
他们租下产业园附近一处安静的低层海景小院,院墙爬满三角梅,位置恰好可以远眺产业园出入口。小院没有悬挂任何纪家标识,日常出门也只穿朴素便装。
两位老人每日坐在二楼窗边,静静望着园区大门。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际染成橘红色。陆屿结束一天制片工作,一身简单衬衣,手里抱着厚厚的剧本文件夹,从产业园走出来。他满脸疲惫,眉宇紧锁,脚步匆匆,最近项目接连出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隔着长长的街道,遥遥相望。
太爷爷手里攥着那一张泛黄的婴儿旧照,苍老的指尖微微发抖。太奶奶拿出手帕悄悄擦拭眼角,眼泪无声滑落。几十年朝思暮想,今日终于亲眼见到这个流落在外的孙儿。他们牢牢记住约定,不下楼、不靠近、不打招呼,就只是远远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车流之中。
“长得真像……眉眼跟他父亲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太爷爷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
老仆在一旁轻声安抚,不敢多言。
同一时间,陆屿的制片办公室。
一纸冰冷通知送到桌面——原本谈妥的投资方突然单方面撤资。
团队所有人脸色沉了下来。
编剧、副制片站在办公桌前,气氛压抑。
“陆老师,对方说集团战略调整,资金全部收回。我们这部现实向电影《潮起海湾》前期筹备已经做完,选景、人物小传全部定稿,现在资金缺口直接出现三千二百万,找不到新投资,项目只能直接搁置作废。”
陆屿把撤资函拿在手中,反复看了几遍,指尖微微泛白。
他一路走来吃过无数闭门羹,但是这一次筹备许久的剧本,倾注了他大量心血。故事讲述滨海普通人打拼浮沉,正是他亲眼所见的人间百态。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里万般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不要直接宣告项目死亡。我再出去跑一圈,对接新的投资方。”
接下来几日,陆屿奔波各个资本酒会、投资机构,一次次递交项目PPT,一遍遍讲述剧本内核。可现实题材没有流量明星加持,各大资本更偏爱高回报古偶甜宠,大多只是礼貌听完,委婉拒绝投资。项目危机一天比一天严峻。
纪家安插的潜伏心腹,完整记录下这一场资金风波,加密报告同步送到小院,也转发给到还在滨海的纪墨寒、远在庄园休养的沈清蓉。
海景小院二楼窗边,太爷爷太奶奶看完这份密报,心绪难安。
太奶奶轻声叹息:“孩子辛辛苦苦做的项目,就要这样夭折。我们明明就在咫尺,却不能上前相认,连帮他一把都要小心翼翼。”
太爷爷缓缓摇头:“现在万万不可出手相助。若是贸然投入资金,以纪家亲人身份接济,等于直接打乱他现在全部人生。这份帮助,在他眼里只会是陌生人资本的施舍。时机还未成熟。”
纪墨寒收到报告之后,连夜联系庄园视频通话。
屏幕里面,沈清蓉怀中刚刚哄睡闹觉过后的三胞胎,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意。
“报告我看完了。”沈清蓉轻声开口,“现在摆在我们面前两条路:一是以清寰控股纯粹商业投资方身份,客观评估《潮起海湾》剧本质量。剧本合格,就按照正常商业流程谈判投资,不给予亲情特殊优待,该尽的风险评估、业绩考核全部照旧。二是完全置身事外,冷眼旁观项目夭折。”
纪墨寒眉头微蹙:“但是一旦清寰入局投资,陆屿就会正式和我们的资本版图产生交集,往后也会不可避免和星璨文娱产生业务往来。艺人考核、项目博弈的那一套规则,同样会落到他身上。”
而星璨文娱那边,月报按时传来:
傅菁团队反复打磨《玉阶霜》女二人设,剔除工具人反派设定;徐梦洁一行人奔赴小城实地采风体验生活;叶舒华每日两小时台词课从未间断;吴宣仪《霓虹来信》剧组几场重情绪戏份越演越稳;夏之光武术集训挥汗如雨;子公司《青梧辞》拍摄依旧磕磕绊绊,鞠婧祎几场重头戏依旧难以找到人物内核,制片组持续向上递交风险预警。
娱乐圈名利纷争、纪家埋藏数十年的亲情心事,两条线索并行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