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藏在欢笑底下的刀

日子过得热闹又温馨，日常依旧充满笑料。

凌烬会学着用洗衣机，把苏晚的衣服搅得缠成一团；会学着网购，分不清优惠券，傻乎乎买一堆没用的东西；会陪苏晚挤地铁，面对拥挤的人群一脸茫然，像个不谙世事的大孩子。

旁人看他们，只当是一对欢喜冤家，吵吵闹闹，甜蜜快活。

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欢笑之下，藏着一道很深的伤疤。

苏晚的灵魂因为轮回，虽然得到了可以和神明相守的命格，可她依旧是凡人之躯。

她会生老病死，会慢慢老去。

凌烬虽然修为受损，依旧拥有漫长无尽的岁月。

现在的幸福，是偷来的时光。

等到数十年过去，苏晚依旧会走向衰老死亡，而凌烬，又会再次面对失去。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刺，埋在两个人心底。

平日里两人都默契不去触碰。

可某个安静的黄昏，夕阳斜斜照进房间。

苏晚靠在凌烬肩头，看着窗外落日，忽然轻声开口。

“凌烬。”

“嗯？”

“我们现在很开心，可是几十年以后，我会变老，会离开。”苏晚的声音很轻，“到时候，你又要一个人，守着无尽的岁月吗？”

凌烬的身体僵住。

他一直拼命回避这个问题。

他耗费修为换来重逢，却没有办法彻底消除凡人的生死。天道的规则，不是可以轻易全部推翻的。

他伸手，紧紧抱住苏晚，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我会想办法。”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力，“我会继续寻找，能让你长久留在我身边的法子。就算寻不到，那我便陪你过完这一生。你的岁岁年年，我都不会缺席。”

苏晚闭上眼，眼泪无声滑落。

“我不想你再体会一次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离去的痛苦。”

前世，他隔着九天星河，看着她从青春到垂暮，无能为力。

这一世，他就在她身旁，却依旧要面对终将到来的别离。

明明已经熬过了天规诅咒，熬过了轮回阻隔，可命运依旧留下一道无解的难题。

那段时间，苏晚常常会胡思乱想。

有时候会笑着打趣凌烬：“要是我以后头发花白，走路慢吞吞，你会不会嫌弃我？”

凌烬会认真回答：“无论你是少年模样，还是垂垂老矣，于我而言，都是苏晚。”

可玩笑归玩笑，心底的酸涩，挥之不去。

凌烬为了寻找解法，常常会在深夜独自静坐，翻阅残存的古籍，耗费仅存的神力推演天道。

有好几次，他因为过度耗神，面色苍白，昏睡过去。

苏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拉住他，不让他再拼命去强求。

“凌烬，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苏晚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们能相遇，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不必强求永恒。”

“可我舍不得。”凌烬眼底布满红血丝，“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我怕再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