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的霓虹灯晃得人眼晕,烤串的烟火气扑面而来,叫卖声此起彼伏。
苏晚站在人流里,心口砰砰狂跳。
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出租屋呛人的浓烟、被烧成黑炭的青菜、凌烬一脸故作镇定实则窘迫的表情;雨夜分别时漫天散开的神光,还有他撕心裂肺喊出的那句“等我”。
记忆不是完整的,可那种酸涩又温热的感觉,真切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凌烬一步步朝她走近。
褪去了星河神明那股睥睨万物的凛冽,他身上的光华淡了许多,眉眼依旧清俊,只是眼底沉淀了数百年的孤寂与思念。
他为了换这一次重逢,耗去万年修为,如今再也不能随手搅动星辰,甚至连当年随手就能施展的小法术,都要耗费心神。
“苏晚。”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微微发颤。
苏晚眼眶发烫,又哭又笑,抬手胡乱抹了把眼角:“你知不知道,我梦里老是梦见一个笨蛋神仙。做饭烧锅,洗衣服把白衣服洗成灰的,还总爱装高冷,背地里委屈得像只大型犬。”
凌烬的唇角轻轻弯起,是数百年间极少有的笑意。
“是我。”
“那你当年跑那么快,丢下我一个人。”苏晚吸了吸鼻子,嘴上吐槽,脚步却不由自主往前挪了两步,“我那时候还在雨里站了好久,浑身湿透,回家还感冒了。”
凌烬伸手,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这一次,没有天规的诅咒,没有会损耗她阳寿的神力羁绊。掌心温热,实实在在,不再是隔着宿命的遥遥相望。
“是我对不起你。”他低声道,“这几百年,我日日望着人间,看着你一世一世轮回,看着你经历悲欢,却不能靠近。”
苏晚看着他,忽然想起从前。
以前在出租屋,他受了委屈,就会耷拉着眉眼,明明是活了万古的神明,偏偏会被她数落得哑口无言。
现在,他眼底的落寞,比当年还要重上百倍。
“那你现在,还会烧菜吗?”苏晚故意逗他,想把沉重的气氛打散。
凌烬一顿,耳根微微泛红:“……我在天界,苦修人间厨艺。”
苏晚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的肩膀发抖:“好家伙,堂堂星河之主,天天在天上练习炒菜?传出去不怕别的神仙笑话你?”
“他们笑话便笑话。”凌烬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快要溢出来,“只要能为你做饭,便足矣。”
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只当是一对普通情侣在街头说话,没人知道,眼前这两个人,跨越了生死轮回,熬过了天规枷锁。
苏晚的记忆还没有完全复原,很多细节依旧模糊,可心底的喜欢,是刻在灵魂里的。
她没有急着立刻回到什么神仙世界,也没有想要什么长生富贵。
“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要上班,要挤地铁,会为工资发愁,会为琐事烦恼。”苏晚看着他,“你现在神力大不如从前,也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星河之主,你真的愿意,陪我过这种烟火俗世的日子?”
凌烬握紧她的手。
“当年我身居九天星河,坐拥万千星辰,可我最怀念的,从来不是漫天光华,而是那间小小的出租屋,一碗普通泡面,和你的碎碎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