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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风

糖桔猫的随笔

夜色漫上来,街边烧烤摊炭火噼啪,油烟混着肉香飘在空气里。安逸兴冲冲拉着杜韩坐下,她熟稔地报出一串想吃的:烤卤羊脚、羊肉串、烤蟹排、烤板栗、烤红薯,还要一碗热乎乎的芋圆西米露。

杜韩面上淡淡的,没什么笑意,拿笔在菜单上一一勾好,椅子不动声色往安逸那边挪了半寸,肩膀几乎要贴上她。

“都记上,芋圆西米露要热的。”他抬眼扫了安逸一下,语气听不出起伏,“羊脚油大,少吃点。”

安逸闻言开心得摇头晃脑,高声喊了句万岁。杜韩瞥着她活泼的样子,耳尖悄悄泛起浅红,嘴上却故作不耐:“安分点,别晃,待会撞着桌子,烤串烫,别急着往嘴里塞。”

没多久,烤串陆续端上桌,油亮的羊脚、滋滋冒香气的肉串摆了满满一盘。安逸咬下一口羊脚,眼睛亮起来,连声喊好吃,还拿起一串羊肉串,伸手喂到杜韩嘴边。

杜韩身子微僵,没有躲开,微微低头咬住肉串,刻意避开碰到她的指尖。咽下之后,他神色依旧冷清:“嗯,味道还行。你自己吃,不用顾我。”

安逸听了,干脆抓了一大把烧烤,一股脑堆到他面前的烤盘里。杜韩眉峰轻轻一动:“放这么多,我吃不完。”话虽这样说,他却伸手拿起一串蟹排,余光一刻不离安逸的侧脸。

温热的芋圆西米露紧跟着送了过来,杜韩先把碗推到安逸面前,摆好勺子。“趁热喝,凉了腻。羊脚啃不动就给我。”

安逸吃得尽兴,眉眼弯弯,笑着跟他说:“太喜欢你了!那么晚还陪我出来吃烧烤,太爽了!”

杜韩捏着蟹排的手指骤然收紧,长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翻涌的悸动。他强撑着冷淡的腔调:“只是刚好没事。别激动,慢点喝,洒身上麻烦。”

等到吃得差不多,安逸撑着肚子问他吃饱没有。杜韩擦干净指尖,点了下头:“饱了。”他顺手收好安逸落在桌边的纸巾包,起身站到她身侧,“走了?夜里风凉,外套拿好。”

他去结完账,回来走在靠车道的外侧,替她隔开往来的行人和车辆。双手插在外套口袋,侧脸浸在路灯柔和的光影里,清冷安静。

“往这边走,近一点。夜里路滑,看好脚下。”他脚步刻意放慢,配合安逸的速度。

路上安逸忽然开口:“杜韩,你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啊?”

杜韩脚步一顿,喉结轻轻滚动,口袋里的手指攥紧。他侧头看她一眼,很快转回视线,声音平淡:“不知道。大概……会愿意花时间陪着吧。怎么突然问这个?”

安逸又问他,人和人经常接触,会不会慢慢喜欢上。

“有可能。习惯一个人在身边,慢慢就放不下了。”杜韩的声音低沉,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但也不一定,要看是谁。你怎么想的?”

安逸摇摇头,说自己不知道才来问他,话音刚落,就有点晕碳,浑身暖烘烘的,脑袋发沉。

杜韩立刻停下脚步,伸手虚悬在她胳膊旁边,想扶又克制着收回手,眉梢染上一层担忧:“吃太甜太油容易这样,靠路边歇一会。”他护着她走到路边远离车道的位置。

安逸蹲下身,手肘搭在膝盖上撑着腮。杜韩跟着蹲下来,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刚好能护住她,防止路人撞到。“缓一缓,不急着起来。有没有好一点?头还沉吗?”

歇了片刻,安逸说好多了。杜韩慢慢站起身,微微弯腰,一只手虚虚伸到她面前,给她借力。“慢慢起来,别猛站,容易再发晕。”

等安逸站稳,他重新走在外侧。安逸忽然看向他,轻声说:“杜韩,能帮忙吗?”

“怎么了?我在。”他神色一凝,心底瞬间绷紧。

“背我回去吧。”

杜韩的耳尖瞬间红透,沉默两秒,转过身屈膝蹲下,脊背绷得笔直。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上来,抓好。”

他稳稳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脚步放得极稳。

安逸趴在他后背,笑着开口:“得亏你没对象,不然我可不敢这么没有边界。”

杜韩的脚步微微一顿,托着她的手悄悄收紧,又很快松开。声音淡淡的:“没有。不用想这些,安心靠着。”

晚风安静吹过,安逸低声提起心事:“妈妈不知道为什么,想让我嫁人。”

杜韩脚下猛地一滞,心底翻涌起尖锐的恐慌,攥着她腿弯的力道下意识加重,又连忙放轻。“太早了。结婚不是必须的。”他压下所有阴暗汹涌的念头,语调依旧平静,“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安逸很干脆地回答:“不想啊。”

悬在他心底的恐慌慢慢沉下去,那股蛰伏的占有欲藏在冷淡皮囊之下,不见踪影。

“那就不嫁。日子是你自己的,不用顺着别人的想法走,不用勉强。”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杜韩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心底藏着一份不敢宣之于口、沉重又偏执的爱意,他不敢说,只希望这条路,能走得再久一点。1

段评

蹲蹲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