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因为你而存在,你放弃亦或者消亡,这个人也会消失,是不是很像死士、护道者?
你每次陷入内耗,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她,她从来不会觉得你是累赘,她永远陪着你,她属于你。
只属于你。
是不是觉得她很傻?
难道她没有情绪吗?
她不会感觉被负面情绪侵袭,而陷入黑暗吗?
可若是,她是你笔下的人物呢?
赋予情感,创造属于自己的世界。
《他死了》
我是一名作者,这篇文以第一视角,第一人称讲述。
我叫柳固,一名扑街仔。
有一次在网上遇见了他,他以女号示人,说实话我被他表现出来的言语性格,深深吸引了,倒也没有那么夸张,说什么非他不娶这种话。
他第一次交换照片,是长发,雌雄莫辨的脸,我很自然而然的认为他就是女生,我很默契的没有提过语音、打电话这种,侵犯隐私的事情。
我一直以为他可以以这种形式陪着我,可直到我把他刻入我的脑海时…我发现我错的一塌糊涂。
虚拟始终是虚拟的…我赋予他我的情感,主观来说…我是自私自大的胆小鬼。
他好像察觉到什么,说我和他不合适,他在观望,很坦诚的说他是男生…
也是我是一个贫瘠且无趣,自私又胆小,畏首畏尾的,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我呢。
顾叙白我讨厌你,让我知道我是一个那么容易被骗的人。
我赌气拉黑他,删除了与他所有联系方式。
可是我想他了…后来我学会了写作,我把他写进了我的故事里,从此他就再也没有离开我过…我也没和任何人说,这个角色有原型。
可…这还是他吗。
若我有魔法就好了,可以把自己书中的角色投射到现实中来。
可我也是被书写出来的。
命运何其可悲可叹。
自从我偶然陷入执念,便匆匆止笔,于是他死了。
我也死了。
一句枯槁的灵魂游离于肉体之中,困于其中,又受益于其中。
——改稿——
《他死了》
我亲手在文档里敲下句号的那一刻,顾叙白就死了。
连带着那个贫瘠无趣的我,也一起死在了这个深夜。
光标在惨白的屏幕上规律地闪烁,像某种冷酷的倒计时。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干涩发酸,才终于按下保存键。文档名是《他死了》,没有副标题,没有前言,就像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
我是柳固,一个扑街仔。
说好听点叫自由撰稿人,说难听点,就是靠键盘敲击声在深夜里给自己壮胆的可怜虫。我的文档里躺着无数个开头,却没有一个能走到结尾。编辑的拒稿信比我的外卖订单还准时,措辞永远是“情感不够真挚”、“人物缺乏灵魂”。
他们说得对。我确实没有灵魂。
直到遇见顾叙白。
那是在一个匿名论坛的深夜,他的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他的文字有一种奇异的温度,不是那种刻意营造的暖,而是像冬天深夜里,从旧暖气片缝隙里渗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余温。我们聊了很多,从卡夫卡聊到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从存在主义聊到为什么凌晨三点的月亮总是比白天的更亮。
他第一次发照片给我时,我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
长发,下颌线锋利,眉眼间笼着一层雾一样的疏离。雌雄莫辨。
我很自然地把他当成了女生。不是因为他长得像,而是因为他的文字里有一种我太熟悉的、属于女性的细腻与脆弱。我默契地没有提过语音,没有打过电话,甚至没有问过他的名字。我只是贪恋那种被理解的感觉,像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哪怕那根浮木是虚幻的。
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陪着我,以这种安全而暧昧的距离。
直到我把他刻进脑海里,直到我开始在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下意识地期待他的头像亮起。
然后他告诉我,他是男生。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甚至没有歉意。他只是很坦诚地说:“我和你不合适,我在观望,但我觉得……你需要的不是真实的我。”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
原来我所以为的灵魂共振,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独角戏。我赋予他我的情感,我的渴望,我所有不敢示人的软弱,然后自作多情地以为他也同样需要我。
顾叙白,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让我知道,我是一个那么容易被骗的人。讨厌你让我看清,我不过是一个贫瘠无趣、自私又胆小、畏首畏尾的胆小鬼。连喜欢一个人都要躲在屏幕后面,连被拒绝都不敢问一句为什么。
我赌气拉黑了他,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像一个输光了筹码的赌徒,把牌桌掀了个干净。
可是我想他了。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想念,而是一种钝痛。像拔掉一颗蛀牙后,舌头总会下意识地舔过那个空洞,提醒着你曾经失去过什么。
后来我学会了写作。
我把他写进了我的故事里。我给了他名字,给了他面容,给了他所有我想象中的、属于他的温柔与坚定。我让他活在我的文档里,活在我的每一个深夜里。从此他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我。
我也没和任何人说,这个角色有原型。
可……这还是他吗?
是我笔下的顾叙白,还是那个在深夜里用乱码ID和我聊天的、真实的陌生人?我到底是在怀念他,还是在怀念那个被他短暂照亮过的、自以为是的自己?
若我有魔法就好了。
我可以把自己书中的角色投射到现实中来,让他从纸页间走出来,站在我面前,对我说一句“我在这里”。
可我也是被书写出来的啊。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我的太阳穴。我盯着屏幕上的光标,突然意识到,我此刻的痛苦、我的执念、我敲下的每一个字,是不是也只是某个更高维度的存在,随手写下的情节?
我赋予顾叙白生命,是不是也意味着,有人在赋予我生命?
我的自私自大,我的贫瘠无趣,我的每一次内耗和崩溃,是不是也只是剧本里早就写好的、用来推动情节的“人物弧光”?
命运何其可悲可叹。
自从我偶然陷入这个执念,便匆匆止笔。我没有写完《他死了》,就像我没有写完我和顾叙白的故事。
于是我死了。
一句枯槁的灵魂游离于肉体之中,困于其中,又受益于其中。
我不知道他是谁。
也许他永远不会知道,曾有一个叫柳固的人,在某个深夜,用尽全力地、绝望地、爱过他。
就像我永远不会知道,此刻正在读这段文字的你,是不是也正用同样的目光,注视着我。1
😒 老师写得太戳人了,好有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