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循环（2）

陈柯盯着地面。

“你的影子。”

王琛低头。

没有。

站台灯光照下来。

所有人都有影子。

只有他没有。

王琛慢慢抬起脚。

影子依旧没有。

他笑了一下。

“可能灯的问题。”

林淳走过去。

伸手把自己的手放到王琛肩膀旁。

地面上。

林淳有影子。

王琛没有。

“不是灯。”

星静低声说。

王琛脸上的笑消失。

“那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

⸻

23:47之后。

车站突然安静。

所有广告屏熄灭。

所有列车停止。

所有人消失。

偌大的站台。

只剩七个人。

以及他们的呼吸。

然后。

王琛突然问：

“你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陈柯皱眉。

“因为你没有影子。”

王琛一愣。

“我？”

“对。”

“你们看得到我？”

陈柯点头。

王琛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什么意思？”

王琛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然后慢慢说道：

“我刚才突然发现。”

“我看不见你们了。”

所有人脸色一变。

“什么？”

王琛抬头。

他面前。

六个人站在那里。

可是。

他们的声音传不到他这里。

他看得见他们张嘴。

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伸手。

碰到了空气。

六个人正在看着他。

但是他们的眼神。

越来越陌生。

像是在看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王琛大声喊：

“陈柯！”

陈柯没有反应。

“陈柯！”

依旧没有。

王琛转头。

站台上的电子屏亮起。

只有一行字：

【当前玩家：6人】

王琛站在那里。

愣了很久。

然后笑了。

“原来……”

“是这样。”

⸻

另一边。

陈柯看着王琛。

王琛明明就在面前。

可是。

他突然想不起王琛的声音。

下一秒。

王琛的脸开始变得模糊。

陈柯眨眼。

他努力回忆。

王琛长什么样？

不知道。

王琛多大？

不知道。

王琛什么时候加入他们？

不知道。

王琛第一次说过什么？

不知道。

甚至。

王琛这个名字。

都开始变得陌生。

陈柯下意识问：

“我们是不是忘了一个人？”

林淳看着他。

“谁？”

陈柯张嘴。

却说不出名字。

他努力回忆。

一个名字就在嘴边。

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

星静问：

“你到底想说谁？”

陈柯额头冒出冷汗。

“我不知道。”

姚成看着他。

“你是不是记错了？”

“可能吧。”

陈柯低头。

突然。

他看见自己的手机。

通讯录里。

原本七个人的群聊。

现在只剩六个人。

群名称：

【六人】

聊天记录全部消失。

王琛不存在。

照片里。

王琛不存在。

笔记里。

王琛不存在。

储物柜05号。

空了。

陈柯盯着那一切。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刚才是不是记得一个人？

⸻

可是。

就在所有人逐渐忘记王琛的时候。

陈柯的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陌生短信。

没有号码。

只有一句话：

不要忘记第五个人。

陈柯猛地抬头。

其他六个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重新看手机。

短信已经消失。

又出现一条：

第五个人不是王琛。

陈柯的瞳孔收缩。

第三条短信：

你只是暂时把他叫成了王琛。

陈柯死死盯着屏幕。

第四条：

真正的第五个人，还没有醒。

手机自动黑屏。

陈柯抬头。

储物柜05号。

不知道什么时候。

开了。

里面放着一本新的笔记。

封面上。

只有一个名字。

没有王琛。

也没有陈柯。

而是：

第五个人。

⸻

陈柯走过去。

拿起笔记。

第一页。

只有一句：

如果你正在读这本笔记，说明第一次循环已经开始。

第二页：

不要相信第七个人。

第三页：

不要让第七个人醒来。

第四页：

第七个人会认为自己是陈柯。

陈柯的手开始发抖。

第五页。

只有一句：

他不是陈柯。

第六页。

空白。

第七页。

还是空白。

陈柯继续往后翻。

最后一页。

突然出现一行字。

像是刚刚写出来。

但你也不是。

陈柯停住。

笔记本从手中掉下。

啪。

地面上。

一滴水落在纸面。

墨迹慢慢晕开。

最后显出另外一句话：

第一次循环不是你们第一次进入第一层。

陈柯盯着它。

然后。

系统声音终于响起。

不是从车站广播里。

而是从他的脑海里。

【检测到玩家数量：7。】

陈柯猛地抬头。

身边明明只有六个人。

系统继续：

【检测到实际人数：6。】

【检测到认知人数：7。】

陈柯的呼吸停住。

最后一行。

【检测到循环人数：1。】

所有灯同时熄灭。

黑暗中。

系统再次开口。

这一次。

声音像是在问整个世界。

【请确认。】

【第七个人是谁？】

陈柯没有回答。

没有人回答。

黑暗中。

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

一步。

停。

又一步。

有人正在靠近。

陈柯低头。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影子。

不是他的。

影子的轮廓很奇怪。

像一个人。

却没有头。

那道影子慢慢抬起手。

指向陈柯。

系统：

【回答错误。】

陈柯猛地抬头。

黑暗中。

一个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

不是陌生人的声音。

而是他自己的声音。

“你为什么会觉得……”

“第七个人是一个人？”

陈柯浑身僵住。

下一秒。

灯光重新亮起。

六个人站在车站里。

王琛不见了。

陈柯也不见了。

原本属于陈柯的位置上。

站着一个陌生人。

他穿着陈柯的衣服。

抬头。

看着其他六个人。

然后笑了一下。

“你们好。”

“我是陈柯。”

电子屏上。

时间依旧停在：

23:47。

而储物柜上。

第五个柜门。

缓缓关闭。

里面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

又多了一句话。

第一次循环，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