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市厢闲游，马车温伴（续）

马车缓缓行至一间打银铺子门前，檐下悬着串串银铃，风一吹，便漾开细碎清脆的叮当声，清灵悦耳，不吵不闹。

云清和听见声响，眼睛微微一亮，抬手轻轻扯了扯顾临川的衣袖，目光落在铺子门口悬着的银铃上，声音软软的：“你听，这铃铛声真好听。咱们去看看好不好？想给宝宝挑一对。”

顾临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搭在小腹的手背，温声应下：“好。”

他先吩咐车夫将马车停在路边僻静处，又让随行护卫守在周遭，隔开往来拥挤的行人，才小心掀开车帘，先下车站稳，俯身伸出双手，稳稳扶着云清和慢慢踏出车厢。一只手牢牢托住他的肘弯，另一只手始终虚护在隆起的腹前，步步走得缓慢稳妥，生怕路过的人冲撞过来。

铺子里的银匠见二人进来，连忙上前见礼。柜面上陈列着各式婴孩用的银饰，银锁、银镯，还有大小不一的银铃铛。

云清和站在柜台前，目光落在那一对小巧圆润的银铃上，铃身錾着浅浅缠枝茉莉纹样，打磨得光滑温润，铃芯轻巧，晃动时声响清细柔和，不会刺耳。他微微倾身想去细看，顾临川立刻上前半步，伸手轻轻扶在他后腰，帮他承住身子的力道，低声提醒：“慢些，别弯腰太急。”

云清和顿住动作，侧头朝他浅浅一笑，伸指轻轻碰了碰银铃，铃铛轻颤，叮铃一声。

“就这一对好不好？”他抬眸望向顾临川，眼底盛着细碎欢喜，“声音轻轻的，宝宝日后听见，应当会喜欢。”

顾临川垂眸看向那对银铃，又看向怀中人眉眼间的软意，眼底漾开暖意。他抬手拿起银铃，放在掌心轻轻晃动，细细听了听声响，确认音量柔和，不会惊到孩子，才转头吩咐银匠包好。醇厚的玫瑰信息素淡淡漫出，稳稳裹住云清和清甜的茉莉气息。

“都听你的。”顾临川付了银钱，接过银匠用锦帕妥帖包好的银铃，小心揣进衣襟内侧，贴身放着，“等回去，我们把它系在小肚兜上。”

云清和唇角弯起，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柔声低喃：“小家伙，听见了吗，给你挑了小铃铛。”

腹中似是轻轻一动，极浅的一下胎动，像是回应。云清和微微一怔，眼底瞬间漫开惊喜，连忙抬眼看向顾临川：“临川，方才……他动了。”

顾临川心头一软，当即俯身，掌心轻轻覆在他圆圆的小腹之上，屏息静静等候。片刻，掌心之下又是一记极轻的鼓点，温柔撞在他的掌间。

他抬眼望向云清和，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与动容，声音压得低柔：“嗯，我摸到了。咱们的孩子，也喜欢这对铃铛。”

街上人来人往，喧嚣浮动，可二人周遭仿佛自成一方温软小天地。顾临川扶着云清和，慢慢转身往马车方向走，脚步依旧放缓，时刻留意周遭人流。

“若是累了，我们便不再逛了。”顾临川轻声问。

云清和摇了摇头，靠在他身侧，眉眼温柔：“还想再走一小会儿。”

顾临川颔首，护着人重新登上马车，锦帕包裹的银铃静静放在矮几上，等待着日后伴着婴孩，摇出岁岁清灵的声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