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窗刺绣,轻惜指尖
天光透过窗纱,晕开一层温润的浅白,将屋内的晨雾慢慢驱散。
顾临川醒得比云清和略早,只是没有起身,静静躺着,手臂虚虚环着怀中人,指尖轻轻搭在他小腹,确认小家伙安安静静,才小心挪开身子,动作轻得不带半点声响,生怕惊扰还在浅眠的云清和。
等云清和悠悠转醒时,身旁的位置已经微凉。内室外传来淡淡的烟火香气,是顾临川亲自去厨下安排早膳。
侍女端来温热的净水伺候梳洗,云清和吃过一小碗温润的山药粥,便挪到窗边铺了软垫的坐榻上。矮几铺开,那块嫩鹅黄锦缎静静摊在眼前,针线篮摆在一旁。
他想着昨日二人说好的茉莉绣纹,便取了细针与浅白丝线,打算亲手绣一小块纹样,缝在日后的小肚兜上。
阳光落在锦缎上,软乎乎的。云清和一手轻轻扶着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捏着银针,慢慢穿针引线。只是怀着身孕,身子本就容易倦怠,指尖也不如往日灵活,视线微微发沉,针脚缝得断断续续。
不过片刻,指尖微微一疼。
他轻嘶一声,下意识缩回手,指腹冒出一点细小的血珠。云清和蹙眉,把指尖含在唇边抿了抿,想着不过一点小伤,便继续拿起针线。可没过多久,又是一下刺痛,这次扎在侧边,接连两下,纤细的指尖已经泛出几点红痕。
他正对着指尖微微发呆,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顾临川安置好厨下事宜回来,一进门便看见窗边的人,目光往下一扫,落在他微微蜷起的手上,脚步立时加快。
“怎么在做这个?”顾临川走到坐榻边,弯腰轻轻握住云清和的手腕,仔细看他指尖几处细小针孔,眼底藏着心疼,语气却不是责备,只有满满的怜惜,“看看,手都扎伤好几处了。”
云清和被他抓着手,指尖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了眼睫,软糯小声辩解:“我只是想绣一小朵茉莉,给咱们孩子……”
“心意我明白。”顾临川取过一旁干净的软帕,轻轻拭去指尖残存的一点血丝,又拿出备好的药膏,蘸了一点点,细细涂在针孔上,动作轻柔万分,“刺绣费神又伤手,针细,一不小心便扎到。这些活计交给府里擅长针线的嬷嬷就好,不必你亲自操劳。”
他抬手,指尖轻轻摩挲云清和泛红的指腹,醇厚的玫瑰信息素缓缓漫出,温柔地裹住他。
“你只管好好养着身子,陪着小家伙就够。你平安,便是最好的。”顾临川俯身,在他受伤的指尖轻轻印下一吻,“若是想看纹样,我们可以一同看着嬷嬷绣,好不好?”
云清和望着他温柔的眉眼,轻轻点了点头,把针线放到一旁,顺势往顾临川身上靠了靠,手又抚上自己圆圆的小腹:“好吧,听你的。只是可惜,没能亲手绣给宝宝。”
顾临川伸手揽住他肩背,小心避开腹间,低声笑了:“你的心意,小家伙定然知晓。往后我们多陪着他,便是胜过所有绣品。”
晨光落在二人身上,矮几上鹅黄锦缎静静摊放,银针被轻轻收回到篮中,一室暖软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