筵前嬉闹,御前训诫
满园春声温软,丝竹袅袅,宾客闲谈笑语融融,一派雍容太平景致。
正当众人静待帝后驾临之际,园外忽然传来一阵轻佻喧闹的脚步声,打破了亭前雅致的静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许久未见的小皇子一袭华贵锦袍,步履散漫地走入御园。
他刚结束一月禁足自省,今日恰逢宫宴,帝王念其闭门悔过多日,便准许他随筵出席。只是禁足未曾磨去他半分顽劣心性,眉眼间依旧是少年轻浮肆意、无法无天的散漫模样。
解禁重归热闹场,小皇子全然无半分自省恭谨,反倒愈发张扬肆意。
入宴不过片刻,他便穿梭在各家世家子弟、闺秀之间,凭着皇子身份肆无忌惮,言语轻佻,逢人便随口调笑,几番撩拨戏弄。
方才安分不久的朝臣世家,被他闹得频频侧目,人人心底暗自无奈。
谁都知晓这位小皇子荒唐成性,昨日刚受严惩,今日便能在御前宫宴肆意胡闹,实在令人无可奈何。众人碍于皇家身份,不敢多言,只远远避让,暗自摇头。
满园雅致春筵,被他搅出几分轻浮乱象。
小皇子闹得尽兴,目光随意扫过席间席位,最终牢牢定格在临水最清净的那一席。
一眼望见端坐花下的云清和。
少年身着月蓝烟罗纱衣,满头蓝玉珠翠温润流光,肩线莹白清透,眉眼温顺干净,独坐繁花流水之侧,清雅绝尘,与周遭喧闹俗世格格不入。清甜温顺的茉莉气息浅浅萦绕,温柔得让人一眼动心。
小皇子从未见过这般温润干净的人,眼底瞬间浮起轻浮贪色,全然不顾身旁有人,径直迈步上前。
周遭宾客瞬间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聚向此处,隐隐生出几分紧张。
他停在席前,目光放肆打量着云清和,语气轻佻纨绔,毫无礼数遮掩:“这位公子生得好生绝色,本皇子看上你了。”
一句话直白唐突,轻浮露骨,当众调戏,惊得周遭一片寂静。
亭前风声骤停,落花轻停。
云清和微微一怔,眼底温柔浅浅褪去,眉眼淡下来,下意识微微侧身,往顾临川身侧轻轻靠了靠,生出几分不适与局促。
身旁的顾临川眸色瞬间沉冷。
方才眼底所有温柔宠溺尽数敛尽,周身温润的玫瑰信息素骤然凛冽沉肃,翻涌出朝臣重臣的凛冽威压,冷意沉沉。
他抬手不动声色将云清和稳稳护至身后,脊背挺直,身姿挺拔,眉眼冷冽淡漠,沉沉目光落在小皇子身上,隐忍克制,却威慑十足,不怒自威。
当众轻薄旁人、朝堂重臣亲伴,这般无礼放肆,已然逾矩至极。
小皇子全然不惧,仗着皇子身份,依旧嬉皮笑脸,还欲上前再言轻薄之语。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太监高亢绵长的唱喏声——
“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御园瞬间肃静,所有宾客齐齐起身俯首行礼,无人再敢言语。
帝王与皇后缓步走入园中,一眼便望见席间乱象,又见自己幼子立身人前、姿态轻佻、满脸顽劣,方才宫宴未始便当众胡闹调戏,眼底瞬间沉下怒意。
方才朝堂从轻惩戒、苦心宽恕,原以为他闭门思过能略有收敛,不曾想出禁足第一日便在皇家盛宴放肆无度、失仪败礼,丢人现眼。
帝王面色沉寒,声音冷肃落遍整座御园:“站住!”
小皇子脸上嬉笑瞬间僵住,心底一慌,方才肆意张扬的气焰顿时消散大半,连忙垂首立住。
帝王迈步上前,目光冷厉扫过他,当众沉声训斥,字字威严震彻满园:
“朕罚你禁足自省、抄录礼制百遍,原以为你已知错悔过、略懂分寸!谁知你死性不改!解禁第一日,便在御花园宫宴之上,无视礼数、肆意嬉闹、轻薄旁人、失仪妄为!”
“皇家威仪、宗室体面,尽数被你丢尽!”
帝王积忍多日的怒意彻底爆发,声色严厉,震得满园宾客屏息俯首,无人敢出一声气息。
小皇子从未见圣上在百官面前如此动怒训斥自己,吓得浑身僵硬,垂首不敢抬头,再无半分方才纨绔嚣张模样,眼底慌乱怯然,彻底安分下来。
训诫良久,帝王怒意难平,却碍于今日春日盛宴、宾客满堂,不愿当众过重责罚皇子落皇家笑柄,只得冷声勒令:
“罚你即刻退至园侧思过,全程立站自省,筵间不得再出一言、再行一事!若敢再胡闹分毫,回宫重罚,绝不轻饶!”
“儿臣……遵旨。”
小皇子被训得彻底老实,不敢有半句辩驳,垂头丧气退至园边角落,乖乖立着自省,再不敢张望嬉闹、放肆半分。
一场突如其来的筵前闹剧,终被帝王当众压下。
满园重回肃穆雅致,丝竹重续,春风缓缓。
宾客纷纷俯首落座,无人再敢妄议半句。
喧闹散尽,顾临川周身凛冽冷意缓缓褪去,回头看向身侧的云清和,眼底沉冷尽数化为万般温柔疼惜。
他抬手轻轻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低声温柔安抚:“别怕,无事了。”
方才唐突冒犯的轻浮话语、令人不适的打量,尽数被他挡在身前,替他隔绝所有难堪与惊扰。
云清和轻轻颔首,心底那点浅浅的局促不安尽数散去,抬眸望向他,眉眼重新柔软温顺。
有他在侧,万般惊扰,皆可安然消解。
繁花依旧盛放,春风依旧温柔。
唯有他,永远第一时间护他周全,替他挡风遮扰,岁岁不移,寸步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