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人都会长大的

火锅吃到一半，场面正热闹。

安迪忽然合上了她的笔记本。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小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一桌人，都安静下来。

林晚夹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你最近，"安迪皱着眉，认真地打量她，"说话，做事，都不像你这个年纪的人。"

她顿了顿，像是在很仔细地，挑选着措辞："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看报表的眼神，你处理白主管那件事的方式，你跟樊胜美说的那些话……"

"那不是一个二十二岁、刚出校门的小姑娘，能说出来、能做出来的事。"

一桌人，都愣住了。

樊胜美嘴里的肉，都忘了嚼。关雎尔抬起头，一脸紧张地看着林晚。曲筱绡眯起眼睛，那眼神，又开始像狐狸一样，打量起她来。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知道，安迪是这一屋子人里，最聪明、最难骗的一个。她可以骗过樊姐的直觉，骗过关雎尔的单纯，可她骗不过安迪那双，看什么都要分析个底朝天的眼睛。

她放下筷子。

她没有慌张。

她只是抬起头，迎上安迪的目光，笑了笑，然后，慢悠悠地，夹起一片刚涮好的毛肚，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才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又意味深长：

"安总，您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她顿了顿。

"我只能说——人，都是会长大的。"

安迪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林晚迎着她的目光，一点都不躲。

她不能说她是穿来的。可她可以用一句最朴素的话，把这个最大的破绽，轻轻盖过去。

人都是会长大的。

一个被生活突然揍醒的人，一个一夜之间，被迫长大的人，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当然不像二十二岁。

安迪看着她，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探究的神色，渐渐淡了下去。

她没有再追问。

因为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和自己不想说的理由。她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她心里那个关于身世的秘密，她不也一样，守得严严实实。

"嗯。"安迪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会长大，是好事。"

她重新打开她的笔记本，可那一瞬间，林晚分明看见，她嘴角，那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一桌人，这才松了口气，又重新热闹起来。

曲筱绡在桌底下，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晚，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可以啊小邱！连安迪都问不倒你！"

林晚冲她眨眨眼，没说话。

她端起那杯果汁，碰了碰樊姐、关关、曲筱绡的杯子。

她知道，刚才那三秒，是她穿过来之后，离"露馅"最近的一次。

她必须，更加小心了。

因为这一桌子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她低头，又涮了一筷子毛肚。她心里清楚，安迪这一问，看似轻描淡写，其实是在试探她的底。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她一旦起了疑，就会像解一道难题一样，一点一点，把你拆到根上。她今天那句"人都是会长大的"，能糊弄过去，全靠她演技自然。可下次呢？

她必须，把自己那个，藏得最深的秘密，守得更紧。她不能露馅。至少，在她把自己真正站稳之前，不能露。

她抬起头，冲曲筱绡笑了笑，举杯。

安迪那句人都是会长大的，轻飘飘地，落在饭桌上。林晚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知道，这个女人，太聪明了。她今天，这看似随意的一问，其实，是在，不动声色地，给她，画像。

她面上，却只是，憨憨地，笑了笑，说在上海，谁不得快点长大。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那个，最大的秘密，又，往深处，藏了一层。她知道，她在这群人里，可以交出真心，可以交出本事，唯独，那个穿来的秘密，谁也，不能说。

她端起果汁，跟着笑，跟着碰杯。可她心里那根弦，始终，没有松下来。在这群聪明人中间，她必须，比谁都，更小心地，守着那个秘密。

她端着杯子，笑着，应和着她们的每一句话。她知道，想要在这群人中间，被真正接纳，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可她，不急。

她在心里，把这顿饭上，每个人的一句话，都默默，记下了。她知道，在这个22楼，人心，是要一点一点，焐热的。

她知道，真正的长大，不是学会了世故，是学会了，在一群聪明人中间，依然，守住自己。

而她要在她们中间，好好地、稳稳地，把这一世，活成她自己想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