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枕晓：朝夕予私（下）

最后她垮了肩膀，把脑袋埋进臂弯，像只委屈软糯的小团子，自顾小声撒娇，仿佛心上人就在眼前。

夏芷钰猛地抬头，眼底漾开细碎星光，立刻坐直身子，飞快敲下消息，字里行间满是乖巧软乎乎的祈求。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甜腻情话，却是天秤独有的包容与安稳。克制的偏爱，无声的纵容，尽数收在这句笃定的应允里，轻轻熨帖夏芷钰的心。

她盯着屏幕，嘴角扬得高高的，踩着粉色小兔拖鞋起身收拾书桌。动作利落，却依旧带着改不掉的小笨拙，伸手收纳彩铅时指尖一晃，险些碰倒桌角小小的陶瓷摆件。

散乱的彩铅一根根归进圆筒，零散画纸叠放平整。那幅叶铃萱的线稿，被她小心挪到书桌边角。

位置选得刚刚好，镜头能够浅浅扫到，却又不会刻意显眼。藏着双鱼独有的小心思：盼着被发现，又羞于主动提起。

桌面收拾妥当，她又哒哒踩着小兔拖鞋走到落地镜前，抬手反复捋顺额前那缕倔强翘起的碎发。指尖一松开，发丝便软软弹回原处。

夏芷钰对着镜子轻轻鼓起脸颊，眼底漫开浅浅无奈，又悄悄宽慰自己。就这样也没关系，或许铃萱姐姐，会喜欢这样不加修饰、乱糟糟的我。

回到椅子上，她反复调整手机支架，来回试机位、调光线。镜头抬高，嫌脸蛋圆圆的太过稚气；镜头放低，又怕晨光黯淡衬得气色不好。来回调试许久，才敲定最柔和的角度。

指尖摩挲手机外壳，她再次点开对话框，静静望着叶铃萱清冷的头像遐想。

天秤天生偏爱平衡整洁，就连房间的小小角落，永远从容规整。

心底的悸动催着她靠近，夏芷钰轻轻敲下一行试探的软话发送出去。

消息送出，她便托着腮静静等候，澄澈的眼眸时不时瞟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秒针缓缓挪动，每一秒，都裹着少女青涩柔软的期待。没过片刻，消息如约而至，依旧是熟悉简短的句子。

简简单单两个字，叫夏芷钰心口软软发胀，眉眼弯成月牙。她好像穿透屏幕，亲眼看见晨光里端坐的少女，身姿清浅，眉眼淡然，从容安静。

念头刚升起，又慌忙摇摇头否定，怕自己唐突，让对方心情不愉快。

期待与忐忑在心底来回纠缠，缱绻不休。夏芷钰将下巴轻轻抵在手臂上，目光落向桌角那幅未完成的线稿，轻声呢喃，语气软而虔诚。

窗外清风穿帘，薄纱微微晃动，拂过纸面纤细的线条，轻轻吻过画中人的眉眼。满室晨光温软绵长，少女踩着粉色小兔拖鞋，怀里揣着满满当当藏不住的悸动，安安静静，等候这场如约而至的线上相逢。

夏芷钰盯着屏幕右上角跳动的时间，心跳跟着秒针一同轻轻提速。她微微坐直身子，粉色小兔拖鞋的脚掌在地板上轻轻蹭了蹭，软绒兔耳随她细微的动作微微晃动。

说完又慌忙抬手捂住嘴，耳尖发烫。会不会太黏人了？铃萱姐姐会不会觉得我太吵闹了？她垂下眼，长长地深呼吸，胸腔缓缓起伏，把胸口鼓鼓的悸动稍稍压下去。

再缓缓吐气，一次、两次、可越是刻意平复，心脏越是砰砰地跳，像有只小小的兔子，在胸腔里不停蹦跶，和脚下小兔拖鞋的模样莫名重合。

她微微凑近镜头，眨了眨湿漉漉的杏眼，又抬手撩了撩额前那缕顽固翘起来的碎发。指尖轻轻抚过发丝，目光落在镜头里自己的模样，悄悄在心里比对。

念完这句，她脸颊倏地升温，连忙往后靠回椅背上，两只手轻轻捂住发烫的脸颊，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

天秤习惯保留分寸，太过热烈的表达，或许会让对方不知所措。双鱼总是这样，满心热忱，却又时时刻刻顾虑对方的感受，反复斟酌每一句话的轻重，生怕自己的心意，变成对方的负担。

夏芷钰侧过头，视线不经意扫到桌角那幅线稿。纸上叶铃萱清隽的侧颜静静躺在晨光里，像是安静陪着她一同等候。

她看着画，心底忽然生出一点勇气，却又裹挟着怯生生的忐忑。指尖轻轻蹭过纸上铅笔勾勒出的下颌线条，心里暗暗盘算，若是等会儿铃萱姐看见了，会不会停下目光多看两眼。

她再次面向镜头，腰背轻轻挺直，肩膀放松下来，慢慢吸气，缓缓呼气。这一次，她没有刻意撒娇，只是浅浅弯起眉眼，嗓音轻柔温润。

她保持着这个微笑，静静盯着镜头，可没过几秒，便忍不住笑场，低下头埋进臂弯，肩膀轻轻颤动。自己对着镜头自言自语的模样，想来一定傻乎乎的。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伸手轻轻碰了碰手机屏幕，像是隔着薄薄的玻璃，轻轻触碰叶铃萱。指尖落在屏幕上铃萱姐的头像位置，轻得不敢用力，仿佛稍一用力，这份短暂的念想就会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