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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岁长成,远赴香江

山河寄

时光无声,岁岁流转。

江南小院的竹青换了一轮又一轮,蝉鸣起落十余载。

曾经缠在我膝头、整日叽叽喳喳打闹的三个孩童,早已彻底褪去稚气,长成挺拔清朗的青年模样。

当年十三岁的吴邪,如今眉眼舒展温润,褪去了孩童跳脱,心底依旧纯粹善良,却多了几分能扛事的笃定沉稳。

十二岁的解雨臣,早已彻底撑起解家偌大基业,年少掌事,从容通透,一身风骨利落温柔,处事滴水不漏。

就连最小的霍秀秀,也从六岁软糯爱哭的小姑娘,长成灵动明艳、落落大方的霍家千金,明媚鲜活,眼底藏着九门后人独有的灵气。

三人皆是我一手带大,岁岁年年,小院嬉闹、檐下童谣、闹脾气的小别扭、绣花鞋协会的年少莽撞,全都成了沉淀在岁月里最温柔的旧忆。

朔常年伴我左右,守着这一方小院,看着三个孩子岁岁长成。

安稳岁月倏忽而过,一纸来自张家的正式调令,骤然打破江南经年的平静。

张家远脉传信,香港地界留存着数十年来张家遗留的产业、商行与隐秘公司,常年无人主事,派系杂乱、权责混淆,产业淤积混乱,急需正统张家掌权人前往梳理、重整架构、重新分配股权与职权。

而我,身为张家正统血脉、世袭管事、世人默认的张家救世主,这份职责无人可替。

我必须远赴香江,坐镇香港,整顿张家所有在外产业,厘清派系,重定秩序。

消息传出的那日,三人第一时间齐聚我院中。

春日无风,竹影静静垂落,小院里一片寂然。

三个青年站在我面前,再也不是当年需要我伸手揉头、哼歌哄慰的小孩子,可眼底对我的依赖多年从未变过。

我轻声托腮将事由告知他们。

“张家产业紊乱,我需要前往香港主事,重整所有公司产业,重新分配权责。归期不定。”

短短几句话,落得满院无声。

最先红了眼眶的是吴邪。他素来重情,从小到大,我的小院、我的陪伴,是他半生最安稳的港湾。此刻听闻离别,喉头瞬间发紧,眼底翻涌着湿意,强压着哽咽:“厌叔……一定要去吗?不能留在江南吗?”

解雨臣神色依旧沉静,却微微攥紧了手心。他最懂家族身不由己的重量,最明白权责在身、无从选择的无奈,正因懂得,所以更舍不得。平静的眉眼之下,藏着压不住的怅然与酸涩。

霍秀秀鼻尖通红,眼底瞬间蓄满泪水。从小到大,阿叔是哄她、护她、包容她所有小脾气的人,是看着她长大、托着她长大的人。一想到许久见不到我,眼泪瞬间忍不住打转。

他们都懂事,无人开口阻拦。

他们清楚我的身份,清楚张家救世主管事的重担,清楚我从来身不由己。

可懂事,不代表不难过。

我看着三个亲手带大的孩子,心中亦是万般不舍。岁岁朝夕相伴,早已胜似亲人。

我主动上前,轻轻张开手臂。

多年未曾像幼时那样相拥,此刻三个青年齐齐俯身,轻轻拥住我。

吴邪埋在我肩头,压抑的哽咽轻轻传来,不敢哭出声,怕我牵挂;解雨臣抱得温柔克制,无声隐忍所有不舍;秀秀靠在另一侧肩头,默默掉泪,温热的泪水沾湿我的衣襟。

“厌叔……我们等你回来。”吴邪哑声开口。

解雨臣轻轻道:“江南小院,我们会日日替厌叔你照看,一切如常,等你归期。”

秀秀带着哭腔,软软呢喃:“阿叔一定要早点回来。”

我抬手,轻轻抚过三人的后背,一如儿时哄他们的模样。

“好好守着自己的路,守着九门,守好这片江南。”我轻声叮嘱,“我处理完张家所有产业纷争,厘清秩序,必会归来。”

拥抱许久,三人才依依不舍缓缓松开。

眼底含泪,却全都努力扬起安稳的神色,不愿让我忧心。

离别当日,江南天朗风清。

我收拾行装,朔伴我身侧。

三人一路送我至渡口,静静立在岸边,看着我登船。

船身缓缓离岸,江水悠悠隔开两岸。

我立在船头回眸望去,三个青年静静伫立渡口,身影挺拔,眼底盛满不舍,久久不曾挪动。

十余载江南朝夕,檐下童谣、稚子嬉闹、岁岁陪伴,尽数留在这片水乡。

前路是香江繁华纷乱,是张家堆积多年的产业棋局,是我必须扛起的救世重任。

而后方,是我亲手养大的三个孩子,是我此生最温柔的牵挂,是我终会归来的故土。

此去,重整张家,定纷止乱。

待他日功成,我必归江南,再听小院竹声,再见少年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