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心防松动，动容渐生

春去夏来，四季轮转。

整整一年，三百多个日夜，张起灵的守护从未停下，赎罪从未停歇。

日复一日克制的偏爱，岁岁年年无声的守护，一点点瓦解掉张初珩心里厚厚的壁垒。

纠缠许久的噩梦慢慢消散，深夜再也不会惊惧难安。

深入骨髓的恐惧彻底褪去，面对张起灵的注视与靠近，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

更重要的是，他慢慢放下了长久以来的自我否定。

楚涵的话语，身边众人的态度，还有张起灵日复一日的忏悔，让他渐渐明白，当年的心动从来不是罪过，错的从来不是他。

他开始和过去和解，和那段隐忍百年的感情和解。

可伤痛可以释怀，想要重新燃起爱意，却格外艰难。

心死过一次，很难再重新热烈。

但是动容，已经悄然在心底滋生。

他开始主动给出回应，不再一味被动接受。

清晨会主动为对方泡一杯清茶，黄昏递上擦汗的手帕，山间散步会自然并肩而行，旧伤发作的时候会坦然说出不适，不再独自硬扛。

这些细微的主动，就是心防松动最好的证明。

傍晚时分，晚霞铺满天际，稻田里晚风阵阵。

两人并肩站在田埂之上，望着落日熔金。同样的晚霞，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

“从前，你最喜欢在这里看晚霞。”张起灵轻声开口，带着追忆，也带着愧疚，“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错过了你所有的期许。”

张初珩望着漫天霞光，心绪平静：“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不再耿耿于怀，不再困在伤痛之中。

“初珩。”张起灵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虔诚恳切，“我不奢求你马上原谅我，也不要求你立刻动心。”

“我只求你，给我赎罪的资格，给我弥补余生的机会。”

“我会用尽余生所有温柔，慢慢治愈你，我可以等，无论多久都愿意等。”

一整年朝夕相伴，千日的温柔赎罪，他的诚意，天地可鉴。

张初珩垂眸沉思，心底泛起阵阵波澜。

他见过这个人最冷漠残忍的模样，也见过他卑微柔软的一面。他承受过炼狱般的苦难，也得到过长时间的守护。

恨意早已消散，恐惧不复存在。

剩下的，是动容，是感激，是割舍不断的羁绊。

许久之后，晚风轻轻拂过，少年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迟疑，却也藏着释然：

“我可以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仅此一次。”

“如果你再次辜负我，如果这份温柔有一天会消失，我便再也不会回头，此生永不相见。”

一字一句，郑重决绝。

这最后的机会，是心软，是松动，是给彼此一个圆满的可能性。

张起灵眼中瞬间亮起光芒，积压许久的晦暗尽数褪去，满心珍视滚烫。

“我绝不会负你。”

此生，唯你一人，绝不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