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太上忘情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西漠僧客，点破心劫

沈寒踏云而至，凌霄大殿的殿门已经敞开。

殿内较之上次，又多了几分凝重。玄清真人端坐主位，几位长老分列两侧，而殿中，立着一位身披赭黄僧袍的僧人。

僧人年纪看似中年，面容平和，眉心一点朱砂佛印，周身萦绕着温润沉静的佛光，宝相庄严，正是西漠万佛宗前来的使者，法号慧明。

慧明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沈寒身上，目光平和，却仿佛一眼便能洞穿识海深处的隐秘。

玄清真人开口：“沈寒，慧明大师自西漠远道而来，便是为诛魔盟一事，同时，他听闻归墟一战，你道心受魔主魔音所侵，特来与你相见。”

沈寒上前，微微颔首行礼：“见过慧明大师。”

慧明合掌，一声佛号：“阿弥陀佛。沈寒尊者，老衲观你道韵，太清根基浑厚，忘情大道本是无上超脱之途，只是道心之上，生有魔劫裂痕。此劫非魔主强植，乃是你本心旧念，借魔音而醒。”

一句话，直点要害。

殿内长老们神色微动，却并不意外，此前议事之时，沈寒已经坦言道心裂痕之事。

沈寒神色不变，平静应答：“大师慧眼，沈寒确有心劫未渡。”

慧明缓缓道：“万佛宗修的是明心见性，与你太上忘情，路径不同，道理相通。世人常误以为忘情，便是斩断一切记忆、消弭所有情愫，如枯木死灰。可若是强行压制情念，如同以巨石压暗流，看似平静，底下奔涌不息，一旦外力引动，便会决堤。魔主正是看透这一点，才借旧忆扰你道基。”

一旁灰袍长老忍不住问道：“依大师之言，难道要沈寒尊者放下忘情之道？”

慧明摇头：“非也。忘情，不是灭情，是不执于情。记忆可存，因缘可记，心却不为爱恨牵挂，不被执念捆绑。若一心想着‘我必须无情’，这份执念本身，反倒成了新的道障。”

这番话，与沈寒闭关之时生出的感悟，不谋而合。

沈寒眸底微亮，心中似有灵光一闪，却还差最后一层通透。

玄清真人看向慧明：“大师，那诛魔盟之事，万佛宗如今是何态度？”

慧明神色转为郑重：“掌座，西漠封魔古印魔气暴动，我宗已经派出僧众镇守。宗主有言，魔渊出世乃是三界大劫，万佛宗不会独善其身。只是宗主有一个条件。”

“条件？”

“待到诛魔盟集结完毕，仙魔大战开启之前，希望沈寒尊者，可随老衲前往西漠雷音古刹，面见宗主。宗主愿以佛门明心之法，助尊者勘破这道心劫。一来稳固你的道基，二来，诛魔之战，你乃是正道核心战力，若心劫未解，恐成大战最大隐患。”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南栀此刻不在，殿中长老彼此对视。

有长老心存顾虑：“西漠路途遥远，如今北域古隘还在苦战，沈寒若是远赴西漠，昆仑这边战力空缺，是否不妥？”

慧明解释：“并非即刻动身。北域战事，万佛宗会先遣一队武僧驰援北棠前辈，缓解古隘压力。等诛魔盟各路仙门使者齐聚昆仑，盟约敲定之后，再启程西漠，时间尚可周转。”

玄清真人沉吟片刻，目光落向沈寒：“沈寒，此事，你自己决断。”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在沈寒身上。

沈寒垂眸，指尖轻轻按在心口，那道裂痕依旧蛰伏，识海中那道女子虚影安静悬浮。他清楚，万佛宗的提议，是眼下勘破心劫难得的机缘。魔渊大战将至，道心若是始终悬着这道隐患，他日对上魔渊本源，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片刻之后，他抬眸，声音清冷坚定：“沈寒，应允。待诛魔盟盟约敲定，便随大师前往西漠雷音古刹。”

慧明合掌微笑：“善哉。”

就在这时，殿外传讯弟子再次急奔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掌座！急报！北域古隘再度传讯！魔军大举强攻，北棠前辈旧伤复发，古隘护隘大阵，已经出现三处崩损！请求诛魔盟援军尽快抵达！”

玄清真人面色一沉，立刻起身：“事态紧急！传令，沧澜海派已经应允出兵，即刻传书，请沧澜海派修士，优先驰援北域！同时，昆仑再调一支精锐，增援南栀与北棠！”

“弟子遵命！”弟子领命飞奔而出。

慧明也正色道：“老衲这便传讯回宗，武僧援军即刻出发，奔赴北域。”

大殿之内，气氛骤然紧绷。

沈寒立于殿中，望着殿外翻涌云海，心中清楚。

北域这一场苦战，只是魔渊的试探猛攻，魔渊本源还在持续积蓄力量。西漠之行在即，可在动身之前，他依旧要继续参悟忘情真意。

他心中默念那句慧明大师方才所言——忘情，不是灭情，是不执于情。

识海之中，那道女子虚影，似乎微微晃动。

道心之劫，距离勘破，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