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君无泪·太上忘情录

六人合力稳住封印裂痕，暂时压制住外泄的灰白死寂。可那丝丝缕缕的灰雾，依旧顺着虚空裂隙，悄然飘向戍界大地。

众人返回戍界，即刻在戍界高台搭建起万念道坛。

道坛以道碑为中心，高台四面刻满轮回与忆道纹路，意在汇聚天下修士的守护道念，补全封印根基。消息传遍戍界，无数修士慕名而来，有久经世事的长老，也有初入修行的少年后辈。

君无泪立于坛上，清辉洒落，将虚空夹层封印的危机、虚无之根的本质，一一讲给众人听闻。

“虚无之根，不嗜杀戮，只欲归零世间。它不依靠邪力蛊惑，而是蚕食众生念想。一旦世人遗忘危机，心念变得淡薄，封印便会日渐朽坏。”

宇哥立于她身侧，银白道韵流转，辅助她稳固道坛，“今日，诸位将自身守护之念注入道坛，这份道念会顺着道纹，汇入虚空夹层的封印，成为万古锁纹的一部分。”

丽子与鬼厉分列两侧，丽子的柔光涤荡坛间杂念，鬼厉则引动轮回印记，接引往生生灵的期许，一同汇入道坛。

北棠持枪镇守道坛外围，目光警惕扫视四方虚空，提防死寂雾气潜入。南栀穿梭在人群之间，柔光轻轻抚过每一位前来献祭道念的修士，帮他们梳理心念，避免心魔滋生。

一开始，一切十分顺遂。

无数修士凝神闭目，将心中守护山河、庇佑众生的意念倾吐而出，点点各色光粒汇聚，顺着道坛纹路，向着虚空夹层奔流而去。封印之上，黯淡的道纹，竟重新泛起几分光泽。

可就在此时，变故悄然发生。

人群之中，几名年轻修士忽然神色恍惚，眼神空洞。

他们方才还在虔诚献祭道念，此刻却像是丢失了一段记忆，茫然四顾。

“我……我刚刚在做什么？”

“我记得我来到道坛，可我不记得我为何而来。”

南栀心头一紧，立刻快步上前，柔光覆上那几名修士的眉心。

“不好，是外泄的死寂灰雾！”

灰雾无声无息，混在山间清风之中，悄然潜入道坛，钻入修士识海。它不伤人命，不生魔障，只是悄悄抹除一部分记忆，淡化心中的执念与守护之念。

被波及的修士，对虚空浩劫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只余下一团朦胧的印象，渐渐将万古危机，当成遥远虚无的传说。

“快，隔绝四周！”北棠长枪横扫，金色枪道壁垒瞬间笼罩整座道坛，把飘来的灰雾尽数挡在外面。

鬼厉面色凝重，抬手放出赤色鬼火，将渗入人群的几缕死寂雾气焚烧殆尽。可灰雾太过细微，防不胜防，已经有一部分悄悄侵入了部分修士的识海。

丽子眉头紧锁：“它不正面进攻，而是潜移默化。它在消磨世人的警醒，让后世慢慢淡忘这场危机。”

君无泪闭上双眼，忆道全力铺开，遍观戍界大地。

她看见，不止道坛这里。

偏远的城镇、山间的宗门，已有不少凡人、修士，开始遗忘上古古道的旧事，道碑之上的部分铭文，竟隐隐有变淡的迹象。

虚无之根的计谋，远比众人想象的更加阴毒。

它不急于破封，而是一点点抹除世人的记忆。

若是有朝一日，世间绝大多数人都不再记得虚无之根的存在，不再怀有守护的道念，那封印便会失去力量，不攻自破。

宇哥握住君无泪的手，银辉安抚她激荡的道心：“它在釜底抽薪。单单靠道坛汇聚道念已经不够，我们必须找到办法，让这份记忆，牢牢扎根在众生的识海之中。”

君无泪缓缓睁开眼，眸光沉静：“太上忘情，并非忘却过往。铭记，亦是守护。”

道坛之上，原本涌动的万千道念，此刻多了一层沉甸甸的危机感。

虚空夹层深处，那亘古的道音，再次遥遥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记忆可消，念想可散，世间，终将归于空无。”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