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君无泪·太上忘情录

第一百零六章 奔赴戍界，古纹危局

幽墟的暖阳静静洒落，方才经历大战的大地，已然褪去千年戾气。

君无泪收起周身混沌道韵，将那枚暗影传讯令牌握于掌心。玄痕传来的讯息字字沉重，戍界封纹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

“我们即刻启程，赶往戍界遗迹。”

君无泪话音落下，墨渊、苏清婉双双颔首。

墨渊将长剑背于身后，身上的战伤尚未完全愈合，却依旧战意凛然：“主君残识苏醒，封纹若是被彻底侵蚀，域外忆祟便可长驱直入，人间将再无宁日。”

苏清婉眸光望向苍茫大地：“此去戍界，沿途各地尚有不少散落的憾念碎片。我会沿途布下清忆护纹，尽可能阻断忆祟汲取怨念的通路。”

三人踏空而起，自幽墟向北，朝着戍界遗迹疾驰而去。

长空万里，风卷云涛。

一路行来，天地间的气氛已然悄然改变。

往日人间烟火安稳，可如今，隐隐能感知到虚空缝隙里飘来的细碎邪念。偶尔有村落之中，百姓无端陷入梦魇，心中滋生莫名的怨怼与怅惘。那是忆祟主君在暗中，隔着界壁，悄然牵引人间的执念。

苏清婉一路出手，清忆之光散落四方，抚平那些被邪念扰动的人心。

越靠近戍界，天地便越发阴沉。

远处天际，隐隐可见巨大的断裂石柱刺破云层，那便是戍界遗迹。万古之前，瑶华帝尊在此布下封界古纹，隔绝域外忆祟，历经无数岁月，如今古纹之上，布满一道道灰黑色的侵蚀裂痕。

远远望去，大片封纹正在缓缓黯淡，黑色的邪雾顺着裂隙不断向内渗透。

玄痕独自伫立在最高的封界石柱顶端，黑袍被虚空乱流吹得猎猎作响。

他周身暗影本源尽数铺开，死死压制着不断蔓延的侵蚀。可他的身躯本就受过上古大战的重创，长久独自镇守，已然力竭。肩头、衣袍之下，不断渗出暗色的血雾，暗影之力消耗过度，连身形都微微有些虚幻。

见到君无泪三人破空而来，玄痕紧绷的身躯稍稍松弛，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帝尊。”玄痕声音沙哑，“你们来得正好。”

君无泪落于石柱之上，目光扫过整片戍界封纹。

只见纵横天地的上古古纹，密密麻麻爬满漆黑的蚀痕。无数细碎的忆祟残识，如同蚊虫一般，在裂隙之中来回冲撞。虚空彼岸，那团沉沉黑雾隐隐可见，忆祟主君的意志，隔着封纹遥遥注视过来，一股冰冷荒芜的威压，笼罩整片戍界。

“封纹的根基，正在被它一点点啃噬。”玄痕沉声说道，“主君并未直接出手强攻，而是不断驱使散落的残识，日复一日侵蚀古纹。封纹本就依靠上古道力维系，岁月流逝，本源本就在衰减，如今已经撑不了太久。”

墨渊走到石柱边缘，目光望向虚空裂隙，浩然正气向外铺开，抵挡扑面而来的域外阴冷：“主君这是在耗。它不急于破界，就是要一点点磨碎封纹，等到古纹彻底崩毁，它便可以携万千忆祟残体，降临人间。”

苏清婉蹙眉：“它在借人间的执念滋养自身。只要世间还有憾念，它的力量就会持续上涨。就算我们加固封纹，也只能暂缓，无法根除祸患。”

君无泪抬眼，混沌帝眼缓缓睁开。

灰白交融的混沌道韵自神魂流淌而出，她的视线穿透层层封纹，望向虚空彼岸那团黑雾。

她能够清晰感知，忆祟主君的残识，正在不断收拢四散的碎片。它的力量还没有恢复到上古全盛之时，可已然比残使强盛百倍不止。

“它还在积蓄。”君无泪缓缓开口，“现在的主君，依旧是残识之躯，尚不能完全冲破封界。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

她抬手，一缕混沌忆光，轻轻触碰在封界古纹的裂痕之上。

柔和的道韵流淌入古纹纹路之中，那些漆黑的侵蚀裂痕，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退几分。

可仅仅片刻，虚空彼岸便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忆祟主君察觉到了君无泪的举动，一股巨大的怨念冲击，狠狠撞在封纹之上。

轰隆——！

整片戍界遗迹剧烈震颤，石柱摇晃，碎石簌簌坠落。刚刚被修复的古纹裂痕，再度裂开新的缝隙。

“不可贸然以本源硬补封纹。”玄痕连忙出声阻拦，“封纹是上古遗留的天道阵纹，你的混沌道力固然强大，可若是持续消耗，会被主君抓住破绽，反过来反噬你的神魂。”

君无泪收回手掌，指尖微微泛白。

方才那一下试探，便已经感受到主君那股源自万古的恐怖力量。

“单纯修补古纹，治标不治本。”君无泪目光沉静，“封纹只能阻拦它踏入人间，却不能消灭它。主君的本源扎根于众生执念，只要执念不灭，它便会不断重生。”

墨渊握紧剑柄：“那我们该如何？难道要主动杀入虚空，直面主君残识？”

“虚空裂隙凶险万分，域外乃是忆祟的主场。”玄痕摇头，“上古之时，瑶华帝尊便是在虚空之中与之死战，才落得本源耗尽的结局。贸然深入，风险极大。”

一时间，众人陷入沉默。

封纹危局摆在眼前，域外主君虎视眈眈，人间执念源源不断为敌供给力量。

前路仿佛是一道死局。

就在此时，君无泪的识海之内，双道混沌道韵轻轻流转。

她脑海之中，闪过上古瑶华的记忆碎片，又映照出自己一路走来渡化万千亡魂的经历。

太上忘情，不困于己；忆道渡世，不负苍生。

一个念头，缓缓在她心底浮现。

“或许，我们不必二选一。”

君无泪抬眸，望向虚空彼岸那团蛰伏的黑雾，眼神坚定。

“加固封纹，守住人间是其一。

但更重要的，是要寻到忆祟主君的本源根基。

它借众生执念而生，那便要从根源，解开这份万古的纠葛。”

戍界狂风呼啸，封纹裂痕不断闪烁。

虚空彼岸，忆祟主君的威压越来越重。

终极的棋局，已然摆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