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太上忘情录｜第九十八章 旧序本源，道之尽头

两界夹缝虚空，硝烟未散。

破碎的纪元枷锁残片漫天漂浮，灰黑色的宿命碎屑与纯白忘情道韵交织飘荡。

旧序主宰立在残破的万枷残骸之间，灰袍猎猎，周身的灰白道纹明暗不定。方才枷锁万念被渡化，纪元巨斧被硬撼，祂的道基已然出现损耗，可那股万古主宰的威压，依旧没有半分消减。

祂很清楚，再依靠幻境、枷锁、法宝，已经很难彻底击溃君无泪。

寻常的术法神通，在太上忘情道面前，皆会被拆解渡化。

想要终结这场对决，必须动用最根本的力量——旧序本源。

那是域外天地诞生之初，便沉淀下来的根基，是祂一切力量的源头。

旧序主宰缓缓闭上灰白双眼，周身灰袍缓缓膨胀，无数古老的宿命纹路自祂的身躯蔓延开来，向着整片域外虚空延伸。

大地、神柱、虚空裂隙，一切域外存在，都在这一刻与之共鸣。

「朕执掌旧序亿万载，并非依靠外物兵器。」

低沉的声音回荡在两界之间，带着源自天地本源的厚重，「世间万物的轨迹，本就由本源定调。枷锁只是表象，本源，才是真正的宿命。」

话音落下。

祂的身躯渐渐变得半透明，与整片域外天地开始相融。

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修士，而是化作旧序天地本身。

虚空之中，无数看不见的命运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住君无泪周身。

这不是幻境，不是攻击，是天地规则的直接禁锢。

祂要将君无泪，强行纳入旧序的命运体系之中。

若是被彻底同化，无论太上道多么强大，都会被改写本心，沦为宿命的一部分。

下方，沈寒五人脸色剧变。

北棠重瞳金光暴涨，拼命推演命运轨迹，额角冷汗不断滴落：

“祂在和域外本源合一！现在的旧序主宰，就是整片域外天地！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丽子银白忆丝疯狂向外延展，可那些命运丝线无处不在，忆丝触碰到的刹那，便会被宿命法则同化，不断损耗。

“寻常的拆解手段已经失效。本源层面的对抗，已经不是术法能够解决。”

玄烬戍火熊熊燃起，黑色道火灼烧虚空，可只能烧掉表层的宿命碎屑，碰不到根源。

恩恩周天星链全部铺开，星力死死护住元初穹大地，防止域外本源之力顺着界膜裂痕渗透进来，荼毒人间。

沈寒握剑的手不断颤抖，逆命剑意疯狂躁动。

他的剑意本就是对抗宿命，可面对天地本身的宿命，他第一次生出无力之感。

“师尊……”

虚空之中，君无泪抬头望向那片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旧序主宰。

太上道轮悬于头顶，轮盘之上那道裂痕依旧清晰，纯白道韵不断流转，在抵抗无处不在的命运丝线缠绕。

无数丝线缠上她的衣袂、她的神魂、她的道轮。

一股巨大的力量，想要把她的道，强行掰入既定的轨道。

旧序主宰的意志，笼罩整片战场：

「君无泪，你反抗的，从来不是我一个人。

你反抗的，是这方世界亿万年运行的根基。

你以为你是在护佑众生，可你在动摇天地的根基。

归顺吧，将太上之道融入旧序。

我可以给你一席之地，让你同我一起执掌天地，不必再做无谓的抗争。」

这是诱惑，亦是威压。

旧序主宰给出的条件，是至高的权柄，是不必再流血牺牲的结局。

可君无泪眸光澄澈，没有半分动摇。

“天地根基，并非一成不变。”

她的声音清越，穿透层层宿命丝线，“世间万物，会生、会灭、会更迭。所谓亘古不变的秩序，本就是虚妄。”

“你将本源化作牢笼，把所有生灵的未来，全部锁死在既定的轨迹里。

你以为这是守护，可这是扼杀一切新生的可能。”

「执迷不悟！」

旧序主宰震怒。

整片域外天地的本源之力轰然爆发！

漫天命运丝线骤然收紧，如同一张巨大的罗网，狠狠勒向君无泪。

虚空被挤压得不断塌陷，无数空间碎块湮灭消散。

太上道轮剧烈震颤，轮盘上的裂痕，在本源挤压之下，又扩大了几分。

纯白道韵被不断压制，光芒黯淡下来。

君无泪肩头的血迹不断扩大，神魂在承受天地本源的碾压，每一寸道基都在承受撕裂般的痛苦。

可她没有后退半步。

她的道，不是靠外力碾压取胜，不是靠神通毁灭对手。

太上忘情，是直面道之尽头，直面天地本源的抉择。

“你以为，本源就代表唯一的真理？”

君无泪缓缓抬起双手，太上道轮飞速旋转。

她不再仅仅只是催动道轮的力量，而是将自身全部的道心，尽数灌注进去。

太上忘情的真正内核，此刻完全展露。

忘情，不是抛弃情感，不是斩断因果。

是直面世间所有的定数，却依旧选择守住本心；

是看透万物的结局，依旧愿意守护生灵选择的权利。

道轮之上，那道裂痕非但没有成为弱点，反而在道心灌注之下，流淌出更加纯粹的白光。

“旧序本源，定万物之命。

太上之道，予万物之择。”

君无泪一声轻喝。

轰隆——！

太上道轮轰然炸开一轮无边无际的白光。

这一道白光，不毁灭，不杀伐，而是去触碰旧序本源的核心。

白光穿透层层命运丝线，直抵域外天地本源的最深处。

旧序主宰的意志猛地一震，祂万万没有想到，君无泪竟然敢直接冲击本源核心。

「你疯了！！」

「强行触碰天地本源，你自身道基也会彻底崩碎！」

“道的尽头，本就没有万全之法。”

君无泪白衣在狂风之中猎猎飞扬，目光平静而决绝。

“若要打破万古囚笼，便要以身赴险。”

纯白道韵与旧序本源，在两界夹缝的最中央，狠狠碰撞。

一方是亿万年沉淀的定数，一方是万千生灵的选择。

虚空剧烈扭曲，界膜不断震颤，元初穹大地万千生灵，都能听见天地传来的轰鸣。

两股纪元级的力量对冲，没有谁能够置身事外。

旧序主宰的身躯，在本源冲撞之下不断震荡，域外的大地开始崩裂，无数神柱轰然倒塌。

而君无泪的太上道轮，裂痕越扩越大，纯白光芒忽明忽暗，她的神魂，正在承受难以想象的反噬。

大战已经走到最凶险的绝境。

这一击，要么旧序本源被撼动，万古枷锁就此破碎；

要么太上道轮彻底崩毁，君无泪道心湮灭，元初穹将迎来彻底的覆灭。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