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太上忘情录｜第八十八章 两界抉择，要不要踏足域外

界膜之外，呼救之声断断续续，穿透虚空传入元初穹。

那是域外觉醒了太上道念的行者，正在遭受旧序主宰的血腥清剿。

火光、厮杀、绝望的哭喊，隔着一层薄薄的界膜，清晰地回荡在众人耳畔。

传念光桥的光芒正在飞速衰减，桥身布满细密裂痕，旧序主宰动用本源力量持续轰击，光桥随时会彻底崩碎。一旦光桥断裂，域外那一点刚刚燃起的星火，便会彻底熄灭。

玄烬戍火在掌心跳动，望着摇摇欲坠的光桥，神色凝重：“旧序主宰已经撕破伪装，不再仅仅是散播流言。它要把域外所有觉醒反抗之心的生灵全部绞杀，彻底抹除我们传过去的道意。”

恩恩催动周天星链，无数星光缠绕住光桥，拼命加固。可星链的力量只能延缓崩坏，无法抵挡域外旧序的本源轰击，星链一节节不断崩碎。

“光桥撑不了多久。若是任由它断掉，域外那些奋起抗争的人，就孤立无援了。”

丽子放出忆丝，探向界膜对面，捕捉到破碎的记忆碎片。

遍地尸骸，逃亡的修士，被旧序枷锁碾碎的神魂。无数人刚刚看见自由的微光，转眼便坠入死亡。

“他们已经开始流血牺牲。仅仅靠一道传念，已经护不住他们。”

沈寒握住寒影剑，剑身在虚空铮铮长鸣。

“我们立太上之道，讲人心不屈。如今域外同道正在浴血，我们若坐视星火熄灭，那我们的道，便只剩空谈。”

北棠重瞳金光闪烁，望向两界之间的虚空，冷静剖析利弊：

“可若是我们踏足域外，便是真正踏入别人的天地。域外旧序主宰掌控那方世界的本源法则，我们过去，会被对方的天地规则压制。

更危险的是，一旦我们大军介入，两界就会正式开战。战火会顺着界膜蔓延回来，元初穹百载得来的太平，会被彻底撕碎。万千无辜百姓，会卷入这场浩劫。”

一句话，点破最残酷的现实。

救域外，便可能葬送自家的安宁；

守自家安宁，便要眼睁睁看着域外星火覆灭。

六人立于界膜之前，各持己见，气氛沉重。

沈寒道：“难道就只能二选一吗？眼睁睁看着同道赴死，绝非我道本心。”

玄烬沉声：“我戍守域外，可我不能带着诸天生灵，去赌一场胜负未知的战争。”

恩恩蹙眉：“我们可以派出援手，但不能倾巢而出。”

丽子轻叹：“道义与苍生，二者皆不可弃。”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聚到君无泪身上。

白衣女子静立虚空，望着那道不断开裂的传念光桥，耳畔是域外此起彼伏的哀鸣。

太上道轮在她头顶缓缓轮转，纯白的柔光，映照出她眼底的挣扎。

她心中十分清楚。

太上之道，是不执于强权，不妄替天地做主，亦不漠视生灵苦难。

若贸然全军杀入域外，以武力推翻旧序主宰。

看似救下了受苦的众生，可这是外来力量强行改写对方世界的命运。

就算旧序主宰覆灭，那方世界的生灵，依旧没有真正靠自己走出枷锁。他们得到的自由，是别人给予的，并非自己抗争得来。这便违背了太上之道最根本的内核。

可若是袖手旁观，任由域外反抗者尽数被屠戮，那所谓“人心不屈”，便成了只属于元初穹的漂亮说辞。

“师尊，该如何抉择？”沈寒轻声发问。

君无泪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道轮，遍观两界万千生灵的命运轨迹。

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眸，神色已然笃定。

“我们不能举全界之力攻入域外，将战火引回元初穹。”

话音落下，沈寒微微一怔。

“但，也不能坐视域外星火就此熄灭。”

君无泪抬手指向界膜，目光清亮：

“旧序主宰，忌惮的是人心觉醒，而非我们的神通。

它可以屠戮一批反抗者，却无法杀光所有心生向往的生灵。

但现在，光桥即将断裂，域外的反抗者缺少支撑，会被逐个剿灭。”

“我们不发动两界大战。但我们，可以派遣行者，踏入域外。”

“只去救人，不夺天地权柄。不推翻旧序主宰，不强行改写那方世界的法则。

只守护那簇星火，护送觉醒的生灵，为他们争取喘息之机。

至于推翻枷锁的道路，依旧要留给域外的众生自己去走。”

北棠眉头微蹙：“师尊，此去凶险万分。域外天地受旧序主宰掌控，我们踏入那里，会受到天地规则的压制。孤身深入，九死一生。”

“正是如此。”君无泪淡淡道，“这不是一场征伐，是一场赴险的援护。

去的人，必须是自愿。不可强迫任何一人。”

她环视身边五人。

“沈寒，你愿不愿意？”

沈寒握剑，没有半分犹豫：“剑为护道而生，我愿往。”

“丽子？”

“忆丝可记苦难，亦可护生灵，我愿同往。”

“恩恩？”

“星枢之力可以护持逃亡之人，我愿去。”

“玄烬？”

玄烬黑袍猎猎：“戍守不止于界膜之内，域外苦难，我亦当赴。”

“北棠？”

北棠重瞳光芒一闪：“我可窥破旧序的陷阱，为众人辨明前路，我愿同行。”

五人尽数应下，无一人退缩。

君无泪看着并肩的众人，神色柔和：

“你们五人前往域外，作为援护行者。

切记三件事。

第一，不与旧序主宰做全面死战，只救受难的觉醒者，保全星火。

第二，绝不替域外众生做出抉择，不强行推翻他们世界的秩序。

第三，一旦局势失控，立刻撤回元初穹，不可恋战。”

“那师尊，你呢？”沈寒问道。

君无泪抬眼望向高悬九天的太上道轮：

“我留在此处。我要镇守界膜，护住传念光桥，维系两界的联系。

同时我要守护元初穹，防止旧序主宰趁机动用诡计，把战火引到我们的家园。

我不能离开，这里是你们的后路。”

她抬手，一缕太上道韵，分别渡入五人躯体。

道韵护住他们的神魂，抵抗域外天地法则的压制。又留下一道传讯印记，只要遇危，便可向界膜这边发出求救。

“此去前路凶险，生死难料。”君无泪声音沉静，“记住，你们带去的不是胜利，是希望。

真正的自由，终究要靠他们自己双手挣来。”

五人齐齐颔首。

界膜之上，光桥裂痕越来越多，域外的厮杀之声愈发凄厉。

沈寒握紧寒影剑，剑光凛然。

丽子忆丝缠绕周身，恩恩星链蓄势待发，玄烬戍火熊熊燃起，北棠重瞳金光破晓。

五人身影，一步踏出，穿过摇摇欲坠的传念光桥，踏入了那片被宿命枷锁笼罩的域外天地。

光桥在他们穿过之后，又被旧序主宰的力量狠狠轰击，剧烈震颤，光芒暗淡到近乎熄灭。

元初穹这边，君无泪独自立在虚空，白衣迎风。

她望着光桥对面，那片未知的、充满杀戮的异域，心中清楚。

一场全新的磨难，已然开启。

五人踏入域外，前路祸福未卜。

而域外旧序主宰，已经在暗中，布下了一张针对他们的天罗地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