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太上忘情录｜第八十一章 魇主临世，太上对终末

黑云凝身，万寂垂空。

终末魇主立在星河最高处，身躯万丈，通体漆黑如虚无铸骨。

他没有五官，没有喜怒，整个人就是万古所有覆灭、所有遗憾、所有徒劳堆砌而成的终极绝望。

自纪元初开以来，众生怕死、怕败、怕别离、怕落空的一切心绪，尽数聚于他一身。

漫天星海刹那失色。

方才刚刚复苏的万千星火，在魇主降临的一瞬齐齐黯淡。元初穹所有星域，无论凡俗修士、鸟兽草木、山川灵脉，心底同时升起一股彻骨寒意——

再争无用，再守必空。

这不是幻术，不是威压。

是道则压制。

终末之道，克万生、克万念、克万劫、克一切抗争。

恩恩的周天星阵咔咔龟裂，蓝光急速消退，星链大片崩断，她踉跄后退，心口发闷：“他……他的道，盖过了众生求生意志！”

北棠重瞳剧痛，金色逆命之光被死死压在眼底，难以撑开：“所有逆命轨迹，全部被他的终末道则抹除！此时此刻，世间再无逆天之路！”

丽子忆丝寸寸灰化，无数温柔忆念被虚无吞灭，她指尖颤抖：“千万载坚守、千万载羁绊……在他道则下，全都变成泡影。”

玄烬望着那尊漆黑巨影，第一次生出真正的无力。

他曾吞碎墟、抗初代执律、镇万古执念，可此刻面对终末魇主，心底那点万古残留的疲惫被无限放大：“这是……真正的终局之力。”

沈寒握剑之手微微发白。

寒影剑乃是天下至逆之兵，斩宿命、斩虚妄、斩不公，可此刻剑体霜华尽数熄灭，剑心第一次出现动摇。

“剑可逆天，不可逆终末。”他低声道。

魇主俯瞰苍茫万界，无声无息，却有浩瀚道音灌入每一寸天地：

「轮回可破，枯寂可渡，残魂可安。

唯终末，不可改。」

「你们破闭环，争自由，燃星火，守众生。

看似轰轰烈烈，实则只是拖延覆灭。」

「万物有始，必有终。

我不是劫难，我是天道最终答案。」

话音落，漫天魇气化作无尽黑雨，坠落元初穹。

黑雨落地之处，灵脉枯死、道心崩塌、城池沉寂、生灵闭目。

无数刚刚挣脱沉沦的众生，再度双目空洞，主动放下一切挣扎，静静等待寂灭降临。

世间星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

整片元初穹，迅速沦为死寂黑白。

六人并肩而立，已是整片天地，最后一点彩色，最后一丝生机。

“师尊。”沈寒声音沉定，纵使剑心受压，依旧未屈，“前路无解，便以剑问解。”

北棠重瞳强撑微光：“逆命之道，不问终局。”

恩恩重新结起残破星阵：“星枢不落，天地不寂。”

丽子重拾忆丝微光：“记忆不灭，过往不空。”

玄烬黑焰再燃：“我曾为万古罪人，今日便守最后人间。”

五人道心合一，五色道韵交织，硬生生在死寂天地里，撑开一寸鲜活清明。

一寸，仅此一寸。

却是诸天仅存的逆命火种。

君无泪抬眸。

漫天黑雨落于她白衣之上，无法浸染分毫。

太上忘情道心，于此刻，彻底通透圆满。

她终于彻悟——

从前她破轮回，是破人为闭环。

渡枯寂，是渡虚妄空无。

安残魂，是安万古遗憾。

而今日对终末，是对抗天地注定的结局。

万物终末，本是天理。

生灭循环，本是大道。

众生抗争，从本质而言，的确拗不过万古终局。

魇主居高临下，漠然道：

「悟了吗？

你们所守，本就悖天。

终末一至，所有挣扎，皆成笑话。」

君无泪缓缓抬手。

初代密钥悬浮头顶，白金色柔光不再汹涌爆发，不再镇、不再封、不再渡。

只是静静映照诸天。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终末道音，响彻死寂万界：

“你说终末是天理。”

“我认。”

一语落地，五人皆震。

连魇主都微微一滞。

君无泪目光澄澈，望遍黑白天地，望遍熄灭星火，望遍万古终将归零的一切：

“万物必有终，繁华必有落，纪元必有尽。

此为天地至理，我从不否认。”

“但——知终末，而不惧终末，见寂灭而偏燃星火。”

“你以‘终将归零’否定一切过程。”

“我以‘曾经存在’定义万般不虚。”

“你执万古结局为空。”

“我守一世人间为真。”

轰——！！

太上道心，在此刻彻底超脱因果、超脱终局、超脱轮回！

从前的太上忘情，是勘破虚妄、不执苦乐。

今日的太上忘情，是明知终局必空，依旧倾尽此生。

密钥之光骤然蜕变！

不再是初代的秩序余晖，而是君无泪自身走出的——人间太上真光！

纯白光柱冲开漫天黑雨，冲破死寂天穹，直照万古虚无！

黑白颠倒，天地复彩！

即将彻底熄灭的万千星域星火，骤然全部回燃！

众生空洞的眼眸，重新亮起微光。

魇主庞大漆黑身躯剧烈震颤，终末道则第一次被正面逆压！

「荒谬！！

过程再真，终局仍空！

存在再实，终将归无！

你的道，违天定终末！」

“天道定终末，不代表天道要众生俯首。”

君无泪踏步升空，白衣凌驾万黑之上，一字定音：

“终末是命，不屈是道。

命可终，道不灭。”

话音落下，她抬手一指。

“诸位，合阵！

太上逆终大阵，起！”

沈寒剑意冲天——斩终末虚妄！

北棠重瞳破晓——逆注定寂灭！

恩恩星枢定界——锚世间生机！

丽子忆律长存——留万古真迹！

玄烬黑焰镇疆——封终末滥侵！

五道大道，环绕太上真光，瞬间织成一座横贯诸天的无上大阵！

大阵未成杀伐，未成毁灭。

只凝成一句响彻万古、颠覆终末天道的——

「纵使诸天终寂，此心永不归空！」

魇主暴怒万丈，无尽终末黑潮席卷诸天，倾尽万古寂灭之力，碾压而下！

终末与太上，

万古唯一终极对决，轰然爆发！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