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太上忘情录｜第七十九章 旧世残魂，被遗忘的逆命行者

时序深渊深处，归源之隙的夹缝之中，阵阵幽冷的共鸣缓缓响起。

那不是终末之魇的灰黑怨念，也不是枯寂古族的寂灭气息。

是一缕缕破碎、残缺，却依旧带着不屈意志的残魂。

它们是历代纪元覆灭之时，战死、被时序抹除的逆命行者。

从前轮回闭环运转，源心会将这些残魂彻底封存，不让它们干扰现世。如今枷锁崩碎，封印松动，无数被岁月遗忘的旧世行者，从时序夹缝里挣脱出来。

源心本灵的声音带着沉沉的忧虑，回荡在众人耳畔：

「这些残魂，并非恶人。他们曾和你们一样，试图打破宿命，守护众生。可他们尽数败在了旧轮回之下，身死道消，连存在过的痕迹都被时序抹去。

如今重见天光，他们的神魂已经被万古的孤寂侵蚀，一部分会被终末之魇蛊惑，沦为魇的爪牙；另一部分，却依旧保留着当年逆命的本心。」

话音未落，虚空之中，一道道半透明的虚影缓缓浮现。

有的身披残破战铠，手中握着早已崩碎的古兵器；

有的一身素袍，手中残留着密钥的余辉；

有的眼眸黯淡，身上缠绕着轮回覆灭留下的伤痕。

他们的面容模糊，记忆残缺，只余下破碎的执念。

漫天虚影，缓缓朝着元初穹的方向飘来。

元初穹星河之上，本就还在与终末之魇缠斗的众生，骤然看见这一批来历不明的古老残魂，人心顿时大乱。

“那是什么？！”

“是从时序深渊跑出来的魔物吗？”

不少修士心生戒备，法器齐齐亮起，准备出手迎击。

丽子立刻催动忆丝，绛色光丝飞速探向那些残魂。

忆丝触碰虚影的刹那，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神魂。

她看见千万年前，旧纪元的行者，同样踏过归源之隙，直面源心之主；

看见他们拼尽一切，想要破开轮回闭环，却最终被时序洪流吞噬；

看见他们倒下的那一刻，依旧在呼喊着“不要放弃”；

看见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故事，被轮回彻底抹去，世间再也无人记得他们。

丽子身子微微一颤，收回忆丝，声音带着动容：“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过去的逆命者。他们也曾和我们一样，想要挣脱宿命。”

北棠重瞳金光全开，目光扫过漫天残魂，眉头紧锁：“可他们神魂残缺，被万古孤寂折磨，终末之魇正在不断引诱他们。一部分残魂，已经开始被魇息浸染。”

果不其然。

大片虚影之中，半数残魂周身泛起灰黑色魇雾。

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冰冷，旧日的执念扭曲成怨恨，将一切现世生灵视作“轮回的牺牲品”，抬手便释放出纪元破灭的余威，朝着下方星域轰击而去。

被魇惑的旧世残魂，力量极其恐怖。

他们历经纪元劫火，身上残留着旧时代的道则，一击落下，大片星域的星阵直接崩碎，刚刚燃起的星火，瞬间便被摧灭。

墟海忘忧台，苍梧长老奋力抵挡，可面对来自旧纪元的力量，他的道韵节节败退，身上伤痕累累。

“这些人……明明是昔日的抗争者，如今却沦为劫难的推手。”苍梧长老喘息着，满心悲凉。

另一部分残魂，却还保有本心。

他们望着漫天肆虐的魇雾，望着被魇惑的同伴，望着现世苦苦坚守的众生，眼中流露出痛苦与挣扎。

他们记得自己曾经的理想，却又被无尽的孤寂与绝望撕扯。

“我们……明明是想要拯救世界……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一道苍老的残魂虚影低声呢喃，神魂不断震颤。

沈寒握紧寒影剑，剑光凛冽，挡住数道残魂的攻击。可他心中无比矛盾，剑锋迟迟没有下死手。

“他们本是同道，只是被魇息扭曲。若是斩杀，便是亲手斩杀昔日的逆命行者。”

玄烬黑焰翻涌，吞噬袭来的旧世余威，眉头紧锁：“杀，于心不忍；不杀，他们便会毁掉万千生灵。这是两难之局。”

恩恩急忙催动周天星枢大阵，星链纵横交织，试图将被魇惑的残魂与清醒的残魂分隔开来，可残魂飘忽不定，不受星阵束缚，收效甚微。

终末之魇的魇影悬浮在高空，发出阴冷的大笑。

「看啊，这就是逆命者的结局。

哪怕你们拼尽一切，到头来，要么被轮回抹杀，要么被绝望吞噬。

你们今日的坚守，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魇息大肆涌入那些残缺残魂的神魂，更多的旧世行者，眼神一点点变得麻木空洞。

君无泪立于星河中央，白衣迎风，初代密钥悬于头顶。

她望着漫天飘摇的旧世残魂，望着那些曾经的同道，望着他们破碎的记忆，心中一片清明。

这些残魂，是轮回留下的伤痕。

他们没有败给敌人，而是败给了无尽的孤寂，败给了反复降临的绝望。

“不要动手。”君无泪抬手，拦下想要强攻的众人。

她向前踏出一步，纯白的太上道韵缓缓铺展开来，不做杀伐，只做映照。

初代密钥的柔光，流淌向漫天残魂虚影。

“我知道你们。”

君无泪的声音，穿越时空，落在每一道残魂的神魂之中，“你们曾踏过归源之隙，也曾直面源心的枷锁。你们为众生抗争，却落得身死道消，连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

“你们的痛苦，是真的。你们的不甘，也是真的。”

被魇惑的残魂，动作微微一顿，空洞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微弱的记忆碎片。

那些清醒的残魂，更是浑身震颤，虚影不断晃动。

「你……你看得见我们？」一道残魂颤抖发问。

“世间遗忘了你们，但历史没有。”君无泪轻声道，“轮回可以抹除你们的名号，却抹不掉你们抗争过的一念。”

“终末之魇在利用你们的伤痛，把你们的执念扭曲成毁灭。

你们想要的，从来不是毁灭现世，而是不再让后人重复你们的悲剧。”

密钥之光缓缓包裹住那些被魇息侵染的残魂。

不是强行净化，而是把他们破碎的记忆一点点拼凑，唤醒他们心底原本的初心。

有残魂身上的灰黑魇雾，开始缓缓褪去。

可也有一部分残魂，早已被绝望侵蚀太深，不肯挣脱魇的蛊惑。

“太迟了……我们已经失败了……”

“抗争本就是一场虚妄……”

他们嘶吼着，催动旧纪元的力量，疯狂向着君无泪扑来。

“师尊！”沈寒立刻横剑上前，挡在她身前。

君无泪却没有后退。

她望向那些不肯醒悟的残魂，目光沉静：“失败，不等于要把世间一同拖入毁灭。

就算你们的时代已经落幕，也不该让现世的众生，为你们的遗憾买单。”

就在此刻，源心本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残魂本就不属于现世。若是不能挣脱魇惑，他们的神魂会持续溃散，最终彻底消散。想要救赎他们，唯有两件事：一是唤醒本心，二是给他们一个归宿。」

“归宿？”北棠皱眉。

“源心深处，留有一处忆归之境。那是专门收纳逝去行者残魂的地方。在那里，他们可以安歇，不必再受时序与魇息的折磨。”

君无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看向身边众人：“沈寒，你牵制住被魇惑的残魂，不可下死手；北棠，以重瞳分辨残魂本心，区分清醒与沉沦；恩恩，布下星链结界，隔绝魇息的持续侵蚀；丽子，用忆丝梳理他们破碎的记忆；玄烬，吞噬溢出的旧世道则，防止星域遭到破坏。”

“我来开启忆归之境，接引尚存本心的旧世行者。”

众人齐声应诺。

一场特殊的大战就此展开。

不是屠戮，而是救赎。

可终末之魇不会坐视。

魇影骤然暴涨，万千魇息疯狂涌入那些沉沦的残魂体内，将他们的力量推到极致。

「休想唤醒他们！既然他们已经失败，那就让他们化作毁灭的利刃！」

数道被魇彻底掌控的旧世残魂，凝聚起纪元覆灭的恐怖力量，轰然朝着众人砸落。

本章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