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永定门护城河，旧皮箱

第60章 永定门护城河，旧皮箱

几天之后，大院那场勒索信风波总算慢慢平息。

院里邻居茶余饭后还在念叨前几天闹出的大乱子。阎埠贵这段时间收敛不少，算计人的本事稍稍收起来，可心里一直堵得慌。在家坐着总觉得闷，他便想着一早出门，到永定门护城河边钓钓鱼。运气好钓上几条小鱼，晚饭的菜钱就能省下来，能省一分是一分，才合他三大爷的性子。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笼罩着整条街道。阎埠贵推出家里那台老掉牙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把长长的竹竿鱼竿牢牢绑在自行车横梁上，装鱼饵的小布兜往车把上一挂，抬腿跨上车子，蹬着脚踏板，慢悠悠朝着永定门方向骑去。清晨的风凉丝丝地扑在脸上，街上已经有不少早起忙活的街坊，扫街的、买菜的，街上叮叮当当响着自行车铃铛声。

骑出去没多久，身后“叮铃——”一声车铃响。杨老师也骑着一辆二八大杠从后面赶上来，两车并排，他脚下放慢蹬车的节奏，侧过头笑着跟阎埠贵搭话。

“三大爷，这么早，骑车这是奔哪儿去啊？”

阎埠贵握住车把，微微偏过头，脸上露出熟人见面的和气神色。

“杨老师，早！我骑车去永定门护城河那边钓鱼，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钓上两条。”

杨老师目光扫过捆在横梁上那根长长竹竿，好心叮嘱一句。

“原来是钓鱼去，河边土坡湿滑，你可得多加小心，别滑到河里去。”

“哎晓得晓得，多谢杨老师惦记！”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杨老师还要赶去学校上课，脚下一使劲，车铃叮铃响两声，便骑着车往前去了。一路上阎埠贵又碰见两三个相熟的街坊，骑车擦肩而过，互相点头打个招呼，一派五十年代老北京清晨市井的光景。

一路蹬车，将近一个钟头，阎埠贵才骑到永定门护城河。河面宽阔，一层薄薄白雾浮在水面，岸边荒草挂满冰凉露水。他把自行车靠在堤边一棵老柳树旁锁好，拎上鱼饵布兜，扛着鱼竿，沿着堤岸来回踱步，最后挑了一处僻静的河湾。小心踩住滑溜溜的土坡，扬手把鱼钩甩进河里，蹲在岸边死死盯住水面的鱼漂。他舍不得多放鱼饵，就捏了一点点挂在钩上，眼睛一刻不肯离开水面，心里不停盘算，最好能钓两条大点的鲫鱼。

可等了好久，鱼漂纹丝不动。

阎埠贵心里开始犯嘀咕，今天怕是要白跑一趟，白白糟蹋这点鱼饵。他刚准备轻轻拽动鱼线换个位置，鱼竿梢猛地狠狠往下一坠，巨大的力道差点直接把竹竿从他手里拽进河里！

“好大一条鱼！”阎埠贵一下子精神大振，双手攥紧鱼竿，双脚用力蹬住泥土，拼尽全力向后拉扯。

可水下那东西沉得离谱，根本不是鱼。鱼钩实打实勾住了河底一件重物。阎埠贵咬紧牙关，一点一点慢慢收线，浑身青筋都绷起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慢慢浮上水面，漂到离岸边不远的地方。

阎埠贵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水面浮着一只老式硬壳皮箱，厚厚的河泥糊满箱体，皮把手被水草缠得死死的。

看见箱子，阎埠贵脑子里第一瞬间竟然闪出一个贪心念头：莫是谁丢进河里的箱子？说不定里面藏着值钱物件！他手上继续使劲拖拽，泡烂的箱盖被拉开一道长长的缝隙。

他好奇地探头往箱子里面一看，一眼就认出来了——箱子里面躺着的人，正是李桂兰！

阎埠贵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双腿瞬间发软。李桂兰之前在路边碰见还跟他打过招呼，万万没想到会在护城河里的皮箱之中见到对方。巨大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手脚全都僵住，整个人吓得动弹不得。

“妈呀！是李桂兰！死人！”

阎埠贵手一松，竹竿“啪”直接摔在草丛里面。他吓得连连向后踉跄，屁股重重砸在潮湿泥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他拼命往后挪动身子，恨不得离那只皮箱越远越好，嘴里不停大口喘着粗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愣了好几秒，他才扯开嗓子拼命大喊。

“快来人啊！河里有死人！是李桂兰！”

岸边早起散步的路人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喊声，赶紧跑过来，往河面一瞥，全都吓得大惊失色。有人不敢多停留，拔腿就往派出所方向跑去报案。

辖区派出所民警最先赶到，迅速拉起警戒带，把这段河堤封闭起来，一边疏导越聚越多的围观百姓，一边来到已经吓得魂不守舍的阎埠贵身边。他到现在身子还控制不住地哆嗦，脸色惨白，说话断断续续，费了好大功夫，才把骑车出门、路上碰见熟人、来到河边钓鱼、勾住重物、拖出皮箱，认出死者是李桂兰的全部经过讲清楚。

紧急警情一路传到重案七组。

总组长吉尔接到通报，立刻下令重案七组全员出动。不多时，几辆公安车辆接连开到永定门河堤路边，重案七组所有人迅速下车。

吉尔站在河堤高处，目光扫过现场，立刻开始下达指令。副组长米娅站在他身侧，负责现场人员调度。

“小妖！带领第一小队，叶天明、蒋森、严军、黄涛、郑一民，立刻沿着护城河两岸向外扩散走访！询问附近居民、早起河工，最近夜里有没有陌生人在这一带出没，有没有听见车辆动静！”

“收到！”小妖一挥手，一队队员立刻散开，沿着河道两岸分头去走访群众。

吉尔转头看向二队队长：“季洁！带上徐杰、白羚、马小力、江汉、杨冬、周桐、娜娜，负责现场物证保护！标记岸边全部痕迹，配合打捞人员作业，所有点位做好记录，千万不要破坏现场！”

“明白！”季洁应声，带领第二小队的队员迅速进入警戒区域，各自就位，拿出记录本与粉笔标记现场位置。

“赵秀莲，轮到你了，穿戴好防护装备，到水边对箱中遗体做初步勘验。”

法医赵秀莲点头，迅速穿戴好勘验装备，小心走到河湾边上，俯身仔细查看浮在水面的旧皮箱。米娅走到依旧惊魂未定的阎埠贵身边，拿出笔录本继续完善口供。阎埠贵说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只要眼光无意间扫过河面方向，身子就猛地一抖，方才认出李桂兰那一幕，已经深深刻在他脑子里。

河堤之上所有人各司其职，一片紧张忙碌的景象。侦查员来回跑动，有人维持秩序，有人走访群众，有人固定现场物证。

片刻之后，赵秀莲回到吉尔面前，神色凝重低声汇报。

“组长，死者确为李桂兰，死亡时间较长，死者被封在皮箱之中沉进河里。箱内灌满淤泥水草，还残留一些破碎旧布料。遗体长期泡在河水里面，很多线索需要运回局里才能进一步检验。”

吉尔望向河面那只泡坏的旧皮箱，眉头紧紧锁死。

“凶手熟悉这一段河道，清楚这里偏僻少人。季洁，通知打捞人员小心打捞，皮箱连同遗体全部运回队里，技术科逐项查验全部物证。”

就在二队配合打捞人员，准备把沉重的旧皮箱抬上岸的时候，一名在外围走访的队员匆匆跑回现场，神色慌张。

“组长！南边河段有人报案，又发现同款沉河皮箱！”

吉尔猛地抬眼望向河道南方，心头一沉。

一场连环沉尸大案，彻底拉开序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