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尘埃落定,什刹海寒影...
核算时间从一九五〇年伊始,一直算到一九五五年十月,横跨数年,足足六十九个月。
光是靠着上班挣来的正经工资,省吃俭用硬生生攒下六千二百一十元的家底。
再加上这些年,他暗中私自截留、恶意侵占的各路钱款:龙老太太被长期克扣的抚恤金、山本家每月按时打来的赡养汇款、何大清按月寄回养活儿女的生活费,几笔赃款本金合计三千八百二十元。
正经积蓄加上多年贪墨所得,两笔钱款合并到一处,易中海手里攥着的全部身家,足有一万零三十元,在这个年代,妥妥是一笔骇人听闻的巨款。
法庭结合全部案情细细裁量,明确认定:
易中海刻意长期占有他人钱财,赃款分文未动、不曾挥霍,主观恶意极重,情节恶劣。
除了必须全额退还所有侵占本金之外,还要额外加收百分之十五的民事补偿,用来弥补受害人长年累积的损失与精神消耗。
层层核算下来,本金加补偿,需要对外退还赔付的总金额,共计四千三百九十三元。
全款抵扣完毕,剥去赃款与罚金,最后留下来的合法积蓄,还有五千六百三十七元。
考虑到杨秀琴半生老实本分,温顺持家,从头到尾没有参与易中海任何贪腐恶行,完全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受害者,法院酌情判决:
四合院里的自住宅院,全部划归杨秀琴单独所有,不受罪犯家产清查牵连;
剩余五千六百三十七元合法存款,也尽数归她一人支配,旁人无权插手。
官司了结,恶人伏法,可杨秀琴心里那道埋了几十年的伤疤,迟迟没法愈合。
嫁给易中海这么多年,夫妻二人始终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院里邻里私下嚼舌根,街坊闲话碎语不断,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背负骂名,总觉得是自己身子不争气,整日自卑愧疚,事事忍让,活得小心翼翼。
吉尔看在眼里,于心不忍,特意托了城区医院的熟人,好说歹说,带着心绪低落的杨秀琴做了一次完整的身体检查。
一纸诊断结果,彻底击碎了她半辈子的自我怀疑。
无法孕育子嗣的根源,从来不在她身上,问题从头到尾,都出在易中海身上。
那一刻,杨秀琴只觉得浑身发冷,心口堵得发慌。
她一辈子伺候丈夫、操持家务、省吃俭用、安分守己,到头来,嫁的竟是一个心肠阴毒、贪婪自私、藏着满身劣迹的恶人。
自己白白委屈半生,忍受流言非议,承受无端指责,全都是冤枉的。
多年隐忍一朝崩塌,杨秀琴心彻底凉透,没有半分留恋。
她当即递交离婚申请,铁了心要和易中海划清界限。
一边是已经判了死刑的重刑犯,一边是无错的原配妻子,手续办得格外干脆利落。
一纸离婚文书,斩断半生夫妻情分,也让她彻底摘掉了重罪犯家属的帽子,稳稳保住了房子与积蓄,不至于后半辈子一无所有。
手里有钱,院里有房,总不能整日闭门不出、坐吃山空。
吉尔顾及她往后生计,主动对接地安门街道办事处,多方协调,给她安排了一份踏实稳妥的活路:
负责地安门至什刹海沿岸街巷的清扫保洁差事。
活儿不算轻松,每日凌晨上工,秋冬寒风刺骨,天寒地冻,白日人烟稀少,刚好适合她安安静静过日子。
步入十月,京城深秋已至。
北风一天比一天凛冽,凌晨寒意浸透街巷,什刹海湖面冷风萧萧,岸边草木枯黄,处处透着一股萧瑟冷清的味道。
杨秀琴按时上工,每日凌晨四点半准时出门,沿着什刹海周边街巷清扫落叶杂物,日子过得平淡寡淡,慢慢试着从过往的委屈里走出来。
这天凌晨时分,天色阴沉昏暗,整座小城还未彻底苏醒,街上行人绝迹,寒风卷着枯叶在路边打转。
她扫完一段长街,凌晨寒气刺骨,手脚冻得发麻,浑身疲惫,便顺着河岸走到一处老旧木椅旁,打算坐下歇上片刻,缓一缓力气。
什刹海岸边死寂冷清,方圆之内不见半个人影。
长椅靠湖的一侧,孤零零坐着一个穿厚布棉袄的男人,身形佝偻,一动不动,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动静。
杨秀琴起初没多想,只当是夜里露宿在此的路人,冻得昏睡过去。
她拢了拢身上的旧棉袄,挨着椅子外侧坐下,闭目缓神。
歇了三五分钟,准备起身继续干活,怕扫街工具碰到对方,便下意识伸手,轻轻挪了一下那人搭在椅子边沿的胳膊。
指尖刚一触碰,一股刺骨的寒冰顺着皮肤直钻骨头。
那只手僵硬冰凉,硬邦邦的毫无柔软度,整条胳膊僵直紧绷,完全不像活人的躯体。
杨秀琴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看去。
那人双目紧闭,面色灰白僵硬,嘴唇乌青,浑身冰冷僵直,任凭她怎么轻推,都没有半点反应。
一瞬间,一股极致的恐惧猛地攥住了她。
她活了大半辈子,瞬间明白过来——
这个人,早就没气了,在这深秋的凌晨寒风里,活活冻僵在了什刹海的长椅上。
荒冷湖岸,无人看护,大清早莫名多出一具冻僵的无名尸体,处处透着诡异古怪。
杨秀琴吓得脸色惨白,手脚发软,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停留片刻。
她慌忙跌跌撞撞站起身,手里的扫帚都差点脱手,连滚带爬沿着河岸小路,朝着不远处的地安门派出所拼命狂奔,一边跑一边惊慌呼救。
凄厉的呼救声划破了什刹海清晨的寂静。
地安门派出所接到突发报案,不敢有丝毫怠慢,听闻什刹海岸边发现离奇冻亡无名男子,立刻封锁周边区域,第一时间层层上报。
而此刻,吉尔早已正式履职,坐稳东城区公安局长之位,同时兼任刑侦七组组长,全权负责整片城区的刑事案件。
旧案落幕,恶人伏法,恩怨了结。
可深秋凌晨的刺骨寒风之下,什刹海岸边一具莫名冻僵的尸体骤然出现。
一桩全新的、透着诡异气息的离奇命案,顺着地安门的街巷,悄然拉开了冰冷的序幕。
什刹海的晚风像一把冰冷的钝刀,贴着青砖地面肆虐游走,凌晨刺骨寒意无孔不入,一个劲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刚刚被街道安排负责环湖保洁的杨大妈,攥着粗糙扫帚把子的双手早已冻得僵硬发麻。漫长的凌晨清扫熬到尾声,刚扫完环湖长廊最后一段路,疲惫与寒意一同涌来,困意缠上眼皮。
她揉着发酸的眼角缓缓挪动脚步,昏沉的目光无意间扫向湖边那张掉漆老旧木椅,前行的脚步骤然死死顿住。
昏暗天光下,椅上静静端坐着一名陌生中年男人。
脊背绷得笔直僵硬,宛如寒冬里冻透的枯木旗杆,浑身纹丝不动,就连大衣衣角被寒风掀起的弧度,都透着一股死寂的僵硬,诡异到让人心里发毛。
杨大妈心头猛地一沉,莫名的寒意瞬间压过身上的冷意。
这般深的深秋凌晨,天还没大亮,寻常百姓全都闭门熟睡,谁会孤零零坐在湖边冷椅上一动不动?
她嘴里低声嘟囔两句,压下心底的不安,壮着胆子缓步凑近。
接连唤了两声,对方始终毫无回应。
杨大妈咬咬牙,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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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饿了,好想吃东西呀。。。。